Wednesday, February 20, 2002

紫氣東來?

    (2002/2/20-23, 大理 MCA GH)
大理洱海旁的油菜花田和村莊

    下午來到大理,車子不經過古城,只在外面兩公里外的大麗公路下車,於是我要背著大包走了大半個小時才回到MCA.那班廣東人在前兩天已經走了,說要到羅平去看油菜花田,只剩下兩個女孩在這裡,不過她們今天也要回廣州去了.那個美國少年還賴在大通舖裡,說這個通舖可是全中國最棒的,舍不得走,我深有同感.這通舖有柚木地板,厚厚的白色床辱放在地板上,每個床舖前面都放著一個木框宣紙的小燈照明,對著一個落地大玻璃,可以看見園子和泳池,十分舒適雅致.

    這時已是春節長假的尾聲,大半的國內遊客都趕著回大城市上班去,在MCA的通舖就只剩下兩三個客人.其中有一個是在昆明教英文的外國女士,她問我為甚麼中國人喜歡擠在一塊放假旅行,還要一窩蜂跑來這些山區地方湊熱鬧,我怎樣答她才好呢?有人說政府把全年假期分成三個長假擠在一起,做就了旅遊旺季,說是搞活經濟,可是大家一齊放假,搞到所有旅遊資源都供不應求,價錢又貴對旅客又不方便,國家政策真是高深莫測,難以明白,還有我是甚麼時候變成了中國人的代表?


    第二天下午沒事幹,便在洋人街的士多租了輛單車,踩到洱海邊去,吹吹海風,看看花田,在太陽下那些油菜花可是十分好看,只是旁邊種著些綠色的東西,不知是甚麼,便問在田中工作的老鄉,但我聽不明白那些鄉音濃厚的普通話,只聽得懂油菜花三隻字,其他的可是些甚麼豆的東西,搞了一輪還是不明白.


    貪便宜租了輛平宜車子,可是一直踩得很費勁,鏈子又時常掉下來,停下車來研究一番,發現那單車的保養不好,原來是尾輪調較得不正.到了洱海邊的小村後,找到一年輕個單車師傅給我修了一下,他拿工具一弄便搞掂了,他可好人不要我錢.


    跟著我沿著公路往湖蝶泉踩過去,只是一路上公路不斷起起伏伏,下坡時當然過癮,只是上坡時我雙腿可不是發動機,累死人了.本以為在湖邊平原上的公路應該是平坦大道,但是因為要從蒼山上引水下來灌溉,建了不少引水道,公路為了跨過那些水道而要上上落落.最後只過了南詔國的古城牆幾公里,便要掉頭回去,經過三塔公園和一段G217國道,回到大理古城時已是黃昏時分了.

    在這單車半日遊中,看見沿途的村莊房子,都愛在牆上漆上白油,再寫上"紫氣東來"幾隻大字,真不知奇所以然,在古城問過一些當地人,可是他們都說不出是甚麼意思,只說大概是為了好意頭吧!不用說我也估到啦!

    回到旅店,真是累死人了,晚上沒事幹又到餐廳看電視去,正好放著黃家衛的"花樣年華",只是全片都是說國語,邊看電視邊吃朱古力蛋糕當消夜,一邊逗那北京狗玩,看完電影才去睡覺.

    第三日下午,我又去Pizza屋吃了個大Pizza,吃得飽飽後才坐公車到下關市,再轉長途巴士到昆明去.到達昆明時已是黃昏時分,但是到廣州的火車是深夜十一時多才發車的,於是我便到昆湖飯店對面的夜市吃飯逛街,打了一會電子遊戲機(射槍)才走回火車站去.
   
    這時已是夜深,路上的商店都已關門,門外都睡了不少民工,這就是所謂的"盲流"了,途中最搞鬼的是看見一個在路邊的被舖,有人在內裡跪著作上下挪動的動作,被舖後還伸出一對腳出來,想當然是有人在裡頭"搞野"了,當正是自己家中,街邊就是大床,頓時春色無邊,旁邊還有些無聊人老遠地圍觀著,中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無所不能.

Saturday, February 16, 2002

再見麗江

    (2002/2/16,17-19, 大理 MCA GH, 麗江 青年旅舍)
麗江郊外的水庫和玉龍雪山

    火車在清晨七時便到達昆明北站,下車後我先到車站大堂買到廣州的車票,可是要到八時昆明站的電腦售票系統才回放票到各售票點,我只好無無聊聊地在車站呆等一個小時.因為現在才是年初五,春運高峰期還未過,車票供應十分緊張,所以七日預售期中只有最後一兩天的才有臥鋪票,於是我便買了七日後的票.可是這七天怎樣打發才好呢?正好給我到大理和麗江躲懶休息幾天才回香港.

    買好車票,到車站外的小吃車仔檔吃了碗餛飩粉,然後坐公車到昆明站前的長途汽車客運站,再坐班車到大理去.這時才是春節長假期的大清早,昆明站前的空地便有一大班民工聚集,有的在排隊買票,有的則是席地而睡,總之是鬧哄哄的一片,幸好剛才在昆明北站先買了票,不用在這裡擠.

    昆明站前的長途客車站便有三四個之多,在火車站前有些大叔大娘在拉客,其中有個大叔叫我坐他的臥鋪車到大理,才不過100塊錢而已,十分便宜云云,我到他的車子一看,只有幾個大叔乘客在車上等開車,我看他們還要等上好半天才客滿開車,便不坐這車子了.行過一點才不過幾步路,又有一個大娘在拉客,她的車子也是到大理,還是跑高速公路的依維科車子,比剛才的臥舖大巴舒適快捷上幾倍,價錢才是70塊錢.在昆明坐長途車,偶一不慎便上會搭貴車了.

    我一上那依維科便開車了,全程都走快速公路,一路上都是風和日麗,陽光普照,跑了六個小時後便到達大理下關市客運站.這可是在這個多月的旅行中,第一次跑高速公路,突然感到中國大陸是十分的現代化.

    下午三點多到達大理古城的MCA GH,大通舖才要10塊錢.在園中的泳池旁邊的野餐台,有幾個青年男女在用廣東話聊天,於是我便過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原來他們都是廣東省的同胞,屬於剛大學畢業不久便到外資和政府機關打工的新生代優皮族,趁春節假期到雲南旅遊,看見他們聯袂一塊出來玩,真是十分高興,不似我自己一條人出來遊蕩這麼無聊.

    晚上約了他們吃飯,便和他們到上次吃過的Pizza屋吃Pizza,那家店子只有Pizza好吃,其他的如是西湯和意粉都做得四不像,不過正合我國同胞的口味.吃晚飯時我順道把在東南亞拍的照片拿去沖曬,因為有十幾筒膠卷之多,當然要向曬相店壓壓價,省了二十多元剛好夠晚飯錢.吃飯時大家拿照片看看,各自說說去旅行的趣事,好像是認識了好幾年志同道合的朋友般,十分暢快,在香港就找不到人和我說這些旅行瑣碎事了.吃飽後那幾個男仔爭著付帳請,在女孩子前當然不能失威,不過吃飯我還是有錢付鈔的.

    晚上回到旅館去睡覺,只有我是住通舖,他們都是住房間的.之前跟他們說我辭了工出來玩,旅行時又為了省錢,總是住最便宜的通舖和房間,剛才曬相又要講價省錢,所以他們以為我很窮,於是剛才硬要請我吃飯.晚上無聊,坐在旅店餐廳吃了件朱古力蛋糕,喝杯咖啡,看看電視,給老闆的北京小狗的肚皮抓癢,小狗反過身來後腳爬下爬下的十分享受,於是這樣便過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起來,別過了那班廣東人後,便坐中巴車到麗江去,因為已是春節假期尾聲,同車的只有幾個上海北京來旅遊的中產背囊友,一身簇新的名牌裝備行頭,相比之下我就好像個乞丐流浪漢般.車子跑了三個多小時,在快到麗江市時,在高速公路上到好看見正前面遠方的平原上,聳立著一座巨大雪山,就是玉龍雪山了,雖然在十一月時曾對著這雪山個多星期,不過現在看見還是覺得十分懾人心弦的,那幾個大叔更是興奮,趕緊拿出DV和數碼相機來攝錄拍照.

    中巴車在中心站停車,一下車便有大班女士向我們推銷旅店房間.當那班高級背囊族的大叔大姐因初到貴境而在發呆和被圍攻時,我徑自穿過古城,走到青年旅店去.來到旅店,那摩梭大姐看到我嚇了一跳,說香港大哥你幹嘛又來了呀!不過見到老朋友,大家還是十分高興的.只是因為是旺季,一個床位由十元加到二十元了,還是供不應求,聽說早幾天遲來的還要打地舖睡在地下的餐廳裡.還好現在人潮漸散,還有床位給我住.

    其實在麗江的幾天都是無無聊聊,因為由朝到晚古城的大街小巷中都擠滿了遊客,人頭湧湧的十分熱鬧,好像來到了廣州的上下九路,北京的王府井或是上海的南京路一樣,四處都是些廣府人,北大人或是些阿拉在逛街和買紀念品,沒有了以往的寧靜,唯一沒變的是雲貴高原睛朗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氣.

    逃避人潮就只有往外跑去,不過所有"景點"如是中甸,虎跳峽等都已是人頭湧湧了於是我也不走遠,步行到黑龍潭去,卻找不到可以爬牆偷入的缺口,又不想買門票,便沿著小路往郊外走,來到了一處花田,村莊,還有一個小水庫,說是麗江古城中溪流的源頭,而後面就是玉龍雪山.在東南亞曬了個多月剌熱的太陽,忽然回到了山區,看看雪山,曬曬柔和溫暖的太陽,感覺不錯.

    在麗江遇上了上年見過的一個日本人,他可在這裡住了幾個月了,每天便在這裡學學中文,經過多個月的練習,他普通話可要比我的好上很多,不過我來了的第二天,他便要到廣西的陽朔,說是在那裡找了分教日語的工作,看來他的中國之旅還有一段長長的日子.些外我還遇上一個在新疆當軍醫的解放軍軍官和他的漂亮女朋友,他說這次放大假來到麗江是要跟老外遊客學英文的,只是這幾天國內旅客遠比老外多上很幾十倍,不知他的英文程度有否進展,不過他女友的英語挺有水準,其實他用不著向老外學.

    晚上回到旅店,在小餐廳裡霸著張小台來看看書,和各地來的遊人聊聊天吹吹水也是樂事,其間遇兩個人比較有趣.第一個在廣西搞地產的大叔,聽說我辭了工出來旅行,十分羨慕,說他也想放下他的地產代理生意出來玩上一年半載,又說起上年他和朋友去了一趟西藏,每人花了萬多元在拉薩包了輛日本越野車,在西藏轉了個圈後再走川藏線到成都去,說是十分好玩,對藏族的宗教精神的感受十分深刻等等,我聽過後覺得他是那種會花精神去理解風土人情的旅行者,不是那種到些一遊的時尚"旅遊家",在國內芸芸"背囊友"中已是十分難得,只是我沒有他那種財力,不能學他全程包車遊西藏.

    些外我還遇上幾個從香港來的小伙子,說是城市理工的大學生,現在放春假到雲南玩,我在東南亞沒有碰上一個香港背囊友,在這裡算是碰上了香港同胞了,十分高興,便和其中一人聊起天來.其間說起在旅行中所見所聞,還有對大陸同胞的觀感,大家都覺中國是"富起來了",可是我說人民素質還有進步空間,他可覺得我對同胞有了偏見,說我太苛刻了.這也無所謂,反正香港人也不是好上多小,算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吧!跟著不知怎樣說起八九年的"動亂",他竟然說當年中國政府是做對了,我說總不用動員軍隊武力鎮壓吧!他便說這是為了穩定大局而必需的,犧牲是無可避免的了,看來他真是十分支持中國政府的,我也無話可說了.

    在麗江要做的事情還有賣書,在這個多月內,那本Lonely Planet東南亞已給我翻了好幾遍,現在拿著可沒有意思,便打算賣掉套現作點旅費,只是在大理找不到賣買二手旅遊書的店子,只有交換舊書的,可是我要的是錢而不是英文書,所以只有到麗江碰碰運氣.本來在大理有個美國少年要到老撾去,可是又付不起錢買我的書,書原價是270元,還是最新版的,在中國可是很難找到的,應是奇貨可居,那少年竟開價20元,去死吧!可是在麗江也沒有賣買舊書的店子,於是我到了幾間老外聚腳的咖啡店叫賣,但要去東南亞的老外也不多,最後以100元賣給了櫻花咖啡餐的老闆.

    待了兩三天,麗江還是遊人如鯽,擠便使人有點透不過氣的感覺,我實在不想被春節長假的人潮破壞我對這古城的印象,於是決定趁這幾天天清氣爽到大理一遊.離開麗江前有班廣東年青人想到虎跳峽行山,問我去不去,我說上年秋天時已去過了,給他們說下虎跳峽的情況便算數,不過他們還是十分緊張,看來在沒有導遊帶領下自行到山中行山兩三天,是他們人生中一大挑戰.

    離開麗江那天的中午,我在往大理的中巴車上,還未離開麗江高速公路,外面突然下起雪雨來,今早那班廣東小伙子不是剛出發到橋頭去嗎?山上一下雪路可是十分難行的,看來他們這次虎跳峽徒步,可會是難道十足,難已忘懷的了.只是我和雪後的麗江古城緣慳一面,有點遺憾.

Friday, February 15, 2002

回歸祖國

(2002/2/15, 河口)

大清早在沙爬的旅店吃過早餐,便坐上面包車到老街去.上車前司機給他的乘客分派些小膠袋,不知是用來幹甚麼的,還以為司機十分環保,不想我們在車上亂拋垃圾.分好膠袋後便上車出發,沿著彎曲轉折的山路往山下衝去,於是車子一路便是左搖右擺地甩尾掟彎,車上十二三個乘客當中,除了我和兩個鬼妹遊客是外國人外,其他本地人可不太習慣這樣剌激的行車,都大暈車浪,過了不久,車上嘔吐聲此起彼落,原來膠袋是用來嘔的.

到了老街時,車子一停,車上眾人都跑下車,蹲在地上繼續嘔,如是者從出發起嘔了個多小時,看來連昨天吃的晚飯也都吐得一乾二淨了.我和那兩個鬼妹看得目定口呆,只不過是一般的山路,對越南人卻變成十分難受的嘔吐之路了.

到了老街邊境的海關排隊辦離境手續,海關是在一間小平房裡,來到時正有一大班中國同胞在離境窗口前排隊入境,他們都是趁春節假期,參加旅行團從雲南過來作邊境一日遊的,便叫做出過國了.可是因為人太多,越南海關辦事的人又太小,所以慢吞吞的,前來出國遊的同胞都等得不耐煩,有人還在隊中大叫大嚷道"老子是付錢來旅遊的,不是來排隊的!"豪氣十分,只是越南關員都聽不懂而已.

同時間還有一班老外從中國河口入境,因為他們是用護照的,所以不用排隊便辦好手續了.但只有我一個人是持護照出境,那些越南關員便要我到離境窗排隊,那裡同時也辦理著持中越邊境通行證出入境的旅客,於是我只有和那班中國同胞擠.因為有著上次在柬越邊境入境的經驗,我也不去排隊,便擠到窗口前把護照丟進去,跟關員說是要離境的.

那些國內同胞見我"打尖"便不高興了,想起哄鬧事,那些越南關員便跟那些旅行團的導遊說我是拿護照出境的,不是用邊境通行證,所以不用和你們擠,同胞們才肯安靜下來.

那關員拿著我的BNO護照翻來翻去的研究,然後便跟我說為甚麼我沒有中國的旅遊簽證,不能出境到河口去.於是我把護照翻到最後一頁,指著發證地"香港",跟他說我是中國的香港人啊!回中國那用簽證,那可是自己的國家.於是他拿著我的護照,指著封面說"It is a British Passport!"這時我真是啞口無言,為甚麼中國人要拿個英國護照去旅行,這麼復雜奇怪的問題連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既然我持有"英國護照",又沒有效的中國簽證,按常規是不能到中國去的,於是關員要我先回到河內的中國大使館搞好簽證才再來.這可真是開玩笑了,我不能回中國是因為越南邊防不讓我出境,又不是中國邊防不許我入境的.不過我還有絕招,便是我的回鄉證.

我把回鄉證拿給他看,指著第一頁後面的中國公安局公章,說這是我的中國出入境通行證,我是中國公民用不上簽證的.這可是我第一次這麼強調和堅持自己是"中國人"的.以往都只認為我只是居住在香港,屬於中國文化圈的小市民,可沒有強烈的中華民族意識,反而是在這越南海關,國籍分明,倒把我弄得"人不像人,鬼不是鬼".

那關員看見我的回鄉證,十分新奇,說是從未見過的,也拿不定主意,便把我的護照和回鄉證都拿進辦公室裡,回報上級,等候指示.於是我便在窗口呆等,只見辦公室內人頭湧湧,關員都跑來看新奇事物,過了不久有個會說普通話的關員過來和我說話,問我是否真是中國人,回鄉證是甚麼東西等等.

最後等了大半個小時,先前的關員拿著我的證件過來,說我可以過關了,便把護照上的越南簽證撕去,給我一張邊防通行的字條,當我是拿中越邊境通行證回去中國的.我覺得那越南簽證很有紀念價值,所以便想要回,那關員說那是越南政府財物,不可還給我,真是吹漲.


把那邊防通行的字條給了把守口岸的越南士兵,走過橫跨紅河邊境的大橋,便回到中國了.中國那邊的邊檢大樓可把越南海關的小平房比下去了,看來中國近年強勁的經濟增長也惠及了這小邊城,有錢蓋了這棟現代化的大樓,像是向經濟落後的越南示威,嘲笑這個貧窮的共產主義兄弟國家.

中國邊防的武警可真是閒著,出入境大堂只有我一個來客,他們見到我都十分有禮貌地招呼,可能以為我是外國遊客吧!不過無論如何,回國後有人給我說句歡迎,心中也是感到一點溫暖,有點像回家的感覺,這也是第一次以為自己是中國人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我拿出回鄉證來入境,他們見我是港澳同胞感到十分驚奇.回到中國,可以說中文我也是十分高興,便和他們聊了一會.他們說可是第一次遇到香港人用回鄉證從越南過來的,以港澳台同胞來說,反而是台灣人用一日通行證經這裡到越南玩的較多,香港人?真是從未見過.

從各武警同胞口中問明方向,說了再見後我便出了邊檢大樓,到河口火車站買了下午二時多到昆明的火車票,便到市內找中國銀行換人民幣.河口市其實只算是一個小鎮,可是街上滿是來作邊境一日遊的國內旅遊團,不知是等著過關還是剛從越南回來的,老街那邊可比河口還要小,沒有甚麼可看,真是奇怪他們付錢過去越南作一天遊幹甚麼的.

我在中國銀行用美金換了錢,也把多餘的越南盾兌了,便在街邊的小飯店炒了碟小菜吃午飯,突然感到大陸又肥又油又咸的炒菜十分好吃,在東南亞吃的東西,雖然又辣又鮮味,可是吃得多了,出嘴巴自不然淡出鳥來,便再次感到回到中國真好了.

Saturday, February 9, 2002

煙雲雨霧

    (2002/2/9-14, 沙爬, Mountain View Hotel)

    在麵包店磨到晚上九時才去火車站,火車是十時在河內火車站B站發車的,其實B站和總站都在同一個火車站內,只是進站口不同而已.離開麵包店時河內正下著毛毛細雨,我背著大包,坐在電單車車尾上,在黑夜中河內街道上飛馳,因為夜了,路上人車稀疏,迎面而來的陣陣清風爽雨,這種感覺是深刻奇怪的,每次想起越南時,我都不期然地想起坐在電單車車尾,飛馳於黑夜中的街道上的感覺.

    和總站相比,B站可是冷清得多了,從B站出發的班車都是前往紅河以北和中國接壤的山區,所以沒有統一鐵路沿線般熱鬧.我在月台等火車廂開門,月台上只有疏疏落落的幾個乘客.上了車後和我同一車廂的是一家三口,可是他們都不會英語,我們只有相對一笑打個招呼便算.

    第二天清早到了老街終站,要是再前進便會越過紅河,進入中國國境的河口市了.這條鐵路也是法國人的遺產,在清未民初時法國人為了開發對華貿易,於是便建造了這條從河內到昆明的窄軌鐵路,這鐵路一路都是經越北雲南的窮山惡水的險惡山區,在當時可算是鐵路建築的奇蹟了,這也是中國現存唯一的窄軌鐵路.

    出了火車站,本想找巴士到30多公里外的Bac Ha山區,好在明天星期天看看花蒙族的市集,可是在火車站門口等了好一會,所有在拉客的面包車小巴都經客滿開走了,原來全都是前往Sapa沙爬的,而到Bac Ha的車子一輛也沒有,因為到Bac Ha的人小,每天早上七時才有一班車子前往,錯過了就只有等到明天.這時車站就只剩下我和一對加拿大的年青情侶,他們也和我一般心思,也是想到Bac Ha,可是也找不到車子.

    這時在車站找生意的司機便問我們好不好包一台面包車,可是太貴了,後來又給我們找了輛俄制的吉普車,可也要D400K,我們聽後都嚇傻了,於是我又發揮東方人的議價精神,把價錢一級一級地說下去,最後還是D310K,即是21美金,每人也是7美元,心中盤算一下,要是不坐吉普車,今天又找不到巴士的話,那就要等下個星期天才可以到Bac Ha去看市集了.於是我們就把心一橫,三個人包了台車子.

    不過命運就是喜歡和人開玩笑的,就在我們在火車站外的一間小商店等那吉普車時,在火車站處有一個小子跑過來問我們是否要到Bac Ha去,原來在不遠處的公車站有一輛加班面包車要到Bac Ha去,可是還有一個座位多出來,便來火車站兜客,車票可只要D25K而已.剛才那個和我們找吉普車的聽了後面色一變,只怕今天到口邊的生意會溜走了.本來我心想我一個正好去坐巴士,只是放了那對加拿大人飛機,要他們坐貴車,不太好吧!還是等吉普車算了.

    於是我們坐上了那輛超破的俄制吉普車,可算是我一生人坐過最破的車子了,車子在顛簸的山路上左轉右轉地爬山去,一路經過些小數民族的村莊市集.剛才在火車站出發時,天上便是一片雨雲迷霧,車子一直往上爬,便爬進了這煙雲雨霧之中,在車子中看出去,在迂迴曲折的山路上,看不清兩旁的山壁和深谷,只有一片白.

    老爺車吃力地爬升,過了一段有氣無力的奮鬥,車子到達Bac Ha山鎮時已是氣吁吁的,真怕它隨時會在路上報廢.這時還未到中午,車子當然是停在相熟的旅店前,於是我到外面找其他便宜的旅店,可是不少旅店早已給旅行團預訂了.因為交通不便,不少前來越北山區的旅客,都貪方便而在河內參加旅行團,都是先到沙爬玩上一兩天,然後在星期六早上從沙爬坐車到Bac Ha來,所以他們現在還在路上,只是事先把旅店都訂好了.


    在鎮上大街找不到旅店,於是往鎮外邊走去,給我找到了一個小旅店,可是也只有單間出租,一個連浴室的小房間要上D80K,在這小鎮算是可以了.這個小鎮是因為星期天的小數民族市集而聞名,所以每星期也有星期六才有生意,這天不收貴點就出奇,但其他日子可是雞飛狗走,水盡鵝飛.我住的房間在二樓,要爬一條木樓梯和經過一道木騎樓才到,在騎樓上往小鎮外的山區看過去,只見在一片白茫茫的雲霧中,漫山都是一片桃花,就好像置身在桃花源中.


    安頓好了,便到鎮上市集找吃的去,在地痞小店裡吃了碗雲吞麵,然後到各旅店找車子,好等明天下午可以到沙爬去.俗務煩完,便沿著公路往鄉村走過去看桃花,可是公路只是沿著小鎮兜個圈子而已,不一會便回到自家旅店前,於是我又沿著小路往山中走去,一路上兩旁都是花兒盛開的桃花樹,可是一路行便一邊下著雨,雨越下越大,霧越來越濃,天也是越來越暗,因為沒有帶雨具,遍身都給雨水濕透,又怕會在山中迷路,只有折返.

    第二天早上起來,便跑去看那出名的市集.方圓十多公里的花蒙族都來襯墟,小小的市場都擠滿了人,大半是穿得花花綠綠的花蒙族婦女,一小半是各地來看人家襯墟的外國遊客.和其他旅遊點不一樣,來這裡襯墟的本地人,都不管外地來的遊客,自顧自地做生意賣買,沒有甚麼人向遊客兜售東西.我們這些外來人就好像不存在於他們的生活體系之中,互不相干地共存著.


    他們是一大清早從老遠的村莊中走十多公里路前來,顧著忙於每星期才有一次的墟市,賣買東西,和散居各村的朋友聚聚,這可能是山區居民一星期中最期待的一天了,那有餘暇理會我們這些無聊的外來人呢?到了下午二時多,市集便散了,各人都拉著戰利品,走上好幾小時的山路,趕在天黑前回家去,於是每星期一次的市集才玩了四五個小時便完了.趕集的老鄉散去了,於是來看熱鬧的遊客也是時候離開.於是我便坐了四五個小時的面包車,到了七十多公里外的一個山區小市鎮-沙爬.


    沙爬和Bac Ha也是一樣被雲霧濃罩著,因為大部分遊客都在昨天早上跑到Bac Ha去,而跟著來的幾天會是農曆新年,加上這樣不見天日的天氣已經遲續了好幾天了,這幾天不大可能會有旅行團來到,於是各旅店的伙計都出來拉客.各人下了車子,都在猶疑著住那裡時,我就隨便走進在停車旁邊的一家小旅店去看看.

    旅店的老闆娘出來招呼我,一間"上房",即可以看到山谷美景的房間可要上十多美元一晚,可是我看這幾天小鎮都會是置身雲霧中的,窗外只會見到一片白茫茫的,用不上住貴房間.老闆娘看見我在躊躇著,於是又給我介紹一間"下房",這房間可在地下下層,一邊牆是山壁,另一邊有窗戶的則向著山谷,所以不算是地牢,只是觀景比樓上的房間差點,但內裡的設施和其他房間差不多,也有衛星電視和獨立廁所,盛惠4美元一天,在這裡是買大包了.

    放好東西便到外面走走,旅店旁邊就是一道石級,一直通往山谷下面的村莊和梯田,我一出門口便遇到一個大叔,喘著氣背著大大的相機袋從石級爬上來,原來他也是住在同一旅店中,只是我們身在霧中,眼前所見除了雲霧外,最遠只能看到十米外的景物,更徨論拍照觀光.

    回到旅店,遇到那大叔在吃午飯,便和他聊上了幾句,原來他是新加坡人,我們便說起普通話來.這天剛好是年三十,雖然我不能在香港過年,但能在越北山卡啦遇上個會說國語的華人,說上幾嘴中文,感覺不錯.

    那大叔是一間新加坡洋酒行的經理,他說他有個習慣,是年都要出國旅遊一兩個星期,順道玩玩攝影,今年剛好到越南巡視業務,便來到沙爬拍攝雲海和梯田,不巧卻碰上了一片大霧,甚麼也拍不到,真是掃興.

    當天晚上,我和那大叔一塊吃飯,因為天寒地凍,所以我要了個小火鍋來暖暖胃.晚上的電視正在播著河內慶祝新年的盛況,和中國的CCTV如出一徹,也是先有幾個越南共產黨的領導出來講話,再找些學生出來跳跳舞,然後便在環劍湖上放煙花,只是河內的天氣和山區的一般的差,煙花都放到雨雲中了.

    老闆娘和她的一對孖女也在看電視,便和我們也聊上了幾句.老闆娘原來是沙爬唯一的女導遊,靠帶外國遊客到山區行山來賺錢,養大了一對女兒,後來儲了點錢,又向錢行借了點,買了地皮建了這間旅店,才不過幾年便已回本了,真有本事.現在她的女兒才剛上中學,便已擔心起她們將來讀大學的事情,剛好大叔的兒女也在新加坡和外國讀大學,便問起大叔到新加坡讀大學的辦法.我想每個母親都不會想自己的女兒,在將來長大後要靠做導遊遍山跑來討生活這麼辛苦,最好是可以上大學,然後在大城市的外資公司中工作才好.

梯田

    在沙爬的第二天是新年,朝早起來見到了老闆娘和大叔,便和他們說新年快樂,祝喜發財等等,只是天氣一直沒有好轉,還是一片白茫茫的不見天日,而且外面又冷又濕,只有窩在床上蓋著被子,邊看書邊看電視的MTV來打發時間.下午無聊便到鎮上走走,鎮上都是花蒙族的少年男女,都從十幾公里外的村莊走到小鎮上,主要是慶祝新年,其次是結識其他異性朋友,談談情,說說愛,這正是蒙族人出名的風俗"Love Market"是也.晚上老闆娘為了慶祝新年,在飯餐擺了台開年火鍋給所有客人吃,只是我躲在房間中看電視,出來時大家已經開動了,白白錯過了一頓火鍋餐,唉!"天寒地凍"最好吃火鍋消消寒氣.

    第三天可是大叔在沙爬的最後一天了,他照常一大早便跑到外面去拍照,只是整個上午還是雲霧蓋天,下午便坐面包車到老街,坐火車回河內去.下午我也是無所事事,看了兩天的MTV了,帶著的書也看得七七八八,便也學大叔般沿著公路到山谷去看看梯田.於是先在雲霧中走了個多小時,越往下走雲霧越是稀薄,最後終於走出雲霧,見到了山谷梯田,沿著公路走時碰見不少蒙族的少年男女,往來於小鎮和山谷的村莊,看來新年假期間,他們在村中真是無所事事,便都往鎮上跑去.


    到山谷底的村莊,要走上三十多公里,我可沒有腳力走足全程,不過本地人可不當是一會事.不時還有些蒙族少年開著俄制的明思克電單車在路上飛馳,這種摩托車在越南沿海的大城市可是絕種了,都由日本的Honda烈火戰羊所取代,不過明思克還在窮困的山區稱霸.

    走了十多公里後,看到了梯田便回程,又走了三個多小時,在快黃昏時回到鎮上,這時不知甚麼搞的,天空的雲層竟然往上升,陽光也能透過雲層照射進來,這可是個多星期來首次有陽光的.這時心中十分高興,終於給我等到太陽了,再往上走一點,我已經穿越雲層,來到雲海之上,於是趕忙跑到小鎮的最高點上,看到僅僅在雲海之上的小鎮,山谷中困著一大片雲,雲海就像浪濤拍岸似的潮進潮退,山谷頂上的小鎮好像變了雲海中的孤島.

雲海

    三天的等待不是白等的,我在山頂公園一直坐到太陽下山才回旅店,為了好好慶祝看到沙爬的招牌雲海,決定吃一頓好的來開年,於是跑去小旅店對面的意大利小餐廳吃晚飯,吃了碟頗正宗的意粉,還有一碗五星級酒店的芝士忌廉湯,雖然很好吃,可是價錢一點也不便宜.邊吃時想起新加坡大叔,要是他多留一晚,便會看到這雲海梯田,那時他的專業相機和大炮鏡頭便可大派用場了.

    在沙爬的最後一天,早上醒來向窗外一看,山谷中不再是白茫茫的雲霧,只是昨晚雲層己升至山谷之上,正好蓋著天空和太陽,整天都是天陰陰的.中午我到另一邊的山谷去閒逛,今早天氣比昨天好點,所以在這裡憋了幾天的遊客都跑到郊外的梯田村莊去,四處都是法國遊客.因為這裡物價比山下較貴點,日本人都是住了一兩天便下山去,所以今天竟然一個日本人也碰不見,真是少有.

    因為週未將至,新的旅行團要來了,回到旅店後,老闆娘問我可否住到別的小房間去,好讓出我現在住的雙人房出來,我想已在這裡磨上了三四天,雲海也看過了,也不好意思霸著住"便宜"房間,所以便跟老闆娘說我明天早上會離開,回中國去.

Friday, February 8, 2002

過春節

(2002/2/8-9, 河內, Bao Long hotel)

回到河內,晚上吃過飯後便在街上四處閒逛.因為快過年了,所以走到還劍湖對面的小街中,找理髮店剪頭髮.還劍湖旁邊還有一間做水木偶戲的戲院,每天晚上都會有很多旅行團來看表演的,但我卻不大感興趣.只到戲院旁邊的照相器材店買了些傻瓜機用的電池.本來環劍湖中間的紅色小木橋都亮了燈,十分漂亮,便想拍張照片,只是我的傻瓜機不能調整快門速度,拍出來的只有一片漆黑.

越南自古深受中國文化影響,和我們一樣也是慶祝農曆新年的,年三十晚就在2月11日,還有幾天便過年了,所以河內市民也忙著辦年貨,故此入夜後街上都擠滿買東西和逛年銷的一家大小,十分熱鬧.難得在越南過農曆新年,於是我也到年銷市場去湊湊熱鬧.


越南人的年貨和中國人的都是差不多,可能是受了華僑的影響,大紅大紫的裝飾是過年必備,在街上賣年貨的攤檔,除了出售年花和年桔外,還有各式的紅包利事封,紅底金字的揮春,還有各樣以馬年為題的紅色玩兒,於是街上都是一列紅紙金字的攤檔,加上晚上都用黃色的燈泡照明,在一張張紅紙上,金燙的字反映著金黃色的燈光,十分醒目耀眼.

那些揮春上面都用金漆寫著些中文字,如是"財源廣進","龍馬精神"等吉祥語句,在古代越南是用中文字書寫的,後來文字才被拉丁化了,變成了一個個的拉丁併音字每.雖然現在沒有甚麼人會看得懂中文字,但是因為傳統和美感,揮春還是用中文字寫的好看,只是他們都不大明白上面的祝褔語句了.

如是者我在街上東張西望的閒逛了個多小時,在辦年貨的人群中擠在擠去,我以前在香港也不會跑去行年銷的,就是維園年銷一次也未去過,想不到卻會在河內逛越南人的年銷市場,體驗一下越南人過年喜氣洋洋的氣氛.

晚上在街上走累了,有甚麼會好過坐下來吃件蛋糕和喝杯咖啡呢?於是我又回到早前幫襯過的麵包店去.這時已是晚上十點多了,小店的伙記也是閒著,見我又來了便和我聊聊天.這裡的幾個伙記都些剛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先前有一個用日文跟我搭訕,可是我說不是日本人,於是他們便估我是那裡的人,有人估是韓國,不對!新加坡?不對!馬來西亞?泰國?(點解我會是泰國人?),美國?(因為我只說英文?),台灣?就連老闆和來送出爐麵包蛋糕來的伙計也估了,但全都估錯.原來他們從未見過香港人來玩的,我可真是稀客了.

晚上回到旅店,想拿些衣服去洗,可是老闆嫌我的衣服少,加上我只住一天就要走了,不想花工夫給我洗衣服,於是我只好把衣服拿到外面的地方去洗,真是麻煩.

第二天早上起來,到了舊城的老房子博物館看看.那老房子可有上百年歷史了,原是在河內做生意的大戶的住家.一般是狹長的佈置,前廳後房的兩層樓房,中間是天井,最後面是廚房和廁所,裝潢陳設是十分的古典雅致,要是只住一家幾口,會是十分的舒適.可是在獨立後的紛亂和戰爭的困局中,不小老房子都因保養不佳而拆卸重建了,剩下的也因城市人口激增,每間老房子都擠了好幾戶人家,最小便有三四十在同住,於是房子便更是破敗不堪了.

後來在九十年代時,越南重開國門,一些熱愛越南的法國人回到這片前殖民地,看見好端端的一個典雅古老的舊城區變成了一個貧民窟,十分痛心,便協助越南政府重修了一棟老房子,回復當年富戶的舊觀,並改為博物館供遊客參觀,看看以前的古老住宅的風範.我走到後房樓上的臥室時,處身於憩靜的房間中,看著古老的陳設,天井的花花草草,一陣涼風吹來,感覺這裡是個風涼水冷,隱身於鬧市中的好住處,只有隱約聽見外面街上熙來攘往的喧鬧,才提醒我這裡不過是個重修的博物館,並不是真正的住宅.我發夢如果在越南可以住進這種老房子中,加上個穿著傳統長衫的越南美女侍候,可真是超凡的享受了.


中午前拿回洗乾淨的衣服,回到旅店收拾行裝退房,可是到老街的火車要到晚上才發車,下午可是無所事事,便把東西寄存在旅店中去外面上網.老闆可能是房費算我便宜了,又見我不經他報旅行團,心中不大高興,問我行李要放多久,看樣子是想收存倉費,於是我說只放到下午三點,到外頭吃過飯便回來拿東西離開河內,老闆原以為我會寄存到今晚,但是原來只是兩三個小時,便也算了.

三點多才上完網回來拿過行李,可是火車是晚上八時多的車次,時間樣麼打發好呢?於是又是去麵包店吃蛋糕,先跟伙計說明我會在這裡打躉,然後要了壼檸檬紅茶來邊喝邊看書.

跟我分享一張小圓台是一個日本女孩,和她聊了幾句,原來她剛從日本坐飛機過來,先在這裡歇歇腳,然後會有人來接她走的.她剛從大學畢業,但現在日本工作不好找,便到河內一個親戚工作的大酒店處打工.那酒店是一般接待旅遊團的大酒店,位置在市郊處可不好找,所以要另找車子來接她.

那小姐走後,伙計又過來和我聊天,說香港人和日本人可真是不一樣.其實這麵包店是一間廉價旅店,不過在門口另闢副業來多賺點錢而已.便宜的旅店中多受日本遊客歡迎,所以這店子可在日本人的旅遊書中很是出名的,也因此住了不少日本遊客.那伙計可真是厲害,會說英法日語,加上自家的越南話,便是"精通"四國語言,也因為旅店中工作,所以年紀輕輕便閱人無數了.

他說不大喜歡做日本人生意,是因為一來他們不會說英語,難以溝通.二來是他們實在是太Cheap了,大都是住最便宜的床位,就是吃的也十分慳,試過有個日本人要了杯檸檬茶後,不斷地要加熱水,喝完再添,於是一杯茶便坐了一整天,後來伙計見他佔著一張台不幫襯,太過份了(店子門面狹小,只可放兩三張小圓台),又做不成其他的生意,便不再給他加水了,於是那吝惜鬼便拿自己的水樽來加水,賴死不走,真是Cheap精之王了.

那伙計的論調,其實我在東南亞的很多地方也聽過類似的投訴,都是說日本人愛玩自閉排外加多疑,又孤寒超慳錢,十分"精明",所以日本人的錢很難賺.他會和我說這番話,可能是見我每天都來吃塊蛋糕,就連很多住在這裡的日本人,都是光看而不幫襯的,而我今天可就花上幾塊美元來下午茶,算是大豪客了.只是他不知我先前因為孤寒慳錢,我的旅店老闆和我在斤斤計較呢?看來我是比較捨得花錢在吃喝玩樂之上,而住宿衣物方面可是很吝惜的,不過至少沒有日本人這麼討厭吧!

Wednesday, February 6, 2002

下龍灣

(2002/2/6-8, Bao Long hotel)

早上起來,又到麵包店吃早餐,然後到街口的旅行社報到.等了不久導遊便來了接客人,把我們帶到後面街上的一輛大巴上,然後一行四十多人便坐了幾個小時的巴士到下龍灣市去.

其實車上的遊客都不是同一個旅行團的,只是眾多旅行社為了省錢才包了一輛巴士,到了下龍灣市時已是午飯時間.下車後,導遊便好像帶小學生去旅行般,為我們分組點名,然後帶我們去吃飯,於是一團十多人,三唔識七便圍著一張長台吃飯,想不到吃的東西還不錯,有炸春卷,札肉,海蝦等越南傳統食物.

團友中只有兩個東方人,當然我是其中一人,可是想不到的還有一個中國來的女子,還懂說英語.原來她是桂林人,和她的英國男朋友一塊出來旅遊,她現正在昆明的大學讀MBA,而她的男友是個略胖的阿伯,在她的大學中教英文時認識她的,趁現在放春節便結伴出國旅遊,不知她這算不算是邊讀書邊釣金龜婿.

我說中國人很難拿到護照,因私出國旅遊的尤其難辦.於是他們兩人便在大吐苦水,說起她在申辦護照時遇上的種種困難,各式各樣的文件,證明,批文,當然還有疏通各級領導幹部時送了不少禮物,給了多小的紅包錢.其他老外遊客聽在耳內,覺得是超不可思義的事情,申請護照出國旅行是基本的公民權利啊!只好跟他們解釋政府不信任國民是中國獨有的國情,疏通人事是中華民族千年以來的奇風異俗.

擁有護照和出國,可是每個中國人的夢想,但也只有財大氣粗的大款和中產階級,才能夠負擔申請護照的費用,一個公民應有的權利變成了有錢人的特權.相反我們香港人卻可以擁有兩個護照,可以隨便出境,在世界各地自由自在地旅行,同樣都是中國人,可是卻有雲泥之別.

自由可不是必然的事,只是我在東南亞旅行已經一個月了,除了開始時的旅行團外,一個香港人也碰不上,看來我們還是不太善用這份出入境的自由,在這裡卻給我碰上個大陸來的特權階級.

吃飽後便回巴士上,要到碼頭上船去遊船河.等上車時有人叫我的名字,原來是在清邁行山的日本團友Piggy小姐.她就在馬路對面的一輛大巴旁,原來她的旅行團剛從下龍灣回來,吃過午飯正要坐巴士回河內去.她回到清邁後又多留了一個星期,然後又在老撾玩了兩個星期才到越南來,比起之前在會安遇上的澳洲姊弟慢上了許多.這時又想到,究竟是我走得太快,還是她走得太慢了?

走到市區的碼頭等上船,看到碼頭廣場的旅遊紀念品商店都掛著中文招牌,比英文和日文的招牌多許多,還遇上了一團四五十人的大陸旅行團在上船,看來新興的中國團已成為了下龍灣旅遊業的頭號賺錢的大客了.


等那班鬧哄哄的大陸人上了船,便到我們這些背囊友旅行團用碼頭了.船是一條木造的小遊艇,離開碼頭後便一直向下龍灣的小海島出發,這時團友老遠地看著那些桂林山水般的風景,都十分興奮,擠在船頭前面看風景去,可是天氣一直都是烏雲密佈,陰沉深鬱的,迎面吹著海風有點凍,大家坐了一會還是躲回船倉裡去.

船航行了個多小時才到一個小島,我們上岸到一個山洞去遊覽,洞內都是些鐘乳石,都打了些五顏六色的射燈,算是幾好看.當各老外團友在嘆為觀止時,那位從桂林女士卻覺得沒有甚麼大不了,當然啦!我們細路到彭褔公園餵鴨仔時,她便去桂林的七星岩探險了,這些山洞可是從小到大便看慣了.

回到船上,開船到Cat Ba島去.那裡有個國家森林公園,我參加的團是個三天團,中間的一天是公園的熱帶雨中行山的,此外還有一晚是在晚上過夜睡覺的.到了碼頭,大部分的團友都給擠上了一輛超破舊的巴士上,到島上的小鎮過夜去,就只剩下十多人是會在船上過夜的.只是除我們外,還要等另一條船上也是要在船上過夜的遊客,那班人的船不知是出了甚麼問題,遲遲不出現,累了我們在碼頭上白等了個多小時.




人到整後,我們便上了另一條大點的船,開到一個給群山包圍著的小海灣中,就在那裡吃飯,吹水,然後睡覺.本來在船上過夜是因為可以在寧靜無人的海灣中,仰頭看著天空的星空,和月亮在海上的倒影,只是我在下龍灣的幾天都是烏雲密佈的,晚上還起了一陣濃霧,就連遠點小船的燈光也看不見,大家都十分無癮,有的人便玩紙牌喝啤酒來打發時間,而我則回到房間聽MD去.

第二天回到島上,和其他遊客共三十多人坐在一昨天那輛超破大巴,到森林公園去行山.在公園入口的檢查站處,公園的管理兼導遊跟我們說有長途和短途的山路給我們選擇,短的只要走兩三個小時,即是下午吃飯前便可以回到旅店去,那麼下午跟著來的時間怎樣打發才好呢?在這小小的島上可沒有甚他地方去啊!於是大部分人都要走長路,便跟著那導遊出發了.

一路都走在熱帶雨林中,只是這幾天又熱又濕,在森林裡真是悶到透不過氣來.也因為太熱了,加上一直在下著毛毛細雨,所以大家走了一會都給露水和汗水弄得濕透.而我的眼鏡上給呼出來的水氣弄了一層霧,濛濛糊糊的甚麼也看不見,就好像在香港的盛夏,大熱天時從冷氣商場中走出來時,眼鏡片上多了一層水氣而看不見一樣,只是這時我身處越南的熱帶森林中濕滑的山路小徑,不是在香港的水泥行人路上,可不能脫下眼鏡也能健步如飛的.

我因為看得不清路,走路時好像是瞎子摸象般的,於是每走三五步便要脫下眼鏡拭掉鏡片上的水氣,走得超慢,而其他團友都跑在前頭了.在休息時有人問我是不是很累,以為我走得慢是因為體力不支,其實那有人會想到是眼鏡出問題.反而那導遊對我放心不下,一直在隊伍後頭照顧著我,真是不好意思了.

終於離開了樹林,到了一片大草地上,這裡沒有森林般的濕熱,於是眼鏡的問題迎刃而解,我便追上了大隊的步伐.這裡是一條長長的山谷,兩旁都是些桂林般的小山,就好像回到了陽朔的鄉郊去.走了一會便到了一條小村子,山谷中四處都是水田,我想如果今天是陽光普照的日子,這裡會是十分漂亮的.在村子的小飯店吃了午飯,我們便沿著小路,在山谷中左拐右拐的走到盡頭處的一個小海灣.這海灣可是這狹長山谷的延續,只是谷底浸在水平線下面,在山谷中一點風也沒有,海面平靜如鏡,天上蓋著一層厚厚的雲霧,看過去遠處是一片煙雨迷濛的山水.


在路的盡頭可是一個小碼頭,放著幾隻筲箕船,於是我們兩三人一船,由導遊分多次來回接載我們到海灣中間的大船去.大船上除了我們外,還有一個英國人家庭,原來我們的船因事不能來,於是臨時找了條船來接我們,那家人本是要去遊船河和到Monkey島去玩的,不幸地給添加了行程,無端白事在這海灣等了幾個小時,看來我們昨天在碼頭上才等了個多小時,實在是沒有甚麼大不了.

回程時我們去了一趟Monkey島,這個小島上有不小馬騮,不知是怎樣移民到這小島上的.馬騮在海灘上見到有船埋岸,都跑到岸邊等開餐,那家英國人的兩個孩子拿了水果去餵馬騮,卻給馬騮把食物都搶去了,嚇得連忙跑回媽咪身邊,於是馬騮島之行便完結了.

在晚上才回到Cat Ba鎮上,下船時眾人都作鳥獸散去,我參加的三天團中就只有我是住船和行長途山的,於是便一個人回到所屬的旅店去.只是今天早上我團的導遊跟我說過旅店的名稱時,我沒有把地址抄下,玩了一天後才發現我忙記了,於是只好在鎮上找找看,幸好這小鎮不大,走了一個圈便找到了.想不到在小鎮上有不少的髮廊,門口都貼著些"洗頭按摩"的中文招牌,有幾個衣著"性感"的女子坐在門前乘涼,看來我國的同胞,到了國外旅行時還是忘不了這調調兒的,把"洗頭按摩"這玩兒也傳到了這個小島上,看來我大中華的"偉大文化"又再次回到越南了.

我的導遊因為見到其他團的人都回來了,只有我遲遲未回,便坐在旅店門口等我,要他擔心一場真不好意思.看來我是個十分麻煩的團友,每次參加旅行團都會搞出些事情來,要導遊為我擔心,便想到要是我如果做了導遊,一定會頂不順我這種麻煩團友,看來我是一定不適合做旅遊服務業的.

第三天早上,在旅店吃過早餐後,便坐船回下龍灣市去,當然又是幾間旅行社的團友都集中在一輛大巴上,坐車回河內去.座在我旁邊的是一個日本女孩,我想車程可要上三四個小時,禮貌上也要和鄰座的打過招呼和聊幾句吧,那知她只懂得Yes,No,OK和Hello等幾句英文,其他的英語都不會,真是無癮.

在旅行時遇上很多不諳英語的日本人,但見到他們在外地旅行時卻一點問題也沒有,先前真是搞不通他們是怎樣跟當地人溝通的.後來在才發現搞旅遊的當地人,為了多做日本人的生意而都跑去學日文,所以全東南亞的旅店和旅行社,都有會說日語的職員,日圓的影響力真是無遠弗近的.

黃昏前才回到河內市中心,回到先前住過的旅店拿回寄存的行李,才發現通舖都給幾個法國人包了,老闆為了留住我這個客人,便以床位價錢給我住單人房,真是超值,看來這是他一時糊塗的決定.

Monday, February 4, 2002

Honda Dream

(2002/2/4-5, 河內, Bao Long hotel)

早上起來,從順化到河內的火車是下午3點多才發車,還有半天時間做甚麼好呢?去市郊看阮朝皇陵?只是看過了越南的紫禁城後大失所望,皇陵不去也罷.那麼到峴港山區的MySon看Champa人的印度教遺跡吧?可是光是坐車來回就要上半天了,而且這類遺跡在吳哥窟看過夠了,提不起興趣去.最後還是覺得看了一大半的三國演義最吸引,還是留在旅店看書.


到了火車站,候車室內聚集了一大票人在等車,當中有不少老外,人人的神情都是十分不耐煩的,一問才知本來是一點鐘開往河內的火車還未到達,誤點了個多小時.我心想著急也是無補於事的,在發展中的國家中,火車出了故障而誤點是十分平常的事情,而且在峴港到順化的一段只有一條路軌,要是出了問題所有南北往來的火車都要停駛了.

於是我們便在候車空等車,直到下午四點多時有一列到河內火車到站了,還以為是我那班車,到月台一看才知是一點鐘的列車,看來還要有排等.唉!早知在旅店多看一會三國演義,剛才才看到諸葛亮正要七縱七擒孟獲,還未六出祈山,真是吊癮.一同等車的還有兩個法國青年,等得無聊了便彈起把結他來.到山長水遠的地方旅行,還帶著這麼大件的樂品,真是不辭勞苦了.

火車終於在下午六點多才到站,耽誤了兩個多小時而已,還好不用等到深夜才通車.這次睡的是軟臥,上車時剛好是晚飯時間,乘務員給臥舖乘客送上香熱的飯盒,原來在越南坐火車是送早午晚三餐的,於是又省了一頓飯錢了.

第二天清早到了河內,先在火車站買了五日後到中越邊境老街的火車票,再找了輛摩托車到河內的舊城區去.我在順化無聊時便已在計算在河內的行程時間,留四五天剛好夠我在河內待上一兩天,和到下龍灣去遊船河,然後可以在星期六趕到老街山區的Bac Ha,看花蒙族的星期天市集,看我行事幾咁有計畫!

河內給我的感覺跟西貢的有點不同,雖然兩座城市都是由一系列的橫街窄巷和些矮小狹長的房子組成,只是河內的房子比西貢的都老上幾十年,外表都是很殘舊的,加上這幾天都是天陰陰的,看起來更是灰暗不堪了.


不過河內市卻比西貢擠擁得多,可能是河內的街道比西貢的狹上了許多,大街小巷上滿是行人和風馳電制的摩托車,整天街上都是摩托車在左穿右插,不時都有些摩托車在身邊高速地貼身飛過,真是驚險萬分.從南到北都是這些日本牌子的摩托車,怪不得Lonely Planet Vietnam 的封面寫著Honda Dream了.


奇怪是我在河內前後待了三數天,不曾見過一宗車撞人還是人撞車的事故,每次眼看要有相撞發生時,行人和車子都會在千鈞一髮間及時避開,然後像是沒事發生般各幹各的事,不會多說一句,看來人們都適應了在這人山車海中生活,十分有默契.


我就住在舊城(Old Quarter)中心還劍湖附近小街中的一間小旅店,小街旁邊就是街市.街市是一條開滿了小攤檔的小街,有不少是賣花的,早上來的時候空氣中充滿了一陣的清香,街上是四處都擠滿了在購物的人和車子,就好像回到旺角花墟和女人街般,感覺十分親切.在街市的大排檔吃了早餐後,便步行到舊城另一邊的軍事博物館參觀去.

和西貢的戰爭罪行博物館差不多,這軍事博物館內也是放滿了當年越戰時美軍的武器,還有當年美國空襲河內時被擊落的戰機殘骸.這些打打殺殺的東西看得太多太膩了,還是舊城比較有趣,可是來回都是行路,又在館裡企了個多小時,前後企了一大個朝早,兩條腿都是十分累,所以回到舊城後便找了間網吧坐坐,喝瓶汽水,上網和休息一下.河內上網十分便宜,而且奇怪的是不少電腦都可以看到繁體中文字,很容易便可以看到網上版的明報.

阿安在曼谷發了個電郵給我,說千辛萬苦地從滇藏線下來,終於到了泰國,可是他跟著要去柬埔寨看吳哥窟.上次日本的Rei走在我後面,只差一兩天便可在老撾碰上.這次阿安從雲南一下子便跑到泰國,之前我還想到雲南找他的,現在他卻走在我的後面,看來是不可能會遇上的了.

上完網走出店外,才發現不知身在何處,河內舊城區的街道有如星羅棋佈,老房子看起來每間都是一個模樣,於是我花了個多小時在這迷宮中轉在轉去,才找到路回到還劍湖邊.還好在舊城中心有個湖做地標,問路和尋找都比較易,要不然迷路了,找不到自己住的旅店時就夠白痴了.

雖然剛才差點做了白痴仔,不過在舊城區遊蕩時,發現每條街道的商店,賣的東西都有一個主題,例如有一條街就只賣錫殼的箱子,有條街就專賣佛像,有條街就專賣玩具,各式其式的十分有趣.因為蕩失路而來了個舊城遊,算是因禍得褔了.

黃昏前回到旅館樓下,想找旅行社報團到下龍灣去,本來旅店也有代理旅行團的,但我還是多看了幾間,找了間最便宜的.從河內去下龍灣旅行,最化算的還是跟團,因為旅行社之間競爭激烈,於是一個三日兩夜,包巴士,遊船河,行山,食住的旅行團才要US29一位,即是一天不用US10,比自行前往便宜得多了,算得上是小見的賣大包.

因為晚餐只吃了碗札肉河粉,十點多肚子餓便到樓下找吃去,發現就在我的旅店旁邊,有一間小旅店(Anh Sinh Hotel)門口有些西式糕點賣,便在那裡吃了件朱古力蛋糕和喝了杯咖啡作消夜,坐在小店中看著街上行人如行鯽,就這樣過了一個懶洋洋的晚上,真是十分優閒.

Saturday, February 2, 2002

弔古戰場

(2002/2/2-3, 順化, Binh duong hotel)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是因為參加了一個到Demilitary Zone (DMZ)的旅行團.順化有三大景點,一是城內的舊皇宮,二是城外的皇陵,三是市郊的DMZ越戰舊戰場.順化就在分隔南北越的十七度線下面,正好就在前線和胡志明小徑附近,因此順化在越戰時期受了很大的破壞.來到順化,當然是要到古戰場去看看.

這一整天都是淒風慘雨般的,又凍又濕,到古戰場憑弔確是十分應境,於是一行四五十人,坐上大巴浩浩蕩蕩地往前線進發去.導遊是個越南小伙子,說著些十分越南式的英語,我們都是聽到大半而已,其餘的內容就只有靠自己的想像力諗出來.

我們在上前線前,先到一間食堂吃過早餐,好有力氣上戰場去.然後車子走上了通往老撾邊境的9號公路,往中部山區駛去.經過一條河時,導遊說那曾是胡志明小徑,後來因為被美軍的M107大炮和B52轟炸機狂轟,於是便搬到老撾和柬埔寨境內去(於是美國人連老撾和柬埔寨也照炸不誤),跟著又指著路旁對面的一個山頭(Rockpice),說是當年美軍被越共圍困的山頭,於是我們呆呆看著那山頭,好像它會像火山噴火般的吸引.

最後我們到了一個美軍遺棄的前線機場,現在早已雜草叢生,就只有以前的跑道因為泥土壓得太實了,所以有一條兩三公里長光禿禿的紅土路.基地上建有一個所謂的博物館,只是一個放滿些美軍的破舊裝備,外面放了些破爛的坦克大炮,可沒有什甚麼看頭,只是在高地上寒風陣陣,大家出來時都是衣衫單薄,所以看了一會便回到巴士上避風去.

這個基地叫個Khesanh Combat Base,在1968年時有五千個美國海軍陸戰隊把守,當年越南的武元甲將軍為了引開美軍離開城市,好發動"春節攻勢",於是調來了二萬多北越正規軍來圍攻,形勢有點像在1954年北越打敗法軍的奠邊府戰役.美國人當然大為緊張,面子要繄,不可以吃敗仗,和法國人不同的是美軍的空中優勢,於是用轟炸和空投來支援被困的美軍,後來美國人還是突圍成功,而越軍則在M107大炮和B52的轟炸下,損失慘重,為了奪取這個小小的機場,有好幾萬人陣亡了.

因為這條9號公路是通往老撾,所以有不少越南人當水貨客,走私香煙等關稅重的貨品回越南賣.回程時導遊指著路旁的一個"胖子",那人只是身廣體胖,但是頭手等部位卻是不成比例的瘦,原來是身上腿上都纏滿了走私貨,外面再用衣服包著來掩飾,相對之下,香港走豬肉水貨的師奶們,只是把豬肉綁在小腿上,可是小巫見大巫了.

回到海邊的城鎮,在早上來過的飯堂吃過午飯,我們便經過了分隔南北越的濱海河,到了一條叫Vinh Moc的小村裡鑽地道.在越戰時村民為逃避轟炸,在地下挖地道,在下面生活了好幾年,直到戰爭結束後才搬回地面居住.這條地道可真是貨真價實地,可不像西貢西北面的古芝地道,是在近年為了吸引遊客而重新挖掘的.

回程時我們去看一間在1號公路旁的破教堂.在1972年時北越趁美軍撤退時,發動大規模常規戰,企圖一統江山,只是在美軍戰機的猛烈轟炸下傷亡慘重,不得已才撤回DMZ北面.當時在DMZ到順化一帶可是主戰場,B52密集的地毯式轟炸可把這裡變成無人區,就連地形也改變了,滿地佈滿了一個個由炸彈造成的深坑.

可是禍不單行,在1975年時北越再次發動統一攻勢,這次美國人背信棄義,遺背了軍援南越的承諾,南越軍在沒有美軍空中支援下潰不成軍,北越為了一報72年慘敗之仇,十年慘戰之恨,和教訓南越軍隊這些買國的人民公敵,從DMZ一直追殺南越敗軍到順化,炮轟把這裡炸得一乾二淨,所以這段公路又名"the convoy of tears".奇蹟地,在這方圓百里的地方內,經歷了轟炸和激戰後,就只剩下這教堂還未倒下,就像是有神蹟保護似的.

差不多晚上才回到順化,因為一路上都太凍了,有點怕著涼,幸好睡了一覺後起來,一點事也沒有,真好彩.

在順化的第三天,當然要到舊皇宮去看看,好歹順化也是統治了越南近三百年的阮氏皇朝的都城,舊城中的紫禁城應該還有點看頭的.於是我租了輛單車,到了香河對岸的舊城去.



先到了紫禁城的前門,那裡城樓前有一個大旗台,只是今天掛的是越南國旗,而不是先朝皇帝的龍旗了.那個城樓比想像中細小得多,大約還不到北京天安門的一半.上到城樓上往城內一看,可真是不得了,城中可說是空空如也.皆因紫禁城大部分的古老宮殿,都在68年的春節攻勢中被炮火毀掉了.



順化本來是一座沒甚戰略價值的小城市,可是北越出動了大軍突擊,和守城的美軍打了幾個月的巷戰,整個古城便變成了戰場,就是今天在城牆上,還可以看到昔日激戰中留下來的彈孔.於是這座越南歷史上最重要的文化遺產,便在戰火和主意之爭中消失了,真是可惜.

跟著我到了帝國博物館看看,那本是皇帝的書齋,後來在法治時期改為了博物館,向外國人展覽些皇帝的御用物品,在這個小小的房子中保存著的展品,可說是阮氏皇朝唯一保留下來的古物了.跟著我又到了軍事博物館看看,門口的廣場放著些美軍撤退時遺留下的武器,用來宣傳共產黨在越戰中的偉大勝利和美帝的慘敗,為偉大的革命事業向人民進行思想教育.

打仗的東西看多了,這些宣傳的東西可沒有心機多看,便回到旅店去看三國演義.晚上又到中國人開的飯館吃飯,上午吃了個札肉飯,這次便吃雲吞麵.吃面時那間煮麵的老師傅從門口的麵檔走出來,竟然過來用國語問我是不是中國人,真是有點意外.

我跟他說我是從香港過來玩的,原來他們一家人從前是在順化和西貢做生意的,後來因為政治運動,所有家產都給黨沒收了,於是只好會到順化開餐館討生活.我們說了一會兒話,因為老師傅還要開工煮這招牌雲吞麵便完了,只是他家中的後生一輩都沒有人會說中文了.

在旅行其間,除了那些討厭的摩托車司機和賣紀念品的小販外,不會有陌生人會主動和我搭訕的.不過餐館這位老佰,看來是很久沒有和其他中國人說過中文了,所以聽到我用廣東話自言自語(幸好我是說雲吞麵好食),雖然和我三唔識七,也來和我聊上了幾句,好一解鄉愁.

不過想不到今天還有別的人來和我搭訕,在我吃飽飯上飽網後走回旅店時,在旅店對面的一間小咖啡館中有人向我Say Hello!倒是第一次不是用日文招呼我,於是一時好奇過去看看,原來是一個日本女孩叫我,她倒以為我是日本人,只是先前用日文叫我時不獲理會,才轉用英文的.

她原在已經旅行了將近一年,不過不是去過很多地方,就是在順化也留了兩三個星期了,還說正在學煮越南菜.不過最想不到的是她在日本大學是讀語文系的,主修的正是越南文,所以可以和這店子的越南人溝涌無間.因為她每天都來這店子,和老闆混熟後便長駐於此,在廚房中自出自入,空閒時便煮幾味,就像是自己家中.

我見反正無聊,於是便坐下和她聊了幾句,白坐有點不好意思,便要了杯水果奶昔,她竟然自行走去廚房替我弄飲料,就儼如女主人一般.這時我看見店子老闆一家坐在一邊看電視,他們看著那小姐自把自為時,露出了股無奈的眼神,有點像鵲巢鳩佔的感覺.

Friday, February 1, 2002

海岸鐵路

(2002/2/1, 順化, Binh duong hotel)

早上起來又去街市吃了碗雞絲粉,然後找了輛摩托車送我到峴港火車站去,好趕上十一點到順化的火車.這次車費只需兩塊美元,比上次過來時便宜了一半,算了新一天的好開始.

到了峴港火車站,可是發現下一班往河內方後向的火車票已賣光了,跟著再下一班的火車可要中午差不多一時才到達,所有座位都早已賣光,就只剩下軟臥車票,貴點也沒有辦法,難道現在才去坐巴士嗎?買好車票後於是只好坐在候車室內乾等,候車室早己擠滿了等車的乘客,火車是越南國內最方便可靠和經濟的交通工具,所以一直以來很受往返南北越的旅客歡迎,只是想不到就連短途的座位也是這麼快爆滿.



聽說在2001年越南的火車和公共交通工具,都向海外旅客收取正價三倍的額外收費,於是迫使遊客都走公幫襯私營的長途巴士,就是所謂的Open Tour了.不過這個歧視外國人的政治在2002年給取消了,所以現在多了遊客坐火車,而我這"坐火車迷"當然也不會放過乘火車穿越全越南的機會,所以就是從峴港到順化的120公里路程也不去坐旅行社搞的中巴車,也硬是要來坐火車了.

可是等到一點才上車,還要在車內坐三個小時,於是我先到火車站對面的小飯館吃頓札肉飯(Com),加點紅辣椒和豉油,清清地都幾好食.吃飯時又從火車站來了一班老外年青人來吃飯,我問他們是否剛從西貢來的火車下車的,因為越南的火車班次不太可靠,有時遲有時早,頗有彈性.原來他們是法國人,不過他們是從河內下來的,跟著會到會安去,我說不是會跳了順化嗎?他們說在河內和下龍灣花了太多時間了,要趕回西貢坐飛機走,所以迫不得意要作點犧牲.

其實我這時也在擔心會在越南花太多時間,趕不及回香港過年,可是我是走陸路回去的,一來不用趕飛機,二來時間去得太盡可會遇上中國大陸的春運潮,那時也是一般被因在邊境,還有難得專程來到越南,我決定不會走馬看花而浪費這次旅行,所以只有跟老媽子說聲不好意思了,看來我是趕不及回家過年,就留在越南看看他們是怎樣過農曆新年的.

吃飽後回到火車站,剛好是時間上火車,我擠上了所謂的軟臥車,每個房間只有四張床,比硬臥是小了兩張,可是也不見得多寬敞了很多.還有這段火車和其他地方有點不同,大部分越南的火車軌都是鋪設在沿海的平原上,就只有從峴港到順化的一段是全部建在山坡上,一直沿著連綿不斷的海岸線彎彎曲曲地前進,所以沿途的風景就是伸入海中破浪的山岬,和凹入海岸線的海灘,都是些水清沙幼,人跡罕至的海灘,風景十分美麗,正是名符其實的海岸鐵路了.


(買車票送的年歷卡,峴港到順化的海岸鐵路大概是這個樣子.) 

說了這麼多廢話,究竟有幾漂亮呢?大家可以想像下在盛夏時的香港西貢海岸,有一條由北潭涌經過萬宜水庫,浪茄,西灣,大浪灣,鹽田...一直到海下的鐵路,而就在風和日麗,陽光普照的下午坐在火車上平平穩穩地遊車河,看看風景,吹吹海風,不知多自在寫意.只是這條鐵路不存在於香港,而是在越南中部山區的海岸.

於是差不多車上所有人,都湧到看到海邊風景的窗口看風景,當然我也不例外.只是所有的窗口上都加上了鐵絲網,還有一塊可以拉上來的鋼板,這些都是越戰時防禦空襲的保護工事,在戰後也不拆掉用來防盜.於是從車外面看來,火車就像是一所流動監獄,而這時擠在窗口的乘客就像是被困牢籠已久的囚犯,抓著鐵絲網,望穿秋水般地看著外面美麗的自由世界.唉!就是因為這些鐵絲網,連想拍張照片也不成呢!超可惜.

當火車快到順化時,在北面的天空突然出現了一片"一無望際"的烏雲,籠罩著北邊整個的天空,下面一片灰灰暗暗的,天氣就好像是分了南北越的,南邊是天清氣爽,北邊則是陰霾密佈,就是我以後在北越的個多星期,天氣一直是陰暗多雨,直到回到雲南大理麗江才再見到陽光普照的蔚藍天空.

到了順化火車站,先買了去河內的火車票,因為時近春節,越南的國內交通也開始緊張起來,所以我只能買到大後天的軟臥車票,可花上了二十美元,真是有點兒貴,不過和相同路程的大陸火車比較,已是超值了.其實在東南亞,不論衣食住行各方面的物價,都要比大陸便宜,誰說大陸又平又好玩的,應先到東南亞看看.

我找了輛摩托車送我到市中心旅店集中的地方,找了間最便宜的旅店,一個床位要2.5美元,算是我在越南住過最便宜的地方.只不過便宜的地方都是有很多日本旅客的,日本人有錢的都是老伯伯老婆婆,出門旅行的年青人大多是沒甚麼錢的,都是在日本老家打些散工,儲了一兩年錢便出國作長途旅行,在海外發揮至Cheap的消費精神,有時我還以為他們都是慳錢家族的成員,真是慳到無有人的.

晚上到旅店附近的一家飯館吃飯,門口的招牌竟然寫著些中文字,還有雲吞麵吃,真的不錯.回到旅店,竟然又給我在書架中的日文書海中發現了一套中文字的三國演義,雖然在多年前看過了,但近來看來看去的中文書,就只有那本香港人出版的越南旅遊手冊,看到這套三國時我就有如是久旱逄甘露般,如獲至寶地看到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