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anuary 30, 2002

會安古鎮

(2002/1/30-31, 會安, Huy Hoang Hotel) 

到峴港的火車是晚上七點發車的,我還夠時間吃過海鮮炸春卷作晚餐才去火車站,先前在西貢代買火車的Sinh Cafe,在越南可真是無處不在,在芽莊也有家分號.黃昏過後在Sinh Cafe門口停了輛空調大巴,這是所謂的Open Tour巴士,它和火車一般也是從南到北來往越南所有重要城市的,只是專門接待外國遊客,因為這巴士提供點到點服務,乘客一下車就是旅遊區,十分方便,而且車費也不貴,所以很受遊客歡迎.但要我在車上的座位屈著睡十多個小時夜車,可是太辛苦了,我還是習慣可以平躺的臥舖火車.



第二天大清早到了峴港,這個城市可是越南第四大城市,人口約有一百萬之多,可是本身沒有甚麼看頭,於是我花了四塊錢美金,找了輛摩托車送我到30公里外的會安去.車子過了大橋,經過峴港市郊,這時剛好是七點多,不少人騎著摩托車或是單車到城市去上班上學,其間我經過一間中學,不少穿著白色長衫的女學生,都踩著單車上學去,十分好看,想起香港學校的肉酸校服,不止一點特色也沒有,又難看到死,要是給香港女生們看到了,一定十分羨慕越南的女孩子(包括校服和那修長的身段).

說真的我在越南一直沒有見過胖的女人,可能她們每天都穿著這種狹窄貼身的衣服,想吃到點也橕著吞不下去,自動瘦身.



來到會安鎮,這裡可是十七十八世紀時跟中國貿易的主要海港,所以有不少古老漂亮的中式建築,後來十九世紀時因為戰亂和河流改道,泥沙沉積,海港收窄,於是船隻都跑往鄰近的峴港去,會安因而沒落了,不過也因為失去了重要的地位,其古蹟才可在越戰中保存下來,現在會安已經成為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之一,也因為旅遊業而重新繁盛起來.

也因為成了古蹟,不能改動原有建築,所以旅店住宿供應十分矜貴,我租了個小單間便要十美元一晚了,此地不宜久留.

吃過早餐,我便租了輛單車去遊覽,先去辦事處買了參觀套票,才踩著單車在鎮上轉來轉去.鎮上主要古蹟是些有百多年歷史的老房子和中國人會館,這些會館都是當年遠從中國渡海前來做生意的僑民,各分所屬地方鄉下聚會的同鄉會.一般老房子都是當年富商的大宅,到今天後人還住在那裡,所以只有一家供開放參觀.所有會館都向遊客開放,只是那套票只供選擇其中兩間參觀.

我騎著車經過鎮中心的街市,剛好是早上的繁忙時間,擠滿了附近鄉下漁村前來賣買的越南婦女,每人都頭載越南特有的三角草帽,吱吱喳喳地討價還價,十分熱鬧.老外遊客也來湊熱鬧,覺得這些傳統市集十分有趣,忙著拍照,那些越南師奶可是見怪不怪,都當那些老外像是透明般的.



我先到了褔建會館和潮州會館參觀,果真是有中國特色,老外和日本遊客看見了都嘩嘩聲的嘆為觀止,只是我這個中國人看來,這地方倒有點像以前的虎豹別墅.既然到過了褔建人和潮州人的地方,我這個廣東人老遠來到,當然要一到我們的廣肇會館看看.因為我是廣東人,既然是同鄉,到自家的會館可不用買票吧!便膽粗粗地走進去.廣肇會館可沒有像褔建和潮州人的那般有氣派,可能是因為遠洋航海還是褔建人比較在行的關係,廣東人才比較少,所以財力也較遜色了.

這時會館正在搞翻新工程,工人都是越南人不會說白話,於是我說我是從廣東來的,想找館長聊聊,果然等了一會有一位中年人出來跟我用廣東話打招呼,雖然不久前在西貢聽過了廣東話,不過這時在他鄉遇老鄉也是甚高興.



原來館長已是第N代的華僑了,現在就只有他一個人看守著這個會館,他說幾十年前這裡可是很興旺的,有不少華人以這裡為家,可是經過越戰和之後的政治動盪(即是指戰後越共的秋後算帳,清算反革命分子和地主等,首當其沖的都是華人,及後還搞了個排華運動,結果數以萬計的華人乘船外逃,就是所謂的越南難民了),不少華人都移居海外,就是現在在峴港和順化一帶的廣東華僑也只有五千多人而已,今天搞的翻新工程也是靠海外的越南華僑損款支持的.我問現在還有沒有外地來的廣東人來會館找同鄉呢?他問道上年暑假時還有些香港旅行團坐大郵輪來,可是近來已沒有了,我想這大郵輪應是指雙魚星號之類吧,可是近來目的地好像改到下龍灣了.

聊了一會,見他還有裝修工作要搞,我也不好妨礙他了,館長說他在旁邊有一家紀念品店,臨走是還給我一張名片,說有事可以找他.名片上面可還印有中文店名,叫做"吉祥",在今天的越南,年青一輩的華僑會寫會說中文已是十分難得的了.


跟著我到了旁邊的日本橋,說是十七世紀時由日本的橋民興建的,經為很難得在海外有古代日本人的古蹟,於是這裡成為來越南的日本旅行團必到的地方,擠滿了到此一遊的日本人,難得等到他們挪開點才能拍到照片.

玩到下午,便到街市吃午飯,在街邊的小攤檔吃了碗雞絲河粉(Pho),因為很好吃,所以便替它拍了張照片留念,後來照片在雲南沖曬出來,只見一片濛糊,唉!傻瓜機是不會Zoom的呀!




一個早上便把小鎮逛完了,下午無所事事,於是便踩單車到五公里外的Cua Dai Beach去曬太陽.海灘上差不多空無一人,疏疏落落地散落著小貓三四隻的遊人,向遊客兜售紀念品的當地人比遊客還要多.可能那些大姐是無生意太悶了,於是一見我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便不斷前來騷擾,搞搞震麻鬼煩,還把我的帽子拿去玩,要我去追著搶回來...太無聊了.

黃昏時分回到鎮上,看看這古老海港的日落,然後在一間小店裡吃了頓炸雲吞當晚飯,跟著在鎮上閒逛了一陣子才回去睡覺,想不到在街上有個小伙子用普通話和我打招呼,他也是華僑後代,在家中的絲綢裁縫店工作的,還叫我有空到他店裡看看,看來到會安旅行的中國人十分罕有,他們平日少機會說中文,所以見我是中國人便抓著來聊幾句.跟著又在街上遇到了在清邁行山團的澳洲姐弟,原來兩人後來到了老撾,經奠邊府到了越南河內,再到會安來,想不到兜了個大圈子後在這裡碰上了,真是高興.

Monday, January 28, 2002

看海的日子

(2002/1/28-29, 芽莊, Sao Mai hotel)

最後一天在西貢,可真是無無聊聊便過了,下午和那新加坡女士吃了頓飯,她可是有趣,買了套越南女子的長衫來穿,這種衣服本來最好用來凸出東方女性修長身段的美態,可是穿在她身上卻凸出了個肚腩,唉!人到中年也沒用辦法了.

下午在附近的小街閒逛,Pham Ngu Lao路邊有些小書店賣些英文書,於是我進去打打書盯,原來店內大部分的旅遊書都是影印的老翻書,怪不得只要兩三塊美元一本,此外還有些CD舖,由老翻歐西唱片,電影DVD到MS Win 2000等軟件都有售,和香港相比,我看越南才是真正的老翻天堂呢!這都是國民收入低的原故,一隻正版唱片CD可要上他們普通人一個星期的收入,誰會有錢去買正版呢?

於是下午我逛逛街,到網吧泡泡(越南上網可是超平),晚上又去吃白灼蜆,然後回到旅店打過長途電話回家報個平安,便找了輛電單車送我到火車站去.

經過一輪風馳電制的飛車,來到胡志明市火車站,火車站大門處用了些紅紅綠綠的霓虹光管來綑邊裝飾,在夜晚看來十分醒目.上了火車,找到了我的舖位,發現車廂內的空間十分細小,連行李架也沒有,真是要轉個身也不容易.當我在研究背囊放那裡時,同房的一個男人用英語跟我說,才知是要先把下隔床的床板打開,然後於在床下面的暗格裡.原來那男人是在芽莊的海灘Resort工作,怪不得會說英語.他一家三口剛回西貢探親,放完假正要回芽莊上班去,於是明早便會和我一起下車,先前我還在發愁不知甚麼時候下車,怕睡過頭誤了車站,現在可不用愁了.那小兒子見到外國人有點怕,我逗他說話,他只懂窩在媽媽身上不理我,可是我不理他時又轉過頭來偷看我,十分好笑.

法國人自十九世紀中殖民化了越南後,在越南搞了不少建設和開發,例如碼頭,公路,鐵路,電報,還有學校制度等.而這條鐵路貫穿越南全國,從南邊的西貢,經過中部的舊皇城順化,一直到達北部的河內.可是因為越南山多,跟於當時的技術,法國人只能修了條狹軌鐵路,一直沿用至今,所以行走的火車都是超狹小的,車廂內籠也是超袖珍.

法國人雖然搞了不少建設,可是都是以搾取天然資源為目的,以賺錢為上的短視商人殖民地政府忽略了基本的民生需要,教育只是為了培養協助殖民統治的精英階級,對貧富懸殊的社會危機漠不關心,結果一百年的殖民統治慘淡收場,在越南只剩下些漂亮的大屋和這條鐵路,算是法國人的一點貢獻.越戰結束後,為了紀念國家統一,中斷了二十多年的鐵路重新接通,於是便把這條鐵路命名為統一鐵路,只是奇怪在火車票上,胡志明市還是叫做西貢,殘留著丁點兒的殖民地時代色彩.

早上未到七點便到了芽莊,那家人見我還在睡覺便叫醒我下車,真是好人.火車站是一座十九世界未的建築,外表十分典雅,下車後第一時間便去售票處買明天到峴港的車票,想不到售票的小姐竟會說流利英語(在大陸要懂英語的年青人去火車站做售票可真是天方夜談),只是她說我要的車次的當站預售額已售罄,要我八點後再來看看,可能西貢始發站還會有賣剩的車票放出來的.於是我謝過她後便去找旅店去.

理所當然車站門外有些摩托車在兜客,當然也當我是日本人招呼.我看地圖知道芽莊是個很細少的海邊市鎮,便不坐車,走路去找旅店去.背著背囊沿著大馬路走,這時已經七點多了,正是上班上學的繁忙時間,滿街都是摩托車和單車在跑,只是走了很久也不見一台汽車.走了十五分鐘到了鎮中心的一間小旅店,店裡的女服務員睡眼惺忪地出來招呼我,只是說沒有空床位,我見現在還早著,便問她可知一會兒會否有人退房離店,我可以先把包寄存在店裡等床位的.旅店可不像公寓,人客總是來來去去的流轉才有生意,可是那小姑娘只一直在說沒床,住滿了,Full!就是聽不明白我可以等的意思,看來她還未睡醒,於是我也不等了,往鎮的另一端走去.

於是又走了大半個小時,走過了半個市鎮,終於到了海邊旅店集中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兩塊美金的通舖床位,只是一大早未吃早餐便走來走去,十分肚餓,便吃了個特大早餐來補償,早上省了的摩托車錢都拿來吃掉了,白走一趟又省不到錢,不過回心一想多做運動對身體有益,也便釋然了.

吃飽後問老闆借了輛單車,又去火車站買車票,售票的小姐在電腦打了一輪,跟我說很抱歉這班車沒票了,最快要等到大後天,那麼我可是要在這裡滯留上好幾天嗎?既然這班車沒票,試試看另外時段的班車吧,於是她在電腦一看,十分高興地跟我說明天的票還有很多,就是今天晚上的也有.唉!為甚麼她們的腦袋不會轉彎,剛才我來買票時,既然這班車沒票,可以幫我查看別的班次呀!嚇得我還以為越南的春運這麼快便到了,虛驚一場,還要我多跑一趟.這時我才發覺大陸火車站售票的大娘雖然不會說外語,對人客也不太尊重,可是腦筋卻靈活得多.



下午我租了輛單車踩到海邊去,就躺在海灘的椰樹下看看海浪,跟著又沿著海灘的公路踩到市鎮南面小山頭上的保大別墅,這本來是越南最後一個皇帝保大的海邊別墅,可是現在卻改為酒店了.回程時經過一個小公園,內裡立著個古代越南將軍的銅像,說是抗元入侵的名將,越南在過去一千年來,不斷對抗外國的侵略,漢,唐,宋,元,明,到近代的法國,日本和美國,可真是反抗入侵的專家了,將來要是火星人入侵地球,越南人大可領導地球人打反抗戰爭.



因為先前踩上坡到保大別墅時太累了,所以想在公園坐坐休息一下,鎖單車時我"笨手笨腳"的,給坐在塑像前的兩個越南女學生看見了,捂著嘴笑我白痴,看來我老遠從香港跑來越南看海也真夠白痴了,香港也有海呀!就讓妳們好好笑笑吧.其實芽莊這個海邊小鎮,唯一的看頭就是那個長長的海灘,只是因為在東南亞看樹林看多了,想看看些一望無際的景象,便特意來海邊看看,吹吹海風.



晚上回到旅店,和老闆娘的弟弟聊天,(不知為甚麼,我在越南住的旅店很多都是由女士經營的?)原來他也很喜歡旅行,剛和朋友花了個多月時間開摩托車遊畢全越南,還拍了些照片,沖了出來正在加工作明信片,賣些錢來幫補旅費,我見照片拍得漂亮,也買了張來支持一下他的壯舉,我可是第一個顧客呢!

Sunday, January 27, 2002

東方巴黎

(2002/1/27, 胡志明市, Tan Thanh Thanh GH) 

第二天很晚才起床,起來時全房的人都外出了,我走到露台看看,原來差不多到了中午,樓下滿街都是行人和摩托車,熙來攘往十分熱鬧,不過和金邊不同的是,這裡的馬路都鋪上了柏油,而且時常有清潔工人掃街,比金邊可乾淨上十倍.

奇怪是和旅店隔著一條馬路,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大地盤,足足有兩個足球場般大,所以觀景十分之開揚,附近的樓房都是三四層高的水泥建築,可是都十分有"法國"特色,每座外觀都像是一間小別墅,可以說是全東南亞最漂亮的城市了.

我走到樓下問問老闆娘對面的地盤是搞甚麼的,她說那片地方本來都是民居,在九十年代中來了間新加坡公司,說要發展成一個現代化的購物商場,可是在金融風暴後便爛尾了,現在說要改為停車場.那個經濟火紅的年代,世界各地看著日本,亞洲四小龍,和中國大陸先後都發展起來,大家都以為這個熱潮跟著便會蔓延到東南亞的其他國家如是泰國,印尼和越南等,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不少盲目的投資便泡湯了,跟著經濟便長時期地處於衰退,復甦之日遙遙無期.

先到Sinh Cafe代訂了明晚到芽莊的火車臥舖票,然後便去吃午飯,可以十字路口處一檔小販也不見,Pham Ngu Lao街上的餐廳可真是貴,於是便走到附近的一個街市去搵食,那裡午市剛開始,我便在不同的檔攤胡亂點了些食物,有牛肉河粉,札肉,蒸粉果和粉皮卷,還要了瓶可樂,大快朵頤,不過最緊要的是食物中都加了香茅等香料調味,十分合我口味,越南的食物真又好味又抵吃.

吃過飯後便回到旅店,花了一美元租了輛單車,踩到市內遊覽.我踩到大路上,才發現滿街都是單車和摩托車在飛馳,左穿右插,對我來說真是十分的高難度,離開大路後在小街上經過,兩旁都是些別墅般的小房子,路邊都種了些大樹,在樹蔭下踩單車可是十分寫意的事情.我先到了革命博物館去,那裡原本是一座在法治殖民地時代的豪華大宅,是一座十分漂亮的法式建築.來參觀的人可不多,只是參觀時遇見了不少越南的年青夫婦,穿起了西式的結婚禮服來影結婚相,我想拍出來的效果應該是十分漂亮的.看來到博物館的人可不大理會甚麼革命歷史,就像香港人到香港公園的茶具博物館拍結婚相一般,可會注意到那些茶具嗎?奇怪是在博物館的外面放了些越戰時美軍的飛機,我還以為來了戰爭博物館去.



跟著我到市政廳前面拍照,它和旁邊的建築都是法治時代的歷史遺產,都是十分漂亮的西式建築,只是在統一後,越共在中央的小公園處加了個胡志明爺爺的塑像,才加了些越南的特色.其實胡志明市在統一前原名是叫西貢的(可不是香港的西貢),只是為了紀念偉大的黨主席胡志明領袖,和他帶領越南人民戰勝美帝,統一國家的勝利,才改為現今名字,(幸好"新"中國建國時沒有把南京改為"澤東市"),在公園旁邊可是越南聞名的Rex Hotel,只是內裡出出入入的多是日本的遊客,好像返回二戰時的日治時期般.



跟著我又踩單車到了郵政總局去,本來想找個電話回香港報個平安的,可是連"打電話申請表"也填好後才發現到香港的長途電話費可要三美金一分鐘,太貴了便不打,回到Pham Ngu Lao街上看看有沒有Internet Phone可以便宜些,於是便寄張明信片回家算了.從睡政局出來,遇到一個同房的日本人,他也是一路觀光過來的,順道來寄信,只是他今天一大早便出來了,奇怪他為甚麼現在才到,一問之下才知他一路是走路來的,他看見我是踩單車來,便在嗔笨.



郵政總局旁邊便是聖每院大教堂了,在胡志明市可真多法治殖民地時代的老舊建築,非常有法國的風味,怪不得法國人都稱之為遠東的小巴黎了.在一般東南亞國家旅行時,碰口碰面的都是日本人居多,就只有在越南是法國人和日本人是勢均力敵的,這時我又想起了在老撾碰到的TGV工程司和他在這小巴黎的戀情.只是現在除了法式建築和遊客之外,胡志明市新近又多了些玻璃外牆的商業大廈,和這熱帶的東方巴黎可真是格格不入,在市政廳旁邊的一座高樓大廈的頂層,便有一個HSBC的Logo,十分礙眼.



跟著我又踩單車到戰爭罪行博物館去,只是要經過好幾條大馬路,真是十分驚險,越南的街道排列都是四四方方的,拉丁化的路名又十分難認,搞到我行錯了路,兜了個大圈才到,烈日下在繁忙頂透的大馬路上和眾多風馳電制風的摩托車中間騎單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熱得我混身大汗.

終於到了戰爭罪行博物館,裡面陳列的都是美國在越戰時用過的武器和戰爭暴行的故事的照片,例如是因為中了橙粉毒的孕婦產下的崎形怪胎(橙粉是美軍用來清除森林的化學毒劑),被凝固汽油彈炸中燒傷的兒童照片,還有很多其他各國的戰地記者拍下的照片,紀錄了這十年越戰的慘痛歷史,和對美國在單邊霸權的帝國主義下所犯下的罪行作出控訴.當然看官可以把這些當作是越共政權的宣傳把戲,可是那些戰爭照片都是眾多冒著生命危險的戰地記者,在槍林彈雨下拍下來的事實,(當時還未有電腦技術可供記者"執相"的),當中不少的記者還犧牲了生命.



當然我這個香港人看了,大可以帶著置身道外的眼光,當作是另一件對我們無關痛痕的歷史故事來看,最多可以來些余秋雨那種"千年一嘆"式的嘆息聲來表示哀度.但是對那些經歷過越戰的越南人和美國軍人,這可是終生的傷痛.還有那些被國家主流傳媒影響下的美國人民,一直以為美國是當今的天朝大國,正義的世界警察而感到十分自豪,可是看到這些揭露了國家殘暴不仁的事實,我想他們心中除了難以置信外,就只有失望和傷心了.(我在展館參觀時,看見一個西方少女遊客,伏在她男友肩博上失聲痛哭,不知是因為情海翻波而流淚,還是認清了事實的殘酷而傷心呢?寫這篇文章時剛好是美國入侵伊拉克勝利,美國人都把反戰的同胞視為叛國者看待,看來越戰的教訓他們都忘記了.)

黃昏時回到Pham Ngu Lao街上,從Sinh Cafe那裡拿了火車票,又再到十字路口的小販吃白灼蜆.晚上路邊有不少的咖啡店,越南人都愛吃過晚飯後到那裡喝杯咖啡,看看電視,唱下卡拉OK,等到晚上深夜時看看歐洲的足球聯賽,只是他們不是喜歡足球運動,和泰國人一樣只是喜歡賭波而已.回到房間,那新加坡女子還未搬走,我問她不是要轉到便宜的地方嗎?她說其他地方都"很貴",結果還是這裡最好.

Saturday, January 26, 2002

西貢

(2002/1/26, 胡志明市, Tan Thanh Thanh GH)

從金邊到越南胡志明市的中巴,大約是在早上八點在Capitol GH門口出發的,出發前我還夠時間吃過火腿煎蛋早餐和喝杯咖啡.當然這巴士也是Capitol GH的生意,這家旅店是個柬埔寨華僑經營的,生意手段可比本地人厲害得多.

它先是和Siem Reap那邊的Friendship GH和船公司搞結盟,好把從金邊去吳哥窟的觀光生意盡攬,又和越南那邊的Sinh Cafe合作,搞了這條唯一的跨境遊客巴士線.當然還有金邊一日遊,他們安排了一輛從南韓進口的二手空調大巴,每天一早接載遊客到Prison S21和Killing Field等地參觀,免卻了遊客在路上受那沙塵滖滖之苦,真是造福了世人,可是卻苦了在Capitol GH門口釣遊客的摩托車司機.既然有空調巴士坐,那裡還有人會去坐電單車車尾去食塵呢?大概就只有我這類心急的人才會上這賊車的.

今天的車子遲了來,聽說是渡口出了問題,大巴過不了,於是弄來了兩輛中巴車來代替,車子也都是南韓製的.聽說這些巴士都是在幾年前亞洲金融風暴時,賤價從南韓弄過來的二手斷供車,我想這個老闆真是精明通透了.

我坐在車右邊的座位,結果太陽一直都向著我這邊,於是曬了我好幾個小時,車子又沒有冷氣,又因為外邊的破土路一直都是沙塵滖滖的,所以窗子不可以大開,我就像烘燒豬般,熱死我呀!這時才悔不當初為甚麼不坐船,雖然坐船要多花一天,不過可是挺舒服的,還可順道遊覽湄公河三角洲.



到了邊境,大家好像是餓鬼出籠般,拿了行李便逃亡似地沖去海關辦出境手續,我先在下車旁的小店買了支汽水降降溫,花光了身上所有的柬埔寨錢,(只剩下幾張Rie100的鈔票,即是幾毫子港元作留念),才施施然去隊尾排隊過關,反正要等齊全部人才可以開車到胡志明市去,用不著白焦急呀!排隊時看到一些當地跑水貨的人,每人都十分費勁地推著一輛單車從越南那邊過來,車上可掛了好幾大包的貨物,看來一車便有一百多公斤重了,原來單車除了騎之外,還可以當作手推車來運貨的,可算是奇風異俗.

過了邊境,在越南那邊的海關可沒有甚麼秩序可言,一大伙人都失去了耐性,都擠在小窗口前面,於是我也擠進去,才發現眾人都不是在排隊,原來都把護照丟往小窗裡等關員處置,等了個多小時我們才拿回護照.可是遊戲還未玩完,還要拿護照去報關和申報健康証明,那張健康証明可需要20000越南盾的身體檢驗費.

其實我去了幾個星期的旅行,一路上吃吃喝喝,還吸了這麼多沙塵,我也想找個醫生看看,驗驗身體有沒有問題,可是在那健康申報的櫃台,卻不見有人來給我們檢驗,只有一個關員在收錢,那傢伙只在收錢和申報表時看看我們的樣子,見我們一個一個都是熱得滿頭大汗的,看來十分精神飽滿便算數了.想不到他們還可收美金當檢驗費,於是我一路帶著的一元美鈔便派上用場.可是有些遊客身上沒有小額美鈔,還未出海關那有越南錢呢,只有等其他人都清關了,海關有零錢找才可以過關,十分麻煩.

出了海關,轉了Sinh Cafe的大巴(這就是所謂的跨境巴士了),到晚上七多才到了胡志明市市中心Pham Ngu Lao區,車子當然也是停在Sinh Cafe門口前.Pham Ngu Lao區是胡志明市遊客集中點,有點像曼谷的Khao San路,也是旅店,旅行社和遊客餐廳林立,只是沒有這麼多遊客.當然路口處也有很多釣遊客的電單車,一見到我行過便大叫:"Nija! Motorbike!"都說我不是日本人啊!

依著LP的介紹,找了幾間最便宜的旅店,可是全都客滿了,於是我又在附近的小巷看看,可是那些小旅店都只有些五六塊美金的單人房間,沒有通舖,有點貴.

皇天不負有心人,行來行去走了半個小時,給我找到了一間小旅店,一個床位只要三塊美金,只是同時還有三個日本小子也來找平價住宿,於是老闆娘便想給我們一個四人房,也是三美金一床,我可也沒所謂,只是那幾個日本人嘰Lee咕嚕的一輪,覺得老闆娘的"好介紹"好像不太靠得著,於是還是走了.老闆娘於是便把我安置在通舖間,內有四五張碌架床,可比剛才的房間要擠迫得多了.

老闆娘給我登記時,看見我拿的是BNO護照,才知我是香港人,說一直從未有香港人來過,還以為我和剛才那些日本人是一伙的.她說日本遊客都是十分多疑的,不肯信人,我心想:梗係啦!日本人時時被當作LuLu給人們騙錢,每人都有一個臨界點的,給人騙多了當然會對人失去了信任,很難才能重建信心的.

我跟她說這裡很難找到經濟的通舖,她說不是呀,我的旅店可是LP推介的,還在我的LP書上指出來,說第一間推介的就是她的店,我可真是眼大睇過籠了,難為我走了大半過鐘找旅店,白費氣力.

放下行李,從老闆娘那裡換了些越南盾便去搵食,在後面的一個十字路口處找到了幾檔熟食小販,其中有一檔是賣白灼蜆,花蚧和田螺等貝殼類海鮮,灼熟後加點鹽水和檸檬汁,實在是太好吃了!十分鮮甜,終於不用再獨沽一味吃牛肉飯了.而且白灼蜆的價錢也不貴,吃得飽飽才要三塊美金,即是不過二十五港元,在香港炒碟蜆也要三四十元,這時便覺得香港真是十分的貴.

回到房間時,同房的還有一個從新加坡來的女士,可還會說廣東話,真是喜出望外,可是她一直在設訴這裡太擠太熱,鬧著明天要換地方住,羅囌得有點煩氣,正所謂一分錢一分貨,舒服和有空調的房間可不只三塊美金了,這時我才覺得她有點像我在香港的一個親戚,無論神態和語氣上都是一樣,真是越看越相似.

這晚睡得不太好,因為有蚊子叮我,於是我要半夜三更開了手電和蚊子搏鬥一輪才可以睡覺去,搞得第二天我很晚才起床.

Friday, January 25, 2002

金邊

(2002/1/25, Phnom Penh, Capitol GH)

    看完吳哥窟,下一站是柬埔寨首都金邊(Phnom Penh),從Siem Reap到金邊有三個途徑,一是坐飛機,一張單程機票就要上一百多美元,對我來說是開玩笑,二是坐公車,雖然車費只是十美元左右,不過要在大熱天時下在破土路上顛簸十多個小時,太辛苦了.

    而中庸之道則是坐快船,大家可知道Siem Reap和流經金邊的湄公河中間,有一個叫Siem Reap湖超級大湖.快船在這湖上行六個小時左右,就可到達金邊,十分舒適快捷,船票只是二十多美元,可算是最好選擇了.於是我在旅店買了船票,好等明天一天早,船公司開車到旅店門口接我到碼頭去.

    又是大清早便起來,在旁邊的Friendship GH吃過了早餐,吃飽後才想起之前在老撾湄公河坐快船的嘔吐經歷,只有希望這次的快船是條正正常常的船才好.跟著來了輛日本小房車,是十幾年前的Model了,柬埔寨的汽車多是從其他東亞國家如是南韓,香港和台灣進口的二三手車,雖然是舊車,可是對一窮二白的柬埔寨來說已是十分好的車子,至少比水牛拉車好吧!因為要接的客人太多了,於是七八個人擠上了這小房車上,沿著一條超破的土路,到了堤堰上的碼頭,因為所有快船都是在七時左右出發的,堤堰又窄,加上人多車多,竟然堵車了,這時太陽才慢慢從湖的另一邊升上來,無端白事又多看了一次日出.

    終於到我們上船了,原來是一條真正的噴射快船,真是喜出望外!因為所謂的碼頭只是在堤堰上搭了個木柵,水太淺不夠船泊過來,所以要乘客在碼頭轉搭小快艇,然後再爬上船去,要是一個不小心便會掉到水中.當然搬行李是要貴客自理,這又一次突顯出背囊的好處,要不然又要多付錢給船伕把搬行李上船去.這些小快艇跟老撾和曼谷湄南河和水上市場的都是一樣,看來泰國的小快艇可是行銷東南亞了.

    這時有一條快船要先出發,見到船上的遊客都是躺在船頂上面,既可曬太陽,又可吹"湖"風,可是十分寫意,於是我們這條船的遊客也有樣學樣.入到船倉才發現座位細小得出奇,就跟香港那些老爺雙層巴士的三人座位還要窄小些,只足夠放下我們的背囊行李,而同船的柬埔寨乘客因為身形比較細小,可以舒適地坐在座位上,怪不得我們遊客都不得不坐在船頂上去.


    開船了,離開了堤堰後,水道兩邊是一片厚厚的蘆葦叢,旁邊泊了些小船,就跟香港的避風塘一樣,這些小船都是住家艇,住著的都是越南裔的漁民,所以這些船村又叫個越南漁村.一路上漁船上的小孩見到快船經過時,都十分雀躍地向船頂上的老外遊客招手叫好"Hello!Hello!"的,搞到我們好像是高幹出巡般地受到歡迎.奇怪是孩子們每天都會見到快船經過這裡,多見不怪,有甚麼好叫?看來他們是整日困在小船上,悶得發慌,才會為見到我們而這麼高興.

    船溜了好一會才離開水道,到了大湖便開足馬力地跑.這天總共有三條快船出發,可能是一起出航比較安全吧!要知這個Siem Reap湖可真是大得不得了,出"海"後是看不見陸地的,要是其中一條船壞了也有其他船可以幫助,不至於在湖上漂流.我把隨身的小背包當作枕頭,把帽子蓋在臉上,躺在船頂上曬曬太陽吹吹風,邊聽MD,十分舒服,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過了幾個小時,船進入到了湄公河,因為河道不是筆直,而且河上擠滿了在捕漁的小船,小船們在河面上架起大漁網,於是一路河上都是密密的漁網陣,我們的船不得得慢下來.心中奇怪河中的漁網佈得這麼密集,河裡那有這麼多魚呀!

    從來我不知從那裡看了一篇文章,說柬埔寨因為戰後人口急劇增長,而原來賴以維生的稻田在戰爭中被佈滿了地雷,要上幾百年時間才可以完全清除,這樣人民只有到湄公河和Siem Reap湖捕漁為生,Siem Reap湖又變成了柬埔寨人的主糧倉,也因此導致了過度捕魚.魚穫減少了,於是漁民便用了更細密的網來網魚,最後連魚毛也拿來吃掉,打亂了魚苗的生長,結果每年的漁穫便買少見少了,漁民便用更多的時間和更細密的漁網,為求一網打盡,形成了惡性循環,所以才會有這密麻麻的漁網陣在湄公河中歡迎我們了.

    那文章還說吳哥窟帝國的神秘崩潰,可能是因為過度開墾樹林和過度捕魚,導致生態失衡,糧食短缺而亡國的,而只怕柬埔寨現在又再次走上了這幾百年前走過的滅亡之路.

    其實Siem Reap湖和柬埔寨的歷史可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古代既曾是吳哥窟帝國的主要糧倉,也是主要的交通要道,可是它實在是太大了,在十二世紀時柬埔寨人的死敵,居住在湄公河三角州一帶的Champa人的艦隊,悄悄地橫過了Siem Reap湖,對在湖邊的首都吳哥城發動了偷襲,大敗柬埔寨人,並把他們的首都一把火燒光了,後來過了幾年,柬埔寨人才能趕走Champa人,奪回首都,並在那時建築了偉大的吳哥窟等佛寺.不過柬埔寨帝國到了十五六世紀不知怎樣敗亡了,又因為打不過新興的暹羅人,迫不得意把首都搬到東面的金邊去,而他的死敵Champa也在同時被越南人吞併而消失了.想不到小小的東南亞湄公河流域,上至老撾,清邁,下至柬埔寨和越南,也可以出現這麼多的皇朝帝國,戰亂興衰,有人就會有事,才會有歷史和傳說流傳後世.

    下午時終於到了金邊,船就停在日本橋下的碼頭,為甚麼叫做日本橋呢?因為這條橋是戰後日本政府授助興建的.這次岸上有個正正式式的碼頭,不用駁艇,這時我看見一個日本女孩拖著一個手拉o急上岸,真不知她剛才是怎樣上船的,奇在她拉著這個o急時四平八穩,如履平地,真是厲害.

    上岸後有很多摩托車司機在拉客,一見到我便在大叫"Nija, Motorbike!",都說我不是日本人啊!十分煩氣.本來我想坐摩托到金邊最出名的Capitol GH,可以是一出碼頭便見到Capitol GH有台中巴在免費接送,於是我撇掉身邊的摩托車司機,他們又少了單生意了.

    金邊的物價可比Siem Reap那邊底些小,市面也繁盛得多,只是市內的馬路都是破爛不堪的土路,滿街塵土飛揚,街道兩旁都是些五六十年代的樓房,就好像在看"阿飛正傳"的回到過去了,只是我既不是梁朝偉,也不是劉德華.到了Capitol GH,一個二樓的單間要二塊美金,算是不過不失了,在走廊盡頭的露台看到街上,見到不遠處是中央街市,街上到處都是摩托車和人,熙來攘往的十分熱鬧,真難想像在赤柬時代這裡曾經是一座死城.

    在樓下餐廳吃過午飯,這時在路邊的摩托車司機便向我兜生意,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我包了一個小子的車,要到市外的Killing Field和市內的Prison S21看看.

    經過一輪沙塵滾滾的車程,到了聞名中外的Killing Field,大家可記起在八十年代有套電影叫"戰火屠城",故事是說一個西方記者在越戰後期在越南和柬埔寨的遭遇嗎?Killing Field就是因這套片子而聞名於世了.

    Killing Field是赤柬搞其神聖的共產革命,階級清洗的屠場.赤柬領袖波爾布特認為要貫徹推行共產主義,必須消除資本主義和封建文明的餘毒,國家回復到昔日簡單的農業時代才能成功,於是在75年奪權後,先推行了全國性的上山下鄉運動,把城市的人全都趕到鄉下去,因此把金邊變成了死城,其後又要再教育資產階級,開始了針對社會上層如是商人和知識分子的清洗,在國內不同地方搞了些集中營,大搞其清洗行動,就是有系統地大規模把人殺掉,結果殺了或間接害死了二百多萬人,即是全國總人口的五分一.

    在越南入侵後,單是在這個Killing Field內便起出了八千多具人頭骨,其後柬埔寨新政府在這裡建了個紀念塔,一個四五層樓高的塔中,四條支桂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玻璃柜,內裡一層一層地放著那八千幾個骷髏頭,作為死者最後安息的墳墓,見證著這個繼二戰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後,近代史上最大的集體人類滅絕慘劇.

    Killing Field的空地上,舖滿著是一個個的坑洞,這些是被埋葬的死人,其軀體腐化後失去的體積,因為這些亂葬崗都埋了不少人,所以失去的空間便"積小成多",在地面上造成這些坑洞.坑洞旁邊還有幾棵"肥莊"的大樹,說是當年赤柬為了省子彈,於是捉著小孩的腳,像是揮球棒般把孩子的頭撞到樹幹上,日積月累下連樹幹中也凹了一塊.就在這塊比個足球場還要少的空地,下面擠著八千多個枉死的人,人就像是垃圾堆填區中的廢物一般堆在一塊,在所謂"祟高"的主義下,人命連垃圾也不如.

    這時是大日頭的下午,驕陽似火,靜得一點風也沒有,熱得有點透不過氣來.我站在這片空地上,看著塔中的骷髏,他們那空空的眼窩,地上那數十個坑洞,空地中央那幾棵禿突的,吸滿了人血的大樹,想著這個殺人場的往事,平日聽來好像是天荒夜譚,頂多是另一個久遠塵封的歷史小插曲,可是當我置身於此,才切身地體會到在這個"小插曲"是實實在在地發生過,雖說是大日頭,卻實在使人毛骨悚然.

    神奇的是這裡竟然還有些小孩在向遊客討錢,看樣子和吳哥窟一樣,是附近村民把孩子趕出在"幹活"的.世上竟然有些父母,可以叫自己的小孩在這殺人場上"搵食",他們不會不知這裡發生過甚麼事吧!可能是生活迫人不得以而已,看著小孩們在空地淺坑中玩捉迷藏,真是太陽底下無新事了.

    回程時又坐上那小子的摩托車尾,我心不在弦地和小子有句沒句地答話著,那小子見我"好傾",竟然無厘頭地做起扯皮條來,問我:"Sir, Do you want a girl? Do you want a fuxk?"真是吹漲!

    回到城裡,去看那"謀人寺"監獄Prison S21,這原本是一所學校,後來赤柬要搞所謂的再教育而改建成特別監獄.所謂再教育,其實是把赤柬看不順眼的無辜人們,一家大小都鎖進監獄中,經過所謂的審查教育,即是嚴刑挎打一番,打死罷就,打不死的便送進滅絕營中處置掉.死了的便拿到操場上原本是垃圾焚化爐中燒掉,一間間的課室用木板間成小小的獨立囚室,其中一些課室則改為了審問室.

    審問室現在只剩下中央的一張破鐵網床,牆上則掛著張照片,是當年越軍入城時發現監獄時拍下的.照片中見到房中那張破床上有條用對鐵手銬扣著手腳的腐屍,地板上滿是屍水,而行刑的工具,是一條彎曲了的鋼筋,到了今天還擱在房間的地上,不同的是床上已經沒有了那些死屍和惡臭,只是前來參觀的遊客沒有人敢走近那張鐵床,隔著圍欄遠遠看看,嘻嘻哈哈地拍照留念便走了.

    最後來到"學校"地下的陳列室看看,裡面展覽著當年起出的遇難者檔案和照片,不少都是法官,醫生,教授等知識分子,甚至包括了赤柬中反對波爾布特濫殺的高層,而當年負責行刑殺人和管理監獄的竟然全是給赤柬洗腦的少年,都是些十四五歲的孩子.在展館最後的部分是一張在牆上的柬埔寨地圖,這張地圖的特別之處是用在操場下亂葬崗中起出的人頭骨砌成的,正好代表了這個血流成河,慘絕人寰的赤柬年代.
人骨柬埔寨地圖

    常言道"多行不義都必自弊",還有甚麼"天譴"和"報應",可是這些話卻不適用於赤柬殺人王波爾布特身上,赤柬在78年被越共入侵後推翻,逃到西北部的邊境,由於得不到人民的支持,境況可說是岌岌可危,不過"天無絕(壞)人之路",一直是越共死仇的美國和我們偉大的祖國"中國人民共和國",為了制止越南的擴張,於是一直支持著赤柬對抗越南佔領達十多年之久,波爾布特也得以苟延殘存,得享天年,不用面對戰爭罪行法庭的審訊.

    回程到旅館途中,那小子不斷落嘴頭做其扯皮條,又說只要十美元很便宜,連中國女人和未成年的也有供應云云,跟著又說他做了幾年導遊,平時有機會便媾女遊客,甚麼日本的英國的都有個一手,而日本女仔則最易追上手...o趙完唱真無口德,我#@$%!可能是我樣衰,他以為遇上了"同道中人",而誘發他大放狗屁了.

    看著街上的人各有各忙,有在混日子的,也有在風流快活的,看來過去國家的戰亂和災難對他們來說已是過眼雲煙了,就是應付艱難的生活也夠他們受,又可能怨恨只有繼續埋藏在心裡,沒有空閒理會了,又或是根本不當作一會事.

    晚上吃過牛肉飯,回到房間睡覺,可能是今天上在船上睡了一覺的關係,躺在床上睡不著胡思亂想,想到這個國家過去有過強盛的時刻,和近幾十年的不幸,輪轉不息接踵而至的慘痛歷史,還有途中遇上的人和事,他們的無知和愚蠢,還有生活的苦困和卑微下賤,真不知這個國家民族前世做了些甚麼十惡不赦的壞事,受了些甚麼惡毒咀咒,淪落到今天如斯境地.心中越覺得沉重不快,只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於是沒有心情找金邊粉吃,第二天一早便坐車逃亡到越南去.

    後記:就是寫這幾篇文章時,眼前恍惚又見到在殺人場上嬉戲的小孩,穿得髒髒的,臉上卻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又好像見到在吳哥窟向我咀咒"Bad Luck!"的小女孩那滿臉的仇恨和那小男孩一臉的老成.這時我心中又來了一陣子的抽搐,不知這個國家將來的命運是怎樣的呢?

    還有,柬埔寨是全亞州,甚至是全世界孌童嫖妓等色情活動最厲害的地區,光顧的多是外國遊客,因此愛滋病在當地變得十分流行,真是越窮越見鬼了.

Tuesday, January 22, 2002

吳哥窟

(2002/1/22-24, Siem Reap, ? GH) 

第一天  日出日落
(Angkor Wat, Angkor Thom - Bayon, Phimeanakas, 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 Terrace of the Elephants, Baphuon; Phnom Bakheng) 

    早上五點還未到便起床,坐上摩托車尾,往吳哥窟出發去,好趕在六點太陽出來前到達吳哥窟(Angkor Wat)看日出.雖然天還是黑黑的,可是往吳哥窟的路上已有不少人開著摩托車上路,看來跟我一樣都是要去看日出的.

    車子走了五六公里便到了"公園"入口的收費站,一個三日通行証要四十美元,折合320港元,比不少的大陸旅遊景點門票還要貴.辦理通行証時要用兩張近照,於是我前兩天在曼谷拍的電腦近照可大派用場了.

    還未到六點便到了吳哥窟的護城河堤堰,小二把車停好,我便自己一個人沿著堤堰走進吳哥窟裡,就坐在圍牆大門內的大道上,和其他一大伙人靜待日出來臨.

    到了日出時,我們又走前點到了吳哥窟前面的池塘,看著日出和建築的倒影.日出時絕對是欣賞吳哥窟偉大建築的好時候,當太陽在吳哥窟後面慢慢地爬出來時,日出的金光把建築物的輪廓存細地勾畫在潔白無暇的天空上,就好像是一部巨形投影機,慢動作逐格重播地把影子投影到一張鋪天蓋地的白紙上.

    這時眼前就只有一片黑白分明的對立,只有一點金光在背景悄悄地爬出來,像要打破眼前這刻的平和,大家都瞪著眼定定地看著,既想多點金光好加強這黑白對比,又不想陽光出得太快而打破這刻的平衡.只是太陽可不管人們心中的想法和願望,日出總是短暫的,日月運轉可是千萬年來的不變的天然定律,唯一改變的只是太陽底下的人們.無論如何,日出時分可是吳哥窟最美的時刻,這可也是我旅程中最難忘的日出了,怪不得這麼多人一大清早便來到這裡了,也怪不得在旅途中遇到的朋友,一提起吳哥窟都會說大力推薦要看日出了.

    七點多便離開吳哥窟,到吳哥城(Angkor Thom)參觀去,整個皇城現在只剩下外圍的城牆和內裡一些石構大形建築群,城內其他地方都已被熱帶雨林吞沒了,現在這些遺跡是在19世紀時給法國人重新發現,之後花了上百年的心血時間不斷清理重修才復原的.


    城中最漂亮的遺跡是(Bayon),和其他吳哥窟地區的遺跡一樣牆上都些精美的石刻浮雕,Bayon的浮雕主題為Khmer對Champa人的戰爭勝利,Bayon頂層的一群四面佛像佛塔則是Angkor Thom的標誌,這些四面佛像可比曼谷Siam Square的四面佛早上了七八百年歷史.於是我便花了整個上午在Angkor Thom內的遺跡遊覽.

    Angkor Thom內另一大形建築Baphuon還在重修,不予開放參觀,主理的還是法國人,當然也是義務復修的.其實吳哥窟內所有的遺跡都是外國政府義助復修的,真不明這個管理公司收了幾十美金一天的入場費,卻不見他們做過甚麼,甚至區內的道路都是外國資助修建的.後來看書才知道這間公司是當地的石油公司,和考古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只當這是一盤主題公園的生意來經營,一點也不管古蹟的維護,豐厚的入場費可不知去了那些人的口袋裡.

    中午在Angkor Thom內的大排檔吃過飯,一支汽水可要一美元,一頓飯也要上二美元,"公園"內的消費可比Siem Reap貴上一倍,看來多付的錢變成了舖租給場主賺了.吃過飯後那小二問我是否要回到旅店去睡午覺,黃昏才回來看日落,我這時正在興頭上,當然要多玩一會,於是便要回去吳哥窟遊覽.

    來到吳哥窟時正是下午一點多,正值烈日當空之際,一絲風也沒有,前面的湖水好像是一面鏡般,空氣和時間好像是凝固著,走進去才發現大大的園內就只有我一個人,正呀!吳哥窟下層圍著一道迴廊,迴廊牆上刻著一個以印度教古老傳說為題的,往上一層是一個庭園,正中是一座佛塔結構,這時已是下午二時多了,一大早起來又累又熱,又甚麼好過午睡片刻,於是爬上塔的頂層,找了個穹門倚著石桂睡覺去也.






    到了四點多時我被喧鬧頂沸的人聲吵醒來,原來是眾多的旅行團趁著日頭沒那麼熱出來玩,這也是時候要我離開到Phnom Bakheng去看日落,離開時竟然在吳哥窟門口處碰到一團香港旅行團,真是稀有,只是吸收了上次在陽朔的教訓,不敢和他們打招呼搭訕了.

    來到堤堰處,竟然找不到小二,只有他那摩托車,過了一會他才從旁邊的茶檔跑回來,原來我去得太久,他也去來過小睡.到了Phnom Bakheng山頂去看日落,上面的遊客擠過水洩不通,人頭湧湧,都是一家大小的師奶小孩居多,大伙兒都看著西面等太陽落山,只是來這裡其實是要看日落餘輝照射到東面的吳哥窟塔頂時,整個建築變成橙紅色的景象.不幸的是正巧在吳哥窟上浮著一片雲,正好擋著陽光,於是我便可以提早下山去.

    回到鎮上,在市場的大排檔吃了飯,又是牛肉飯,要不然就只有怪味意大利粉等"西餐"了,於是我在柬埔寨連續吃了幾天的牛肉飯,獨沽一味.吃飽後回到房間,洗過澡後便攤在床上倒頭大睡,一直睡到天光,出來旅行重未試過這般累的.

第二天  Bad Luck? Good Luck?
(Banteay Srei, East Mebon, Preah Rup, Ta Prohm, Srah Srang, Banteay Kdei)

    今天早上在旁邊的Friendship GH 吃過了早餐,然後去找小二出發去,小二問我今天去不去Banteay Srei,即是女皇廟,它可在Siem Reap西北三十公里遠,當然又要多付點汽油費啦!於是我們又要講講價錢,大家可聽過朝三暮四的故事吧,本來說好一天車價是公價六塊美元的,可是到女皇廟他就開價二十美元,我就還價十塊錢,但他說最少也要十五元才成呀,否則便要虧本了.

    我說既然遠些我也願多付點錢,就十五美元吧,可是我一連包你三天車,其他日子就給我點折扣,算五美元一天吧!於是他想想便滿心高興地答應了,以為剛才講價佔了我便宜,其實我總供要付(5+5+15)二十五美元車資,於是又多省了兩塊錢美金(6+6+15-25=2),不過就是每天在下午時請他喝瓶汽水也要兩三塊錢美金啦!

    其實講價是在東南亞旅行生活不可缺少的一環,雖然多費口水也不能節省多少,但是講價是生活態度的一種表現,要是付錢時十分鬆手,人家便會覺得貴客豪爽,以後便會多要我們錢,更甚者會把我們當成易吃的肥羊來騙錢了,這樣我們在以後的交易中便會失去了平等的地位和議價能力,那時便自食惡果多花冤枉錢.



    女皇廟可和其他的吳哥窟建築有點不一樣,一般建築都是用大理石的,而只有它的是用紅色的沙岩,所以外表看來一片火紅,加上這種沙岩比較軟,所以可以雕刻上更精細的淨雕和花紋,十分漂亮.在女皇廟我還碰上一個香港來的闊太團,包了輛"稀有"的空調中巴車,還從公園管理公司請了位會說廣東話的柬埔寨導遊(應該是華僑),於是我便一直跟著她們聽免費講解.

    下午回到吳哥窟東庭遊覽,那裡的建築多是大形的金字塔,塔頂遠高於包圍著廢墟的雨林樹冠,可以遙遙看到遠處的吳哥窟.這些廢墟附近就是村落,在Preah Rup就碰上了不少穿著校服,大約是六到十歲的孩子,光著腳地追著遊客兜售明信片和介紹吳哥窟的書本,當然全都是老翻.於是一路上都有些小孩死纏難打地向著我說"Sir,Sir, buy something, Sir..."超煩!

    不少老外遊客見到這些可愛的孩子,便先已投降了一半,加上他們年紀小小便要出來賣東西,看似十分可憐(其實在佈滿地雷的田地中工作才是最可憐!),要是拒絕他們實在是於心不忍呀!於是遊客們便大破慳囊,明知是貴價老翻也買完又買,來者不拒.

    可是這樣不正是便助長了村民要小孩出來賣東西的不良風氣嗎?而且明知是買貴貨,當中包含了施捨的元素,並不是平等的交易,這跟給錢乞丐有可分別嗎?這樣做是在倍養這些無知小孩對外國人的依賴,習慣了扮可憐問有錢人討錢,習慣了不勞而穫,習慣了濫用別人的善心,無形中剝奪了他們的人格尊嚴,只怕長大後會變成唯利是圖,無所不用其極的人.這也怪不得這個國家在戰後十多年來,一直習慣向外國拿授助,和只會開賭收門票賺錢,自己卻又會搞重建工作,到了現在到處還是六十年代的破爛樣子.

    見到這些小孩,不禁想作弄她們,便裝作對她們賣的明信片有興趣,其實我是對那些介紹吳哥窟的書有興趣才真,只是看過後又說不適合不買.先前使她們充滿了希望,於是都一窩蜂地擠在我身邊推銷,當我說不買時她們的心情便由高處掉下來,"老"羞成怒竟然破口大罵"You BAD LUCK! BAD LUCK!",十分有趣,又一次回想到牛華的"今時今日,咁既服務態度..."這個廣告,原來有地方的服務態度比香港還要糟糕,怪不得在網上有人說柬埔寨是"Scambodia".

    這時有個小男孩,看來是她們的大阿哥,過來跟我說不要發火(其實我一直沒有介意),說她們都是"少不更事",還說這只是一場賣買而已,不買也沒事的,不要當真云云.這小子原來才得十二三歲,便已這麼世故了,唉!我在這個年紀時還是一舊飯.他在我要走時還跟我說了句"Good Luck!",看來這個國家還有點希望,我也希望他Good Luck呢!

    之後到了Ta Prohm玩,這本是一個十二三世紀Khmer帝國的大佛寺,可是荒廢後給森林吞沒了,經過了幾百年的日子,不小結構和巨大的樹木連成一體,本來已是十分巨大的石構建築都變成了樹木的基石,表面長滿了樹根,樹根對這些建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破壞,同時不少本要倒塌的結構也因為樹根纏身而免於崩壞,到了今天變得難分難解,誰缺了誰也不可了,我便在廢墟裡的房間斷牆中鑽來鑽去,不亦樂乎.之後便到對面的Banteay Kdei玩,那裡和Ta Prohm也是佛寺,只是規模小些.


    離開了Banteay Kdei,後面的竟然是一片大湖,叫做Srah Srang,意即是皇家浴池.因為今天實在走了太多的路,我便躺在湖邊的樹蔭下休息,突然有一陣涼風從湖面吹來,送來了一陣清爽,怪不得那時的皇帝要在這裡個挖湖出來了.

    有不過看過了這麼多的古蹟廢墟,搞到我也認不清誰打誰了,最後還是花了五塊美金買了本書來看看.

第三天  學中文
(Ta Keo, Neak Pean, Preah Khan, Angkor Wat) 

    這天到了Angkor Thom北面參觀,主要是看Preah Khan,這裡和Ta Prohm同樣也是大佛寺,佛寺中間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只是大部分的天花早已塌下來了,中央是一個小形佛塔,前面還保留著一個無頭的小佛像,有心人還在佛像身上帔了塊橙色布當作袈裟呢.

    下午見可去的地方都去過了,無無聊聊地又會到吳哥窟去閒逛,到了四點多遊客多起來時才坐車回鎮上去.

    在回到鎮上的路上,小二在一油站停車,聊了幾句,原來他現在一星期要上兩堂日文課,真是上進,不過這時跟我說這些有點討小費之嫌,不過最後我還是付了二十五美元,不多也不少,至於小費,他在這幾天下午已經喝進肚子裡.

    回到鎮上還早,於是我找地方上網,這裡上網可真貴,要兩塊美金才一個小時,只有速戰速決.看電郵才知道Rei因為家事,要從曼谷坐飛機回日本去;而阿安剛從西藏到了雲南,跟著便要到老撾去,各人來來去去都是在這些地方轉來轉去,只是碰不上而已.

    因為要明天坐船到首都金邊去,於是去旅行社問船票,其中一間旅行社的老闆可是華僑,見到我是中國人十分高興,還拉著我說了一會中文呢.只是在店裡替他看舖的侄女可不會中文華語,我跟她說普通話時她只懂得笑,那老闆有點不忿地說,現在新生代的華僑都不願學中文了,只會去學英文日文等可以幫助賺錢的語文,眼看和中國的根就要在這一代人手中斷送,語氣中透露著無奈和惋惜.

    晚上回到Friendship GH 吃晚飯,那些伙計見到我十分高興,說今天來了一個中國人,可是那人不懂英語,於是找我來翻譯,原來那人是從江蘇出來做生意的國內同胞,專搞眼鏡生意的,來到Siem Reap碰碰機會找找商機,我真有點不明白為甚機做生意會跑到這種一窮二白的地方來,不過一天內可以碰上兩個中國同胞,說說違久了的普通話也是好事.

    後記:

    這個老闆是姓潘的,剛巧我有個大學同學也是柬埔寨華僑,她也是姓潘的,不知到他們是否有關連呢?
    潘老闆的旅行社叫"吉利旅遊公司 (World Express Tours & Travel)",地址是:N002, Group 6, Next to Old Market, Modol I, Siem Reap, Tel:(855)63-963600,
    金邊總店則是:N 148Eo, Street 169, Phnom Penh, Tel: (855)23-884787,
    如去到柬埔寨旅遊時可以試試幫襯,順道問問他有否記得在2002年時一個香港年青人來過.

Monday, January 21, 2002

嘆為觀止

(2002/1/21 Siem Reap, ? GH)

    來東南亞旅行其中一大目的,就是要到柬埔寨的吳哥窟看看,和品嚐一下正宗的金邊粉.在曼谷Khao San路的旅行社,都有一些到Siem Reap的巴士套票,Siem Reap可說是柬埔寨第二大城,就在吳哥窟旁邊,順理為章地成為旅遊吳哥窟的跳板了.

    不過那些車票每天的價錢都是不同的,我剛到Khao San路時是B700,可以事隔兩個星期,價錢已回落到B180-200左右,為甚麼價錢會有這麼大的波幅,內裡一定有文古怪.於是我到網上找資料,才知道原來這是個黑外國旅客錢的騙局,如果在旺季時往柬埔寨的交通和當地旅店都供不應求時,便用正常票價賣票便已夠錢賺了.但是到了淡季僧多粥少時,競爭便會十分激烈時,一眾Siem Reap的旅店(兼營旅遊巴士的)為了多賺錢以彌補收入,先會把車費調得有咁低,得咁低,以求搶客,只要把肥羊弄上車後,便會在其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騙錢,正是所謂羊毛出自羊身上.

    B180只夠買張從曼谷到泰柬邊境城市Aranya Prathet的空調大巴車票,就是在邊境坐Pickup Truck 到Siem Reap也要十美金了,可是Khao San路上的各國遊客卻不覺有甚麼問題,對這些超平的車票趨之苦騖,我想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嘜佢地阿媽屋企冇教"便宜莫貪"這個顯淺道理的嗎?

    於是早上六點多起床出發去,可是旅店還未開"鐵閘",於是我只好把看門的小子弄醒給我開門,那小子睡眼惺忪的給把鐵閘往上卷上了點,我正要出門時才想起我還未付昨天的床費,便把B50塞了給他才走,臨行前回頭一看,那個昨天一整晚在發抖的日本老頭,現在動也不動地攤在床上,不知他好了點沒有,希望這店以後不會鬧鬼才好.

    想坐的士到North&Northwest 車站,可是在Khao San路釣水魚的的士大哥們都向我開天殺價,我也不和他們費時間便走到路口截別的車子去.到了車站,買好了8:30開的車票,又在7-11買了個面包和一枝水,便上車去.車票是泰文的,依號上到巴士,但找不到寫著目的地的英文牌子,心中有點怕會搭錯車,那時就白痴了.這時車上只有不到十個的乘客,我問其中一人這車是否去Aranya Prathet,那年青人可用英文回答是,原來他是日本人,也是要到邊境去,不過他不是要去柬埔寨,只是一個月的免簽證期快到了,所以要到口岸走一轉,當作出過境後再入境.其實我從老撾永珍回到泰國時,也碰上了一個日本大叔,也是因為泰國簽證到期了才到永珍過了一晚,只是這日本小子可比那大叔省時省錢得多.日本人特別喜愛賴在泰國,一個月又是一個月的,真是奇怪哉.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Aranya Prathet,落車時才看到車身上掃上了幾個車呔般大的字"Aran",怪不得車上找不到目的地的牌子了.和那日本人包了台TukTuk到邊境海關,在出境時有不少替旅行社辦事的小子向我們喊道:"Nija! Bus to Siem Reap!",為那些黑錢巴士拉客人.這時我看到那些在清晨六時便出發的巴士團旅客,都坐在旅行社的小餐廳裡呆等,看來Siem Reap那邊的車子還未到(因為兩邊的車子都沒有通行證,不能過邊境的),所以那些小子還在作最後的努力,一路死跟著我們在拉客,十分麻煩啊!

    過了邊境便是柬埔寨的海關,那裡的關員一見我便叫我申請簽證,其實我一早已在香港搞好了柬埔寨的簽證了,因為有很多的傳聞說這裡關員有向遊客要黑錢才發簽證的習慣,所以免得過在海關時才碰上不必要的煩麻.

    過了海關一路上都有一班六到十歲的小孩跟著我尾,有些是想把我弄到旅行社的巴士上,有的則不知有甚麼目的,可能是在看熱鬧吧.迎面而來有些外國旅客,看來像是經過了一段頗難堪的長途行車,他們樣子都是十分疲憊,但是望著目的地"泰國"那邊,卻都露出充滿希望的眼神,好像快要脫苦海似的,柬埔寨不是這麼糟糕吧!

    走了幾分鐘便到了Poipet市中心的圓形大廣場,旁邊都都些歌舞廳和賭場,每日都有不少泰國人特意過來"耍樂"的,這是因為泰國那邊嚴打賭博,所以只有來鄰國賭錢了.在不少泰國人眼中,柬埔寨這邊是一個亂七八糟,三教九流的地方,甚麼黃賭毒都齊全,又說那些柬埔寨人又黑又髒又壞,總之都不好.看來全世界都是有一種種族歧視或是地域歧視的習性,就像是以前香港人歧視大陸同胞,日本人則歧視"支那人",而泰國人則是歧視柬埔寨人,天下烏鴉一樣黑.

    圓形廣場泊滿了在等客拉貨的Pickup Truck,柬埔寨經過幾十年的戰亂,公路和鐵路系統都已被破壞得體無完膚,道路和橋樑都不能承受大形貨車的重量,於是這些小型的Pickup Truck便成為柬埔寨的主要交通公具,這種車子一般都是兩個人擠在助手席上,後排則是擠三個人,車子連同司機一共六人在車廂裡,加上N個人和貨物擠在車尾斗上,在鄉間土路和稻田的阡陌間飛馳跳躍著.

    我問了好幾輛車子,去Siem Reap的車費大約都要十塊美元,其中當然還有講價的空間,只是大部分車上都沒有貨,就是談好了也未必會即刻出發,於是我找了輛正在上貨的車來問,一番討價還價後車費定在十三美金,還是比想像中貴了些,只是我可以一個人獨霸車頭的助手席,還可以把背囊放在身旁,不用放在車尾箱裡冒著被盜的危險.

    就在我和司機討價還價時,我感到有人在搞我背上的背囊,於是我立時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那班細路,其中一人想打開我的背囊偷東西,看來我一過了關他們便認定我是目標了.那班細路真是有做賊的潛質,給我當場抓著一點也不臉紅,一伙人一臉不在乎地都瞪大眼啤著我,在看我有甚麼辦法,在這裡偷遊客東西好像是名正言順的事,不搶你就是有禮貌了.

    幸好那班細路只是剛解了背囊的一個扣而已,還未能拿到東西,要是給他們偷了也會被其中一人藏起來帶走,不可能找回來的.這裡附近既沒有警察,旁邊的人似是見慣不怪的絲毫不理會,根據在中國深圳的經驗,要是我把其中一人拉去報官,旁邊必有負責睇場的"大人"出面",要不是強搶我的財物就是打我一鑊,以求救走細路甩難,所以這時不是逞英雄和維護正義的時候,只好眼白白地看著那班小子得意洋洋地散去.

    為了安全起見,司機便叫我坐在車上不要四處走動,好等他把貨物(新鮮泰國榴槤)裝車後出發.原來車上已經有一個日本大叔坐在後排,一問之下才知他的車費還要比我貴上了好些呢!等得百無聊賴時便看著廣場,留意著那些巴士團有否行經這條必經之路,可是一直都不見有巴士或是老外遊客經過,看來他們還在邊境那邊發呆.

    這些呆等滯延可是旅行社精心泡制的,先要客人在旅行社的特約飯館裡吃午飯好賺點回佣,吃飯時間藉詞給他們搞簽證,說自行申請可會費時失事兼被索黑錢,可知在清廉的外國是沒有這回事的,老外一聽之下便會乖乖地交上護照和"服務費",旅行社一邊既可扣起客人護照,不怕他們臨時變掛自行找車去,又可借詞辦證需時迫他們呆等,還可以收錢,其實只不過是填張申請表吧了.搞這麼多為了甚麼呢?因為車子要在晚上九時十時才到Siem Reap,那時月黑風高,車子則停在市郊偏遠的小旅館門口,而那些噏dup旅店當然是收取五星級價錢,就像我先前在LPB碰上的情況一樣,只是身在盜賊如毛地的柬埔寨的深夜時,要是你會否摸黑去找別的旅店嗎?

    就在等他們給車子搬上榴槤時,我又見到另一奇景,有一大群人正在又推又拉地搬著一大堆麻包袋,從泰國關口那邊一直經過圓形廣場,運到市鎮的另一邊去,真是嘆為觀止!這時我才明白為甚麼這個被人少看的民族,是憑著甚麼可以建造出吳哥窟這麼的偉大建築,就是這種群策群力的勞動力,這種只會在古埃及建金字塔時才會出現的事情,使我對這個破落的國家為之改觀,覺得這裡還是有希望的.

    終於可以上路了,想不到車尾的榴槤上還可坐了六七個坐便車的當地人,真是奇怪他們是怎樣可以坐在榴槤上,而且路上是十分的顛簸,不是他們的忍耐力超強,便是屁股構造異常.一路上都是些破土路,間中才有一段是柏油的,差不多所有的橋都是軍用的鋼架便橋,原來這條連接Siem Reap 和 Poipet 的"公路"是在戰後由南韓義務援助修復的,來修路的南韓軍隊工兵用上了軍用的鐵橋來頂替原本被炸掉的水泥大橋,只是後來柬埔寨政府卻只懂開賭收稅,卻沒錢修路,於是過了幾年路況便逐漸回到原本的樣子,要是在雨季時更是不可通行的.


    我們在Sisophone停車吃飯,柬埔寨人的主食和泰國人一樣都是白米飯,柬埔寨在六十年代時可是東南亞第一大食米出口國呢!只是柬埔寨人愛在飯上加上牛肉拌飯吃.其實大家都是吃白飯大的,為甚麼要我看不起你,你又唔順超我呢?

    車子一共在爛路上跑了四個多小時和浪費了個多小時在等運到,到了黃昏六時多才到達Siem Reap鎮中心的Pickup Truck車站,我和那日本人下車後在附近一間小旅店住下,就在LP介紹的Friendship GH旁,只是它門口只掛著個柬埔寨文招牌,卻沒有英文的,一個單人間連浴室可要三美元一天,可比曼谷貴了些.在柬埔寨除了稻米,水和賊之外,其他甚麼東西都要從外國進口的,交通又不方便,所以物價都比鄰國的泰國和越南都要貴上些.

    當天晚上在旅店包了台烈火戰羊摩托車,好作明天到吳哥窟參觀代步用,老闆找了個店小二給我開車,只是那個店小二惜字如金,不大肯開口多說幾句英語給我聽聽,真有點擔心明天會否有牛頭不搭馬嘴的情況出現,只是那老闆死撐那小子會說英語,不過最少那小子聽懂我和老闆的對話,懂得還嘴說"I speak English!",還露出被人誤會是才有的倔強眼神,就給他一個機會吧!反正也不期望他會懂得吳哥窟每個建築的故事背景給我作介紹,只要他會開車和認得路就成了.

Saturday, January 19, 2002

You're dirty!

(2002/1/19-20, BKK, ? GH)

回到曼谷,因為習慣了一美元的大通舖,所以在那"骨精"日本人的介紹下,到了Khao San 路後面一條小街,找到一些日本人聚居的通舖小旅店,價錢只要B50,在曼谷可真是最便宜了,只是環境不太好.

我住的一間開在地舖裡的旅店,那店子門口連招牌也沒有,門口是一道鐵閘,每天到了關舖時便把鐵閘從門楣捲下就是了.店裡左右各有一排碌架床,總共有十多張之多,舖後面就是浴室和廁所,還有一道樓梯往閣樓去,那裡也是擠滿了碌架床.大熱天時幾十人擠在一間小店裡睡覺,因為地方淺窄,背囊行李都是放在的自己的床舖上,各人都是光著上身和那髒髒的背囊同睡,感覺就像是在難民營中,去旅行去久了,人對生活質素的要求便會每況愈下,人也變得小家子氣,省錢最重要.

那時有一個睡在下格床的日本老頭還病了,整個晚上都在顫抖和發燒,我們都以為他是登革熱病發作.那時香港不時嚷著有登革熱病,泰國這邊正是疫區,還要鬧得厲害些.旅店老闆也怕那日本老頭是在他店裡給蚊叮到了才發病,嚇得第二天弄了些蚊帳回來掛上,只是那日本老頭病了好幾天,我們都叫他去看醫生,但他就是不肯去,硬說沒問題,到了我離開往柬埔寨那天他還在發冷震,他可真是挨得.

來到曼谷最重要的是去買相機,還有是要修眼鏡,因為在老撾時那本來已經斷了一半的左邊鼻樑膠托終於壽終正寢,一路上剌著我的鼻子,很不自在.在Khao San有幾間沖曬店,內裡有些全新和二手相機賣,都是些性能強勁的機種,當然價錢超貴,就是二手的也和在香港賣的新機種價錢一樣,新機的價錢更是天價,要是我買了下來便會用光身上帶著的旅費,這就可以回家去了,這時我才為香港是購物天堂而感到驕傲.

還好在店裡發現一些傻瓜機,可是也是三四百港元,而且是"泰"國產機,跟著我又在傻瓜機旁邊不起眼的位置,發現了一款Kodak出產的超傻瓜機,功能只有拍照,但不能Zoom,自動閃光和回卷("自動"兩字是在盒子上特別注明的),雖然是低能的相機,可是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就是看到甚麼拍甚麼,現在不是流行SnapShot嗎?甚麼數碼自動光圈和Zoom對我來說是太煩麻了.只是價錢要三百多港元,還是舍不得買.

心想這裡是旅客區,價錢不貴就奇,記起剛才從火車站坐巴士回來的中途,看到附近有一個商場,倒不如看看有否便宜貨賣,於是便走路過去.因為太熱了便在路上的7-11買了個甜筒,邊走邊吃.走了不久,見到路旁有幾間眼鏡店,便走進去問問修眼鏡的事,只是他們都不懂英語,我們只有指手劃腳的舞一番,我把眼鏡拿下來給他們一看,他們便拿了好幾款眼鏡鼻托出來試配,搞不到幾分鐘便弄好了,只收我幾十銖而已.

其實我之前十一月在麗江也找過幾間眼鏡店想配對膠托,可是每間都說不可以配,只有買副新鏡架,最少也要作置我一二百塊錢來做多點生意,在香港可更不止這個價錢了.只是給人客一個方便,修理眼鏡,換個膠托,最多不過花十分鐘時間,這麼小的事情在所謂服務業發達的香港和正在富起來的大陸都辦不到,還是因賺不到錢而不薛於辦吧!想不到來了所謂經濟"落後"的泰國,竟然這麼容易給我辦妥了.這時我便想起"劉得華"那個關於香港服務業的廣告:"今時今日,咁既服務態度..."

眼鏡搞妥了,就像給我拔去了附骨之蛆般,十分高興!有預感今天會行好運,果然在下一個街口的小商場裡,給我找到了那款Kodak相機,連同一卷Max400度36格的膠卷,才要二百三十港元,可算是合理價錢了,最少比Khao San路那邊平了五成,還多送卷菲林.要數百港元或是上千港元來買一部照相機,對我們來說不算是甚麼,但是對經濟比較落後地區的人們來說,這是不可負擔的奢侈,於是平日照相的機會變是十分貴重,所以那次在雲南給農家拍照時,那老媽子覺得很不好意思了.所以Kodak生產了這種功能簡單易用,價錢又不貴的相機,用來迎合這裡較弱的消費力和倍育市場,可說是挺就到.

因為在清邁搞老撾簽證時沒有"近照",十分煩麻,所以在回到Khao San時又拍了幾張即影即有的照片以備不時之需,想到一日內搞妥了眼鏡和照相機和"近照",心中不禁得意起來,便飄飄然地回到旅店去,正要從旅店旁邊的洗衣店中拿回那件有嘔奶味的風褸時,一個不慎就在店前的空地滑了一滑,幸好不曾跌到,原來剛才正好踏在一堆狗A上,那洗衣店老闆娘見到我踩A,便說"Don't come in! You're dirty!".

原來那件風褸還未乾,於是我在空地上把涼鞋弄乾淨,然後到網吧上網去.一看電郵,原來Rei還在Vang Vient玩,要一兩天後才到LPB,還叫我等等她,只是我現在已到了曼谷了,真是緣慳一面,就只差一步而已,可惜可惜.於是晚上又去大排檔吃頓好的來慶祝眼鏡和相機的事,還有要補償今日踩A之苦,錯失再遇Rei之機.

第二天一早便打的到"東北偏北"長途客運站(North & Northwest Bus Terminal),搭高快豪華大巴到離曼谷約一百公里的Ayutthaya去遊覽. Ayutthaya是十七八世紀時暹羅的首都皇城,是一個曾經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盛極一時,可是後來在十八世紀未時給緬甸人的大軍攻陷了,搶掠一空,並且一把火便付之一炬,只剩下一片頹垣敗瓦,兩年後泰國人光復了Ayutthaya後,但只餘下一坐空城,不得已只有把新都搬遷到今日的曼谷.不過到了今日,Ayutthaya還是給聯合國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絕對值得一看.



Ayutthaya規模比不上曼谷十分之一,可是比清邁還是大些,於是我在公車站旁的一間小旅店租了輛單車代步.租車時那伙計要我留下些按金,只是我打算明天到柬埔寨去看吳哥窟,所以身上沒有多少泰銖了,於是我留下了一張五十元的美鈔,他可不知道這等於多少錢,於是我告訴裡約有二千多銖了,夠買二輛新單車,他給我寫了收條,我便騎著車往城裡去.這時心想留下這麼多錢,回去還車時那小店會不會不認數的,因為之前實在遇上了不少"黑"遊客的騙局,所以心中有點虛,對人的信任有了懷疑,可是出門旅行事事疑神疑鬼卻不是辦法,幸好後來證明我是過慮了.



Ayutthaya最大的遺跡有兩個,一個是舊皇宮,一個是皇陵.我覺得那個皇陵比較特別,它的主要結構是一座金字塔,遊客可以爬到塔頂處,那裡就是進入陵墓地下墓室的入口.此秘密就是二百年前焚城的緬甸人也不知道,可是在五十年代時給泰國的盜墓賊發現了,並把墓內的黃金珍寶掠奪一空,到政府發現被人盜墓時已為時已晚,國寶盡失,真是可惜,這可就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