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November 5, 2001

梅里雪山

(2001/11/5 德欽飛來寺)

    中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是大部分景區都是遠離中心鎮,都要包車前往,或是找旅行社跟本地團.那天從碧塔海回來,旅行社說明天還沒有其他客人來,這幾天只好自己想辦法找地方去,之前在新華書店看到的明信片,見到德欽的梅里雪山的日出十分漂亮,所以就到客運站買了明天的車票前往滇北和西藏接壤的德欽鎮.

    早上醒來趕往客運站,找到那輛去德欽的中巴車子,是一輛超破舊的國產中巴,那型號在國內已是很小見了,在一般地方早己當作垃圾報廢掉,就只有在滇北才能找到這種古董了.車子上一排左右各有兩個座位,我的票是最後一排,那排供有五個位子.一般的中巴都是四個座位的,四個人的空間坐五個人,還有所有人和我都是一樣是大包小包的帶上車上,不只車子裡都是行李,車頂的架也是推滿了行李,想不到一輛超齡的中巴車可以帶上這麼多的東西.車上除了我是遊客外,還有四個外國遊客,是一對英國夫婦和他們只有幾歲的兒子,還有坐在我旁邊一個來自瑞典的小伙子,其他都是藏民.

    那瑞典人聽到我會說英語感到十分的驚奇,他說在中國作自助旅行是全世界最困難的,因為在路途很難才可以碰上會說英語,而又不是中旅社的中國人.他原來是大學生,主修國際法,特意停學一年來中國旅行,我想起不久前在新疆碰到的瑞典老佰,我之前在香港未碰上過瑞典人,今年卻在中國的山旮旯碰上了兩個了.

    車子離開了中心鎮往北走,沿路的都是土路,聽說從中甸開始到西藏拉薩的滇藏公路一路千多公里都是這種的土路,真不知跑滇藏線的司機是怎樣適應過來的.車子經過帕納海草原,草原的草都已枯黃了,沿途的農莊都架有不少用來曬草的大木柵,之前聽去碧塔海的司機說在六七十年代時,美國人的間諜飛機拍了很多西藏和川西滇北的照片,以為這些都是中國瞄準印度的導彈,後來在八十年開放旅遊才搞清楚這些導彈全都是木頭.
   
    車子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到了奔子欄停車吃午飯,那對英國夫婦竟然會說非常流利的普通話,我的普通話相比起來就像是四川老鄉說的一樣,真使我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在中國大陸工作和旅行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年半的時間,我的普通話到現在還是說得不好,可是奇怪他們大陸人好像又都聽得懂我在說甚麼,最少這時我還不致於因為語言不通而餓死異鄉,還可以在路邊的小飯店點了我好吃的炒青花菜(西蘭花)和蛋炒飯.

    過了奔子欄的金沙江大橋,車子便一直往上爬,中甸是一個四面環山的地方,包圍著它的可全都是雪山,南面的是哈巴雪山,西面的八寶雪山,北面的叫白馬雪山,又叫白茫雪山,它可是群山中最高和最漂亮的,而滇藏公路正要翻過白馬雪山的白茫山口,才能到達德欽的升平鎮.沿途的風光可真是漂亮,山谷遍佈了墨綠色的松樹和金黃色的白樺樹,從公路上不時可以看到在河谷的深處有些小小的草坪和石版搭建的牛柵小屋,車子沿著公路不斷迂迴爬升,到了近白茫山口時看到兩列巨大的雪峰,一左一右地橫列在山口兩旁,如此近距離地觀見巍峨宏偉的雪峰,實在是一幅非常懾人的境像,怪不得要到西藏旅行的人都要走川藏線或是滇藏線進藏才算是完滿.

    可是問題也來了,要這輛破車爬上三四千米高的山口,不可能不出狀況,車子一離開奔子欄不久便壞車了.原來是連接發動機和水箱的膠管破了,可是在路上又找不到其他膠管來代替,於是車子走一會便會因過熱而死火,每到有水溪處便要停車加水,如些行行停停,最後花了八個多小時,在黃昏才到達升平鎮.

    升平鎮可是一個小到不得了的"小山城",它就是窩在一處山谷中,可看不見梅里雪山.那對英國夫婦一下車就跑去當地唯一的賓館去,而那身材高大的瑞典學生因為慘遭被困在狹小的車子中長達八個小時,這是他最辛苦的一程車了,所以一下車也跑到賓館去要洗個熱水澡休息一天.雖然我也感到疲倦,但我精神卻很好,因為這時鎮上停電,我也不打算在鎮上過夜,我在客運站找到一個開面包車的藏族司機,在和他吃過晚飯後開車送我到飛來寺去,好在明天早上可以觀看梅里雪山的日出.

    本來德欽的梅里雪山還有一個明永冰川和雨崩神瀑,可是那年輕的司機卻挺老實,跟我說現在瀑布已經沒水,而冰川則是徒步十多公里才可到達,但是現在季節太凍,路又不好,門票還很貴,而兩處地方只有包車才能前往,一個人去很不化算的.我想藏族真老實,連生意也不做也不肯騙人.

    飛來寺距離升平鎮可有十多公里,坐車子一會兒就到,司機帶我到飛來寺對面的藏民民宿,他和我約好明天早上過來接我後便趕回去找他的朋友喝青稞酒去.這時已是晚上了,那民宿的老闆可不在,只有女主人和她兩個小女兒在家,可是她不會說漢語,她請我和她們一塊圍在火爐邊喝酥油茶,這是我第一次喝,除了覺得有點酥外,感覺和香港的奶茶差不多.過了不久又從西藏鹽井來了一輛公安的桑塔納,有四個出差的也來這店子度宿,四個人剛好一台麻雀,他們便在二樓的房間裡搓起牌來.我在地下的大廳看了一會電視(她們竟有衛星電視),便回到房間休息.
 


    本來想睡覺的,可是隔壁房間正在打牌吵著,我也睡不著了,便窩在被窩中聽MD,可能因為天氣寒冷而多喝了點酥油茶,想去廁所,往外面一看,本來下午還是一片迷霧的天空忽然變得清澈,夜空中只有幾片殘雲漂浮著,頭頂上掛著一輪明月,月亮清楚得好像是觸手可及的,月光照亮了對面橫陳著的巨大雪山,雪山就好像會發光似地發出淡淡的銀輝,Lucky!這樣明天一定可以看見梅里雪山的日出了.
   
    剛才那司機臨走時還跟我說這幾天天氣不好,就是今天下午他才在這裡接回幾個北京來的攝影發燒友,他們在這裡等了四五天要拍日照金山,可是每天都是雲霧蓋天,甚麼也看不見,我想他們只要多堅持多一天就成,真是可惜.可是我或許是太過高興,在外面找地方上廁所時一個不慎,在公路邊的水渠摔了一交,在左腿上添了一道小傷痕,痛了好幾天.


    太陽還未出來我已經被鬧鐘弄醒了,因為要看日出嘛,真想到不自己會有如此雅興從香港跑到幾千里外的雲南山卡拉看日出.走到旅店外面就是滇藏公路,對面就是飛寺,因為太陽還未出來而有點凍,望著對面的雪山,左邊的是太子雪山,右邊的是梅里雪山,兩座雪山連成一線,好像是一道不可攀越的高牆,山谷下面的瀾滄江傳來陣陣沉沉的水流聲,除此之外天地靜寂得像外太空般,除之瀾滄之水在流動外,萬籟無聲,天地好像是靜止下來了.

    等了好一會,深邃的夜空緩緩地轉為灰白色,太陽要出來了,跟著一道金光從我的後方照射到雪峰上,把山峰映照做金黃色,日出的金光把整列山峰巨細無遺地顯現出來,這時的梅里雪山好像是有魔力的把我吸引,我就像是她施了定身法似的,呆呆地看著她美麗的身影,怪不得梅里雪山在藏語中是雪山之神了.

    過了好一會,突然有一輛東風大卡車從鹽井那邊開來,大箱上走下了十多個藏民到飛來寺向梅里雪山朝拜,梅里雪山據說是藏傳佛教八大神山之一,西藏位處高原,素有雪域之國之稱,它的子民一輩子都在雪山之下的草原和山谷生活,看見如此神奇美麗的雪山,怪不得視之為神聖的象徵了.這些神山傳說是天神佛祖居住的地方,凡人是不可攀登冒犯的,可是外人卻視之為征服挑戰的對象,梅里雪山一直並未被人類征服過,只有一次在97年時有一隊日本的攀山隊嘗試登頂,可惜遇上雪崩而全體罹難.


    這時天漸漸明亮起來,雪山由金黃轉回平常的雪白,也因為太陽的熱力把瀾滄江冷凍的江水蒸發成霧氣,雲霧從深谷中升上來,把雪山若隱若現的遮掩著.這時旅店的老闆娘和她的女兒出來開檔,向來朝拜的藏民出售香燭等物,難怪那兩個小女孩沒有上學,因為要幫手做生意,大概在他們心中在路邊開旅店和買東西賺錢比孩子上學讀書更加重要了.

    那批藏民走後,老闆娘回到店裡做早餐,都是麵條,酥油餅和酥油茶,她們還叫我一塊吃,可是份量勁多,而她們的食量也是超勁.早餐還未吃完,昨天的司機便開車到來接我了,老闆娘只了我十五塊錢,包昨天的消夜,房費和早點,超值!

    七點三刻我才到客運站,原來七點半的班車已經開出了,不過今天好彩八點半還有一班國營大巴要回到中甸去.大巴只上了七八個人客便發車.車子離開了升平鎮的山谷,剛好便見到太子雪山和梅里雪山的全貌,本想拍過照的,可是山路難行,車子搖來搖去,根本不可能拿定照相機的,可是忽然車子停下來,原來要加水,於是我趕緊拍了張雪山全相作留念,跟著車子又再住白茫山口爬升去.


    車子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在一處之字型上山的路上,又見到我昨天乘坐的那輛起老爺中巴車壞在路旁,這應是七點半發車的班車吧!我又再見到那中巴的司機一面無奈的在修車,車上則和昨天一樣擠滿了人客和行李,我想這車子應是每天都過渡勞動而要罷工抗議.幸好趕不上七點半的班車,要不然又要在山路上呆等要.我坐的大巴不費勁便爬上了白茫山口,然後便像越野賽車般往山下衝去,在狹窄的山路上,一邊是山坡,下面是深谷激流,感覺有點似頭文字D在玩下坡比賽似的,不到六個小時車子便回到中甸了,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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