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27, 2002

東方巴黎

(2002/1/27, 胡志明市, Tan Thanh Thanh GH) 

第二天很晚才起床,起來時全房的人都外出了,我走到露台看看,原來差不多到了中午,樓下滿街都是行人和摩托車,熙來攘往十分熱鬧,不過和金邊不同的是,這裡的馬路都鋪上了柏油,而且時常有清潔工人掃街,比金邊可乾淨上十倍.

奇怪是和旅店隔著一條馬路,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大地盤,足足有兩個足球場般大,所以觀景十分之開揚,附近的樓房都是三四層高的水泥建築,可是都十分有"法國"特色,每座外觀都像是一間小別墅,可以說是全東南亞最漂亮的城市了.

我走到樓下問問老闆娘對面的地盤是搞甚麼的,她說那片地方本來都是民居,在九十年代中來了間新加坡公司,說要發展成一個現代化的購物商場,可是在金融風暴後便爛尾了,現在說要改為停車場.那個經濟火紅的年代,世界各地看著日本,亞洲四小龍,和中國大陸先後都發展起來,大家都以為這個熱潮跟著便會蔓延到東南亞的其他國家如是泰國,印尼和越南等,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不少盲目的投資便泡湯了,跟著經濟便長時期地處於衰退,復甦之日遙遙無期.

先到Sinh Cafe代訂了明晚到芽莊的火車臥舖票,然後便去吃午飯,可以十字路口處一檔小販也不見,Pham Ngu Lao街上的餐廳可真是貴,於是便走到附近的一個街市去搵食,那裡午市剛開始,我便在不同的檔攤胡亂點了些食物,有牛肉河粉,札肉,蒸粉果和粉皮卷,還要了瓶可樂,大快朵頤,不過最緊要的是食物中都加了香茅等香料調味,十分合我口味,越南的食物真又好味又抵吃.

吃過飯後便回到旅店,花了一美元租了輛單車,踩到市內遊覽.我踩到大路上,才發現滿街都是單車和摩托車在飛馳,左穿右插,對我來說真是十分的高難度,離開大路後在小街上經過,兩旁都是些別墅般的小房子,路邊都種了些大樹,在樹蔭下踩單車可是十分寫意的事情.我先到了革命博物館去,那裡原本是一座在法治殖民地時代的豪華大宅,是一座十分漂亮的法式建築.來參觀的人可不多,只是參觀時遇見了不少越南的年青夫婦,穿起了西式的結婚禮服來影結婚相,我想拍出來的效果應該是十分漂亮的.看來到博物館的人可不大理會甚麼革命歷史,就像香港人到香港公園的茶具博物館拍結婚相一般,可會注意到那些茶具嗎?奇怪是在博物館的外面放了些越戰時美軍的飛機,我還以為來了戰爭博物館去.



跟著我到市政廳前面拍照,它和旁邊的建築都是法治時代的歷史遺產,都是十分漂亮的西式建築,只是在統一後,越共在中央的小公園處加了個胡志明爺爺的塑像,才加了些越南的特色.其實胡志明市在統一前原名是叫西貢的(可不是香港的西貢),只是為了紀念偉大的黨主席胡志明領袖,和他帶領越南人民戰勝美帝,統一國家的勝利,才改為現今名字,(幸好"新"中國建國時沒有把南京改為"澤東市"),在公園旁邊可是越南聞名的Rex Hotel,只是內裡出出入入的多是日本的遊客,好像返回二戰時的日治時期般.



跟著我又踩單車到了郵政總局去,本來想找個電話回香港報個平安的,可是連"打電話申請表"也填好後才發現到香港的長途電話費可要三美金一分鐘,太貴了便不打,回到Pham Ngu Lao街上看看有沒有Internet Phone可以便宜些,於是便寄張明信片回家算了.從睡政局出來,遇到一個同房的日本人,他也是一路觀光過來的,順道來寄信,只是他今天一大早便出來了,奇怪他為甚麼現在才到,一問之下才知他一路是走路來的,他看見我是踩單車來,便在嗔笨.



郵政總局旁邊便是聖每院大教堂了,在胡志明市可真多法治殖民地時代的老舊建築,非常有法國的風味,怪不得法國人都稱之為遠東的小巴黎了.在一般東南亞國家旅行時,碰口碰面的都是日本人居多,就只有在越南是法國人和日本人是勢均力敵的,這時我又想起了在老撾碰到的TGV工程司和他在這小巴黎的戀情.只是現在除了法式建築和遊客之外,胡志明市新近又多了些玻璃外牆的商業大廈,和這熱帶的東方巴黎可真是格格不入,在市政廳旁邊的一座高樓大廈的頂層,便有一個HSBC的Logo,十分礙眼.



跟著我又踩單車到戰爭罪行博物館去,只是要經過好幾條大馬路,真是十分驚險,越南的街道排列都是四四方方的,拉丁化的路名又十分難認,搞到我行錯了路,兜了個大圈才到,烈日下在繁忙頂透的大馬路上和眾多風馳電制風的摩托車中間騎單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熱得我混身大汗.

終於到了戰爭罪行博物館,裡面陳列的都是美國在越戰時用過的武器和戰爭暴行的故事的照片,例如是因為中了橙粉毒的孕婦產下的崎形怪胎(橙粉是美軍用來清除森林的化學毒劑),被凝固汽油彈炸中燒傷的兒童照片,還有很多其他各國的戰地記者拍下的照片,紀錄了這十年越戰的慘痛歷史,和對美國在單邊霸權的帝國主義下所犯下的罪行作出控訴.當然看官可以把這些當作是越共政權的宣傳把戲,可是那些戰爭照片都是眾多冒著生命危險的戰地記者,在槍林彈雨下拍下來的事實,(當時還未有電腦技術可供記者"執相"的),當中不少的記者還犧牲了生命.



當然我這個香港人看了,大可以帶著置身道外的眼光,當作是另一件對我們無關痛痕的歷史故事來看,最多可以來些余秋雨那種"千年一嘆"式的嘆息聲來表示哀度.但是對那些經歷過越戰的越南人和美國軍人,這可是終生的傷痛.還有那些被國家主流傳媒影響下的美國人民,一直以為美國是當今的天朝大國,正義的世界警察而感到十分自豪,可是看到這些揭露了國家殘暴不仁的事實,我想他們心中除了難以置信外,就只有失望和傷心了.(我在展館參觀時,看見一個西方少女遊客,伏在她男友肩博上失聲痛哭,不知是因為情海翻波而流淚,還是認清了事實的殘酷而傷心呢?寫這篇文章時剛好是美國入侵伊拉克勝利,美國人都把反戰的同胞視為叛國者看待,看來越戰的教訓他們都忘記了.)

黃昏時回到Pham Ngu Lao街上,從Sinh Cafe那裡拿了火車票,又再到十字路口的小販吃白灼蜆.晚上路邊有不少的咖啡店,越南人都愛吃過晚飯後到那裡喝杯咖啡,看看電視,唱下卡拉OK,等到晚上深夜時看看歐洲的足球聯賽,只是他們不是喜歡足球運動,和泰國人一樣只是喜歡賭波而已.回到房間,那新加坡女子還未搬走,我問她不是要轉到便宜的地方嗎?她說其他地方都"很貴",結果還是這裡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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