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September 30, 2001

中巴公路

(2001年9月30日-10月1日, 塔什庫爾干 交通賓館)

中巴公路

我已忘了和我一塊包車子的那兩個湖北人是姓甚名誰了,只知道他們大概是一對年輕情侶,都是大學程度,在北京搞IT工作已有幾年時間了,看他們的樣子是挺成熟的一對.第二天早上在John's Cafe吃過了一頓免費的"西式早餐",然後便邊等車子邊和老闆娘一句半句的聊起來,才知道那個大老闆John原來已經發了達,他在北京也開了分店,只會在旺季時才會在新疆看店,這時已回到山東青島的老家了.過了一會車子便到了,是一輛日本進口的老爺越野車,付過了一半的車資給老闆娘便上車去.理所當然那對情侶是坐在車子後座,我就坐在司機旁邊.

車子離開了喀什市,走上了中巴公路,也就是G314國道.車子沿著柏油公路往西南奔去,一路上兩旁都是一列列的白楊樹,金黃色的樹冠蓋著公路,陽光透過金色的樹葉照在路面上,車子就在這金冠華蓋的隧道中進發.

車子走了好幾個小時,走出了樹林田野,走進了一片廣闊的荒地,前面老遠處有一列長長的雪峰,橫空出世般橫臥在前面,然後司機跟我們說這是喀拉昆崙山脈,後面的就是巴基斯坦了.再走了一陣子,車子沿著公路轉進了一片綠州,其中有一個典型的維族小市鎮,車子停在路旁的一個回民餐廳,布置和香港的大排檔差不多,這時大家肚了都餓得咕嚕發響,便下車吃飯去,吃的都是拌面,拌飯和烤羊肉串得,可能是肚餓的關係,感到特別好吃.

(橫臥在中巴公路前方的喀拉崑崙山脈) 

吃過飯便繼續上路,車子離開了綠州,從沙漠走進了一條河谷,河谷漸漸由闊變窄,公路就在河谷一邊的山坡迂迴前進,路面上的柏油因為風沙雨水的風化沖刷而變得凹凸不平,車子跑起來便顛簸不定,可是比在北疆喀納斯好得多了.

在路上看見不少之前山泥傾瀉沖毀的路面和遺下來的大石泥土等擱在原來的路面上,車子只好在旁邊開出來的便道繞過.其中有一個便道更是誇張,整條十多米長的水泥橋被洪水沖挎,橋身被往下推離橋墩十多米,擱在岩石上.

司機說在99年夏秋之間,遇上了一次百年一遇的大雨,因而爆發了一場前所未見的大洪水,差點把整條中巴公路沖毀,橋也是那時給沖毀的.那次有好幾百輛車子和千多人被困在山上,我記憶中好像還有一個香港旅行團被困,而我那時也剛好從新疆回港,也被人問了幾次有否被困,好像那時去新疆的一定會遇上洪水而被困山中.

檢查站

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叫蓋孜的檢查站,停車檢查,雖然之前在喀什曾把回鄉証拿到邊防大隊那裡問過,可是到了檢查站時還是戰戰兢兢的把証件拿去,要知中國大陸這些証件玩兒是十分兒戲,要是來過說過不算數過不了關時甚麼辦.還好這時檢查站只有我們一輛車子要過去,檢查窗口前沒有幾個人在排隊,那個塔吉克籍的武警見了我的回鄉証,循列地問了我來這裡幹甚麼,我就老溤地回答是來旅遊,就過關了.



回到車子,見到司機下了車,打開車頭蓋在搞,原在車子引擎一條連著發電機的皮帶斷了,只好把連著空調的皮帶換到發電機上.一問才知道這老爺車已不知是第幾手了,從政府機構那裡買來的,應有十多年的車齡,不知甚麼時候又會壞車.那時心想要是在那帕米爾高原上壞車子就麻煩了.


沙湖雪山

過了關口,沿著河谷往上爬,兩旁都是深入雲霄的雪峰,路況也越來越是崎嶇,在山嶺中迎著朔風迴旋而上.過了一會走出山口,到了一處風平水靜的地方,這裡有一大片湖水,平靜如鏡,倒映著對面的沙山雪峰,十分漂亮.跟著再往前進發,老遠便看見一座大雪山,不久便到了喀拉庫力湖.


喀拉庫力湖其實只是一個位於帕米爾高原的一個湖,這種湖本身沒有甚麼大不了,可是它卻是中巴公路的一大賣點,這是因為在湖後面有一座大雪山,這座雪山跟別的雪山不一樣,一般的雪山都是巍峨峭拔,可是唯獨這山卻是有一大塊雪蓋在山上,就好像是在一塊朱古力餅上加上了一大層的雪糕.

因應先前之絲路熱潮,當地政府於是在喀湖旁邊建了一座水泥服務樓,提供餐飲住宿服務,"十分就到",當然如此就到之服務一定配以合理收費,這裡大大的一個湖,要是貴客開車進入境點服務樓區,就先要每人繳交門票,要是貴客不進此服務區,在路邊看看,看到的風光一樣,可是就不收分文.既然車子已經開進來,門票也付過了,就只好在湖邊磳磨好一會,這樣心裡才會覺得著數點.

塔什庫爾干



最後離開了喀湖,往塔什庫爾干前進,車子翻過一過山口,好一會便到了塔縣,車子停在交通賓館,我和那對湖北同伴各自要了一間標間,房租要RMB100,想不到內裡竟然有衛星電視,電熱水爐等設備,真是豪華.安頓好後還未到黃昏,便到鎮裡走走,走到鎮裡唯一的古蹟"石頭城",又碰見了那對湖北人,便一塊兒進去石頭城上去遊玩.石頭城是在一座小丘上,都是一片亂石頭,因為位置較高,可以看見老遠紅其拉甫山口的雪山和附近的帕米爾草原.

在石頭城裡碰見一個穿著軍服的年青人,正蹲在一塊大石頭上吸煙,我們往石頭城上攀登時經過他身邊,和他聊了幾句,才知他是一名武警士兵,原籍安徽,現在已是第五年兵役,是最後一年當義務兵了.

原來那時因為美國正要攻打阿富汗,於是他隸屬的部隊便從喀什調上來搞支援,他還說差不多南疆所有解放軍部隊都已調上來了,怪不得一路都見到不少滿載了士兵和物資的軍車車隊在上山,弄得這裡有點戰雲密佈,山雨欲來之勢.而他的部隊就駐在石頭城下的兵營裡.

他還說希望在今年可以考上軍官學校,那就可以在軍隊中多待幾年,要不然在下年退役後只有留在喀什找工作討生活,總之就是不回鄉了,反正待在鄉下是沒事可幹,所以才出來當兵.



發配邊陲的老師

在石頭城玩夠了,我們就走到鎮裡頭,本來想去草原上玩玩,可是走到草原上才發現草地裡有很多水窪了,養了很多蚊子,地上還有很多垃圾,於是我們還是走回鎮上.在鎮上的小街上碰上了幾個大約是七八歲的塔吉克族小孩子,很好奇地看著我們,雖然他們的看來很骯髒,但是身上都是穿上了塔吉克的民族服裝,加上他們的天真笑容,十分可愛,於是同行的湖北女子,忍不住要把身上的糖果玩兒都掏出送給眾小孩,還和他們影相留念,真是愛心爆棚.


最後連細路都玩過了,只好回賓館去,可是我肚子餓,於是獨自到鎮上吃東西去.我在鎮上找到了一間山東餃子店,邊吃邊和老闆娘聊了幾句,她是一過三四十歲左右的山東大媽,邊工作邊管著她那個約十歲的兒子,原來她丈夫是在這裡的駐軍,住了幾年便把家人也接上來,她便在這裡開了片小店來過日晨.

吃了一會又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姐走進來光顧,那老闆娘特別好招呼,原來她是學校裡的老師,在烏市的師範畢業後被派來這個地方,和她聊天時聽出她語氣中的無奈,尤其是當她知道我是從香港放假來玩,心裡更是不好受了,真有點不好意思.

竟然遇到香港人

吃飽後回到賓館,看見大門旁停了一輛大巴,車頭的牌子寫著是從巴基斯坦來的國際班車,一走進賓館,裡頭滿是人,不少是從巴國來做生意的旅客,還有幾個老外,卻是從喀什國旅包車子來的.本要回房間去休息,可是看見一個女孩在人堆中轉來轉去,我見她好像有點問題,我想大概是語言不通之類,於是問她可以幫忙甚麼.

原本她是韓國人,剛從巴國那邊過來,可是身上沒有人民幣,賓館前台的人又不肯幫她,可是她的英語不太靈光,於是拉著我去她住的通舖去.還以為她要找紙筆,原來和她同來的還有一個香港人,一道從巴基斯坦過來.

他名叫阿安,留了一把長長的頭髮,年紀大約是三四十歲左右,原來從99年5月己離港外遊,在西藏,尼泊爾,印度,巴基斯坦轉來轉去,一直沒有回過香港,現在回中國,要經西藏,雲南到東南亞和澳洲去,真神人也!跟著他約了幾個巴籍朋友去吃飯,問我去不去,可是我剛才吃得飽飽,和他兌了五佰港元的人民幣,約好了一會兒再聊天他便出去了.

不要告訴人

經過大堂回自已房間,遇到剛才見過的那兩個外國人,他們走過來跟我用廣東話聊了幾句,原來他們也是從香港過來,是SCMP的記者,本想到中巴邊境那裡採訪,他的導遊告訴休們現在上不了邊境,而賓館前台也說不清楚,於是我告訴他現在從塔什庫爾干到紅其拉甫口岸一帶已經戒嚴了,只有持有巴基斯坦簽証過境的才能上去.所以我們本想去界碑去看看國門的也去不了.

我還和他們說在石頭城碰見了一個兵的事情,說現在邊境一帶都是兵了,叫他們死了心,跟著他們叫我不要跟其他人說他是記者,因為這是非法採訪,怕會被公安趕回香港去.我跟他們說還有一個香港人剛從巴基斯坦過來,叫他們一會兒再去找他問問邊境的情況.

真想不到可以在這邊陲地方一下子遇上這麼多"香港人",在之前的整個星期也碰不上一個.回到房間洗過了熱水澡,那個是國產電熱爐,十分慢熱,不過在這西北邊陲有一所一星級的旅館,還有熱水洗澡設施已是很了不起了.搞了好一會,想起差不多是時候約了那個香港老鄉,於是便去樓下找他吹水.

阿安的無休止旅行

到了地下的通舖房,原來他和那韓國女孩也是剛吃過飯回來,坐下來便聊起大家去過的地方.阿安見到我來找他,十分高興,原來他有一年多未有見個香港人,好久未曾面對面地說過廣東話了.

原來他自80年代中國大陸開放時便開始往大陸跑,平時在香港工作一兩年時間儲錢,錢夠了便去旅行,直到錢花光了才回港繼續工作,因為學歷不高,所以找到的工作的工資都不高,於是要一天返兩份工,週而復始,雖然是十分辛苦,可是他說十分值得云云.如是者他的人生便是不繼的工作和旅行,這是十分另類的生活方式,能在香港人身上發生更可說是天方夜談了.

說真的,我對這在路上偶然遇上的香港旅行者感到十分驚訝和有趣,那有人可以長年去旅行不回家的,一直獨個兒留在外地到處蕩,還要是在印度等比較落後的地方.可是和他多聊幾句,知道他千辛萬苦地掙錢,為的是要在人生中隨著自己的意願去世界各地旅行,不願像一般香港人隨波逐流地結婚供樓生小孩便過了一生,真是十分佩服他這自由脫俗的精神.

(中巴公路上的慕士塔格峰) 

說話其間也和那韓國女孩聊了幾句,才知她是也是旅行了差不多半年時間,和阿安在巴基斯坦認識,一塊坐長途巴士過來,因為要省錢,於是他們一直都是住通舖,所以已有幾天沒有洗澡,於是我便借我房間的洗手間給她洗過熱水澡,我就一直和阿安在聊天,才知他已不知是第幾次經中巴公路來到塔什庫爾干,從他口中得知,原來從前這裡有一所中國銀行,可是已經破產關門,所以他們找不到兌換人民幣的地方.

我發現去長除旅行的人,都會隨身帶著自己從前在旅程中拍的一些照片,當然都是一些特別有紀念價值的照片,當然阿安他也有這個習慣.大概是大久沒有碰上香港人可以說廣東話,聊得興起時,他便把從前拍的佳作拿出來給我看,主要的都是他在十二年前馬年在後藏神山轉山的照片,其中一張是在後藏公路上拍到的彩虹,還有一張是一列東風卡車,說是他當年在前往神山路上乘便車的藏民的朝聖車隊.

他說在西藏主要都是搭便車,有時要花點錢,有時運氣好可以給開車師傅一根香煙就可以搭一整天車,還說香港人拿個回鄉証就可以在西藏內自由旅行,十分方便,還有來年(即2002年)又是馬年了,如我真是下岡有時間,千萬要去神山一趟看看,因為馬年是神山的本命年,很多藏民都會湧往神山轉山朝聖,十分熱鬧,不要錯過.

跟著他又說起在印度和巴基斯坦行山,行冰川和其他旅行的趣事,然後我問他回到中國後要到那裏去,是否要回家?他可說錢還未花光,要趁冬天來臨前經新藏公路到西藏,然後再經雲南到東南亞和澳洲去,說要去澳洲工作,賺點旅費才一路玩回來.

原來他之前在香港一天做幾份工作,十分辛苦地掙錢作旅費,工作了幾年後掙夠了錢便出來玩,幸好中國大陸,印度和巴基斯坦的物價都十分低廉,錢可以慢慢花,所以自從99年出來後便一直在遊山玩水,未有回香港的念頭.

他說明天要和那韓國小姐去喀湖,我說喀湖又要門票,那服務區的住宿又十分昂貴,他便說幹麼要進去那個服務區,在外邊也可看到喀湖和慕士塔格峰呀!而且他還帶有帳篷,大可以繞湖一週,走到累時便找鄉村借宿或是隨便在山野紮營体息,不用住甚麼勞子的招待所.

去旅行帶有帳篷當然比較周全,可是看著他的背囊可真是嚇人,差不多有半個人般高,內裡擠滿了東西,當然要去幾年的旅行,帶著的和一路買的東西一定會越來越多,可是太多就會過重,他說這個包大約有二三十多公斤,基本上是不可能背上身到處跑,頂多背上五至十分鐘去趕巴士等等.

他說可能要在喀什寄些東西回香港去,我見他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反正我過兩天就要回香港,就說可以給他拿點東西回港,於是他從背囊中抓了一部壞了的傻瓜機和一大包的DV帶出來要我給他帶回香港的朋友去.可是給我拿走了這一大包的東西,他的背囊不見得多了點空位出來,還是一樣的超重,我試過要用盡全身的氣力才能把這背囊提起來,可想而知他平日帶著全副的家當去找車子,找住宿時是多麼的狼狽.

過了大半個鐘,那韓國小姐終於洗完澡下來,說十分多謝我借洗水間給她用云云,跟著她問阿安如何打電話回韓國,原來在巴基斯坦那邊要打長途電話是挺難找的,可是來到中國,她試過外面前台的電話,但是是打不出國外,現在晚上也買不到IC卡,只有去到喀什才可打電話了.

於是我見如些,心想要是一個人去國千里,想打個電話回家報個平安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正這幾天我也不知用手機打了多少通電話回港說些無聊事,既然又幫人拿東西又借廁所,就幫人幫到底吧!就借手機給他們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

那韓國小姐打了幾通還是打不通,原來她是用回撥號碼,可是沒有打區號,於是我幫她加上了北京的區號就打通了,然後阿安也借來打了回家.見他們可以和遠方的家人通話十分高興,我也感到幫他們也是值得的.那韓國小姐十分感謝我的幫忙,還送了一張在巴基斯坦買的明信片給我.

談笑間不覺已差不多是晚上一點了,和阿安交換過電郵電話後便回房間睡覺去,就此過別.第二天早上我在坐那越野車回喀什到到個那通舖房,發現他們一早就坐昨天從巴基斯坦去喀什的國際班車往喀湖去,本來還想打個招呼才走.

Friday, September 28, 2001

喀什

(2001年9月28日-29日, 喀什 色滿賓館)

絲路主題公園的終點站

真是意想不到我竟然來到南疆之都喀什.在以前喀什一直是我心中一個遙不可及地神奇領域,可是鬼便神差的成為這次新疆行的一站,人生命運本就是難以預測計算,總是在不為意之間予人意料之外的安排.

來到喀什時是一個懶洋洋的下午,他跟烏魯木齊和其他新疆的城鎮一樣,夏季旅遊旺季時是全年最繁忙的時候,不論是打工做生意還是來旅遊省親的都是在言半年內蜂擁而至,整個省都像是在個節般鬧哄哄的十分熱鬧,可是一到冬季時卻是雞飛狗走,整個省像是被宣佈為"瘟疫疫區"般被人棄之如履,到處都是冷清清的十分蕭條.從火車站打的到色滿賓館的路上,看到街上車輛行人不多,到整個喀什市區就好像是周日晚上的中環一般水盡鵝飛,只比無人地帶好一點.

大家還可記起在八十年代時中國剛重開國門,這遍廣闊的土地剎時間成為外國旅行者爭先旅遊探險的熱點,那時日本的NHK還拍一以古絲綢之路為題的紀錄片,在日本和港台地區播放時揭起了一片絲路熱,每個旅行家(或是自命是旅行家的)都以征服絲路為當時的人生目標,使新疆這個偏遠的地方熱鬧起來.

要知當時甘肅新疆等地經濟發展是十分落後,雖說是"原始"可卻又是民風自然淳樸,於是極受西方發達地區那些追求保持如好,未受破壞的自然風光,民族特色和歷史文物的旅行者歡迎,前來旅遊的人絡繹不絕.來的人多了,於是各式各樣的旅遊工業便隨之興起,一向收入不多的新疆人,不論是漢人還是回人都有不少投身於旅遊工業.如此旅遊業便成為了新疆的經濟命脈,而有不少從事旅遊業的人也富裕起來.

可是就是太多人來,要知在人與人的交流中是相方是無可避免地互相影響的,不少受歡迎的地方在旅遊發展中漸漸地改變,像是現在的敦煌,吐魯番和天山天池南山牧場等,已變得十分商業化.不止是"景點"有改變,當地的人的改變更大,在慷慨的歐美日本的遊客薰陶下,不少從事旅遊業的當地人變成了精明的生意人,眼中看見的遊客不單是遠方來的友人,也是不可缺少的財神.

更加的是當一個地方的旅遊業發展起來後,好奇的旅行者對這個地方不再感到興趣,而取而代之的變成了一隊一隊前來觀光消費的旅遊團,尤其以國內團隊居多.於是新疆的旅遊業由八十年代的小本經營模式發展成為今天分工精細的工業化旅遊業,而一眾到來的旅客則由從前的背包客變為現在的旅遊團消費者了.

如是者到了今天,從西安一路經敦煌,吐魯番,天山,到喀什的絲綢之路就變成了一個旅遊一條龍的主題公園,城市來的消費者只要付出幾千元的團費,便可有各種級數的旅行團可供選擇參加,安安穩穩地乘坐飛機,火車旅遊專列和豪華旅遊大巴,一路大吃大喝,住空調大酒店,白晝遊境點,晚間去唱K劈酒,豪氣風發地遨遊絲路去.

可是在旅遊旺季剛要結束而漫長的淡季快要來臨前,各旅遊單位雖是閒著無聊,心裡卻總是想作出最後一擊,多掙到一分錢才收爐.那麼理所當然我在烏魯木齊便所遇上的都是饑渴的現代化專業旅遊一條龍的熱誠服務,到了喀什時一下火車我當然也是一下子被這發展成熟,無處不在的旅遊工業網絡緊緊逮住了.

色滿賓館

逃過了在火車出站口處各式賓館和旅遊行營業員的圍攻(因為他們要把我這稀客弄上他們的車子上去),可是偏偏卻是獨缺了色滿賓館的人員,只好自行打的前去,上了的士卻又被那的士司機遊說包車子到喀什各處遊覽.最後終於到了色滿賓館,看到的卻是一座三層多高的水泥房子,奇怪的是大樓旁邊是一間"海鮮酒家",跟先前想像的十九世紀建築有點出入.


走進大堂前台一問,一個標間要150元,雖遠比烏魯木齊的酒店平宜,但還是比從前的紅山賓館70到80元的房價差得遠了.整個大堂都是冷清清的,旁邊有個旅遊小賣部,放著的都是些起貴的旅遊用品,一些用來騙騙"小日本"和"老外"的"傳統手工藝品"和當地旅行團的資料等等,可是因為來客稀少,竟然沒有人在值班,和外面所見的私營旅遊單位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往下來後在賓館到處閒逛,走到一面的花園去,發現花園後有一列舊平房,其中一個門口上掛著一個牌子寫著喀什國旅,可是重門深鎖,不知是否在休息還是已經關門大吉等待來年旺季再開.旁邊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房子,前面兩棵大樹中間懸空掛著一條帶子寫著"XX餐飲娛樂城",那房子正門上掛著的牌子寫著"VIP",旁邊還有一個牌子寫著"1890年原沙俄領事館",原來文物變成了夜店貴賓房,真是意想不到.

晚上到樓下的餐廳吃晚飯,坐在花園中"雅座",要了我最愛吃的糖醋里脊,一邊吃飯一邊看"民族歌舞"表演,花園中約坐了十張檯子的客人在吃飯,其中以外國人居多,可是大都是中年以上的,看樣子像是富貴旅行團居多,散客居少.

香妃墓

第二天早上起來,打的到香妃墓看看.的士往城外跑去,沿著公路兩旁種滿了白楊樹,聽說是清未時建省初期,因為前來庶邊的兵卒多是來自江南兩湖一帶,為防風沙和一解鄉愁,當時的總督,好像是曾國潘(還是林則徐?)下令遍植楊樹,後來在中共入疆後在五十年代也是以廣植白楊樹以治風沙,所以到了今天在南疆喀什到處都可見到公路兩旁豎立一列列高大的白楊,兩旁高高的樹冠蓋著天空,而到了秋天時樹上所有的樹葉都轉成金黃色,公路便變成了一條連綿百里的黃金隧道了.


到了香妃墓園大門口,前面是一列售賣旅遊紀念品的小攤檔,都是些小刀飾物等等,攤檔大都是維族老鄉經營的,一看見有遊客光臨,便擁上前來彈其三寸不爛之舌推銷.可是碰上我這個不好紀念品的人看也不看便逃進大門去,他們真是白費氣力緣木求魚了,只好在後面大嘆甚麼還未開賬發市.

香妃墓其實是當地在清朝時統治喀什地區的一個維族大族的回教禮拜堂,後來建了一個墓園,埋葬族人.傳說是當時的一個族長為討好乾隆皇帝而把女兒當成禮物貢品,據說那女子貌美如花,身上會發出淡淡的天然香氣,故名香香公主,可是她心中不願遠嫁北京,到了北京後不理皇上如何寵幸,最後還是因恩鄉情切,抑鬱寡歡而病逝,後來遺體千里遙遙運回家鄉安葬云云,故有香妃墓此名.

後來又先有金庸之"書劍恩仇錄"中老吹香香公主,紅花會主陳家洛和乾隆皇的三國關係,後有還珠格格續集中老吹香香公主和趙薇,林心如等格格之胡鬧故事,在這些以漢族觀點出發的故事影響下,便香妃墓大受中港台遊客歡迎,到了今天竟然成為了"中國人"到喀什旅遊必到之處,也成為了維族人做遊客生意的地盤,這可是當時建立墓園萬萬想不到的.試想這個從前是在回族世界顯赫一時的世家大族的莊嚴聖堂墓園,在今天竟然成為漢人發夢編故事的題材和旅遊點,世事變化,無其不有.


香妃墓其實不大,只有一座圖穹頂的大殿墓堂,前面有一個小花園,旁邊還有一個回教廟,看了一陣子我便離去了.

喀什市的新舊交替

跟著再到市中心的大清真寺看看,到達時剛好做完中午禮拜,待來做禮拜的人潮散去後,才能進去看看.其實所有清真寺內裡都是一個模樣,都是一列長長的大堂,由一列列的木柱支撐著天花,供人不論天氣都可在大殿內朝拜.

艾提尕清真寺的大門
 
大清真寺前面是一個大廣場,廣場前面和兩側都是現代化的商場,售賣的都是衣服,電器等從"口內",即嘉裕關內大陸生產的貨品,但是最有趣的還是在大清真寺旁邊的市集,這市集都是一些古舊的橫街窄巷,兩旁都是些上百年歷史的回式土磚木構的兩層樓房,街市上的小攤擋賣的東西由旅遊念品如小刀,地毯等到各種維族日常生活用品及傳統的農產食品,而樓房下的商店中多是回民食店,賣古玩的店鋪和還有很多給人鑲金假牙的牙醫,樓上的多是民居.市集上可以找到各式各樣維族日用傳統的東西,真是十分有趣.


大陸的城市規劃都是千篇一律,都是有些水泥大街橫直貫穿全市,大街兩旁都是新建的水泥樓房,外牆多以藍色玻璃裝飾,樓下的店鋪多是些超市百貨商店,內裡售賣的都是些各種從內地生產的工業產品,或是酒樓食肆,樓上多是作為旅遊酒店和商業辦公空,又或是日夜經營的網吧等.而躲藏在大街大樓後面的才是原本的古舊建築,大都是些灰茫茫的,在五六十年代建成的破舊多層水泥樓房作為民居.

喀什的城市建設和其他內地城市差不多,大街上除了可以看見些維語寫的招牌標語外,大街兩旁都是些大陸"現代化"的建設,完全沒有一點中亞回教的風格,初到步時使我十分失望,可是還好在大街大樓後藏的多是些原本的維族舊式建築,都是些泥黃色的土房子和小巷,很有中亞風格.

要不是大陸城市發展都是著重粉飾門面,地方官好把大街弄得"現代化",看得見的就是政績,後街看不見的就算了,才會在"現代化"的大前題下保留上這些"不可見人"的舊城區.要是連這些後街也要改造"現代化",那麼在這個古老的維族城市裡苟延殘喘的古舊建築和傳統的市井生活文化也會蕩然無存,要是一點傳統風味也沒有,那時只怕和其他大陸城市一般,沒有意思了.

逛完了市集,卻沒有買任何東西,就回到色滿賓館去.打發了一天時間,可是還有兩天要待在喀什,於是想往外面走走看,而我對庫車的千佛洞,和田的河中撈玉和英吉沙的沙漠沙丘的興趣都比不上中巴公路上帕米爾高原風光吸引,就決定要去中巴公路一趟.

包車豪華遊

去中巴公路有兩個方法,一是搭班車,一是包車,不同的除了是價錢相差一大截外,包車的好處就是省時間和有預算,這樣我就可在兩天內完成行程及時回到喀什,要不是就會趕不上先前買好的火車票回烏魯木齊,也就會趕不及回深圳的航班了.請假旅遊,就是會給先前定好的行程時間綁手綁腳,想在行程中作點改變也不成,一點彈性也沒有,有時會使人十分無癮.

既然搭班車是不可行,就只有包車了,我到色滿賓館後面的中旅社問一下價錢,哇哇!要成1800元這麼多,就是找人合伴包車分攤也是太貴,而且這時是旅遊淡季,那裡可以多找幾個人剛好又是要去中巴公路的人來包車呢?只好留下手電,再到外面碰碰運氣.

到了色滿對面的John's cafe問問,他們的車子要1400元,便宜了一大截,可是一個人來說還是太貴了,既然那裡還是有車沒人,聽說中旅社說如要到中巴公路的塔什庫爾干要弄個邊防証,於是我便去了附近的武警邊防大隊查問,問好了原來港澳同胞不用搞甚麼邊防証,跟北疆喀納斯一樣只要回鄉証就成,我便會到賓館房間裡看電視等消息.

到了差不多是晚飯時間,我再到John's cafe看看,那老闆娘一看見我就熱情招呼,原來剛好來了一對國內的年輕男女客人,也想找車子到中巴公路去,可是也湊不夠人而還未決定走不走,老闆見我剛好來吃飯,便趕忙拉攏我們一起包車,好搞成一單生意.

原來那對男女是一對情侶,都是武漢人,可是都在北京的IT公司工作,和我一樣都是放假來玩,可是他們的假期比我長,先去北疆喀納斯,再到伊寧,天山巴音布魯克,然後經庫車到喀什,也是趕著時間要回去,所以來找車子.大家本來都是心想大有可能會找不到人包車,中巴公路之行程將要作擺,那知可在晚上來臨前找到人,大家都覺得很有運氣.這樣車子的事情就定下來,商議好行程價錢後,決定好在明天早出發.

很多遊客以為去"偏僻的地方"旅行時一定要找旅行社請導遊和包車子,因為大家以為坐班車很可能會誤點而阻礙行程,坐班車又不可隨意停車拍照,還有外地人坐班車又容易成為當地人的犯罪目標,加上心理上認為"間中"去旅行就要對自己好點,所以都願意多付錢,於是大家都不得意付出大把金錢作為導遊費,包車費,而給旅行社白賺了.

就以這次中巴公路包車為例,車費共RMB1,400,三人分擔,我的一份就是RMB460左右,行程共花了兩日一夜.可是一年之後,即是2002年7月時我和一位內地朋友從西藏經新藏公路來到了南疆,再到中巴公路遊玩,全程都是乘搭班車及打便車,也是花了兩日一夜,每人車費只花了約RMB100而已.可見旅遊時因怕事怕死的心態而導致的經濟損失是多大,錢花得多冤枉,還白給旅行社當肥羊宰了.

說到底,當時還有點錢,不論是食,住,行的花費都是較隨意的,直到後來的旅行才越來越省錢,現在回想起來,真是對從前的浪費感到不好意思,那時真是有點兒"折墮",不過這已是彼一時,此一時了.

Thursday, September 27, 2001

民族團結號

(2001年9月27日, 烏魯木齊 - 喀什 火車上) 

出門遇貴人

差不多我每一次到大陸旅行都一定要坐一次火車,而且大都是行車頗長時間的臥鋪夜車.因為要長時間留在車上,我都會帶備乾糧,方便麵和娃哈哈樽裝水上車以作三餐之用,而在車上多是以看書,聽MD和睡覺打發時間.

不過一直以來因為錢的因素,我都是乘坐一般的硬臥,而這一次是我少有地乘坐軟臥車廂,原因和上一次相同,都是因為買不到硬臥車票而被迫乘坐比較昂貴的軟臥車廂,而上一趟是在99年從敦煌的柳園到吐魯番的火車,碰巧兩次都是在新疆,或許是新疆的車票比在"中原"難買.

不過乘坐軟臥車的坐客都不是一般旅客,皆因軟臥車廂是以四人一房為間隔,一房左右兩各有雙層床,每個房間都有房門可供在內鎖上,比較硬臥一個由車頭到車尾一目了然的大通鋪,總共二十排三層床,六十人擠在一塊,而軟臥全車廂只有不到十個房間,軟臥車廂更是安全舒適,加上一般列車全列只有一卡軟臥車廂,所以軟臥車票比普通的硬臥貴上四至五成,不是普羅大眾可以負擔,所以軟臥的坐客都是非富則貴.上一趟和我同住一房是一對上了年紀的日本夫婦,來中國絲路旅遊,在吐魯番下車時我看到有國旅的人來接車,還會說日文呢.

來到車上時人還是不多,房中只有我一個人,安置好行李後見其下格床空著,心想應已給人訂了但還未來,本來萬分期待這次同房的會是來新疆旅遊的外國人,最好是香港人,可以和我聊聊天,可是上車的是兩個身穿國產西裝的老鄉,一進房看到我睡在上層床上時,面上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初時我還以為我佔錯了床位,我拿出車票仔細查看又找不到問題,後來其中一個老鄉和我搭訕了幾句,才知道他是南疆某市的市委,另一個還是甚麼市長呢,他們以為是包了房,所以那市長看見有別人在時心中不爽了.就是因為那市長心中不爽,所以那市委就不好意思和我多說話了.

既然話不投機,我一直待到下午吃過飯後(即是康師傅紅燒牛肉麵一碗),因為實在是太無聊,於是到其他車廂走走,希望可以碰見其他來旅行的坐客,搭訕吹水.可是出乎意料之外,整列火車共有數卡雙層硬臥車廂,可是每卡車廂都只不過有十多名乘客,大都是一些老鄉,其中以維族居多,再問問乘務員,原來車上乘客一直不多,而且過了吐魯番站後上車的也不會太多的.

乘務員慨嘆地說道中秋都快要來到,冬天也跟著要來臨,旅遊旺季已過,當然不會看到甚麼旅客,而在南疆打工的人只有回到內地避冬過年,己經沒有太多人要到喀什去了.這樣我就奇怪,為甚麼在烏魯木齊買不到硬臥車票,除了硬座車廂不可通過外,我已走遍了所有臥鋪車廂,可是車上卻沒有幾個乘客,真是奇怪哉.我和剛才那乘務員聊了幾句後,便回到床上繼續無無聊聊去.

獵戶座

於是全程車二十多個小時,三個人就是自困在房間中窩在床上不言不語地蔽了一日一夜.我在上格床躺著看書和聽MD,在下面那兩人雖是同僚,但是卻可以一直相對無言地對著,可能是話題多涉及機密,為免洩漏國家機密予我這"外國人"知道,所以閉起嘴來過悶聲大發財.

後來大概是那兩人憋得太無聊,只好不斷煲煙,可知大陸高幹習慣吸些味道勁濃郁的國產煙,陣陣煙霧就不停從下面供上我處,就是晚上睡覺時他們還可以煙不離手,吸過不停,整個晚上我被他們的臭煙嗆得透不過氣來,可是又怕冒犯"官威"而不敢投訴.

其實就是來真的向乘務員投訴也是無用,我不怕和他們吵,但是郤會為乘務員惹來麻煩,而且一般國內同胞碰見幹部搞麻煩時都是敢怒不敢言,出口者多是吃虧收場居多,更可況是在公家列車上打工的小小乘務員,大家平時看國內那些"雍正皇朝","還珠格格"等電視劇時,可有見到"奴才"指點"那些"大人"甚麼甚麼的,要乘務員這樣做跟叫他找死沒有分別.於是為免多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那麼我只好也入鄉隨俗,來過悶聲大發財.

就這樣慘被煙嗆了大半個晚上,在我半夢半醒時突然被床下傳來的一陣吵鬧聲吵醒,原來那兩位尊貴的官大爺在收拾行裝下車.雖是被人弄醒,反正也是睡得不好,現在兩個焚化爐下了車,我可以暢快地吸幾口新鮮空氣,反而高興.

火車再次起動,我看看錶,原來已是早上五點了,去完洗手間回來,往窗外一看,外面的沙漠的沙丘在缺月的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暗白色,隨著火車不斷前進而往向飛馳,遠處分界沙漠與星空的地平線上,清楚地以一個方字型掛著幾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像是一個張大手腳的人動也不動地站遠方的地平線上,抬頭看著高高懸掛在夜空中的銀河殘月,心中一動,這應就是獵戶座了.

民族團結號

好不容易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覺,在下午一點左右列車終於到達了喀什車站.我背立大包從車上走到月台上,這時烈日當空,回頭看看我剛才下來的車廂,才看見車廂中央掛著的列車號牌上寫著"K8xx 烏魯木齊 -(快客)- 喀什 "民族團結號"列車.

啊!原來這列車有這特別名號,大陸一般列車都只有番號而沒有名號的,這大概是大陸政府搞的小動作來擺擺漢維融洽的氣像.可是我在車上看到的是漢人維人各顧自己,雖不見有爭吵麻煩,但也不見兩族坐客有甚麼交談,說得上是相安無事,卻說不上有甚麼團結融洽.硬是要政治化地給列車安個名字以作表態,無中生有,徒然顯得欲蓋彌彰而已.

南疆喀什遠離首都北京達萬里之遙,雖是用北京時間,實際上跟"中原"有達三個半小時之時差,現在才是喀什早上九時多,可是陽光已是十分猛烈,要是到中午可不知要多厲害了,但正因這樣這裡比烏魯木齊溫暖得多.從月台上望去,只見出站口擠滿了人,大都是維族老鄉,遊客一個不見,大概只有我一個人是來旅遊.

出了站台,到車站售票廳買過回程車票,便招了輛的士打的去那本旅行書大力推薦那間"聞名中外",號稱世界十佳"旅行者賓館",前身是充滿帝國主意歷史色彩,十九世紀未俄羅斯帝國駐疆領事館的色滿賓館去.

Tuesday, September 25, 2001

星光夜市

(2001年9月25日-26日, 烏魯木齊 西部大酒店)

拒絶做鴨

從喀納斯熬車回到烏魯木齊,差不在第二天近黃昏時車子才到烏魯木齊,從石河子至烏市的高速公路轉入烏市的河灘快速公路前,導遊小姐便問我們要在那裡下車,各人都說出目的地,就只有我沒有訂酒店而沒有目的地,這是因為之前的那間實在是太差勁了,紅山賓館又已關門大吉,這一次想在烏市近火車站一帶自己找找.

可是導遊見有機可乘,大力向我推介各大筍酒店,可是上次在民航大巴上的遭遇,使我有了戒心,只要他們把我放在火車站附近的烏魯木齊賓館就成,那知司機卻說那一帶現正搞工程停不得,而那導遊又知我是人生路不熟,看準我一定是無可柰可地接受她的好意,大概她心中也想著這單生意十拿九穩了.

我知這一次要是再拿打不定主意,又很有可能住進另外一間垃圾酒店給人屠宰.如此下去便會失去了選擇的空間,整個旅程便會給當地的黑心生意人牽著鼻子走,失了自主權,一個不好這個旅程便會變成一個接一個的昂貴國內鴨仔團之旅,實非本願.於是便謝絕了導遊的一番好意,請司機在火車站附近的長江路給我下車.

而是我一直就不喜歡鴨仔團,尤其是國內之鴨仔團,皆因團友多是一班濫用公款白吃白喝的國內同胞同行,他們美其名是出外公幹開會,因利成便順道旅遊,實情是以權謀私,濫用公款,浪費金錢的一班蛀米大蟲,這種行徑我真是看不過眼,我想國內公費旅遊成風,跟香港人習慣的請假自費旅遊,反映了香港跟大陸的社會文化實有很大差別.

打從我先前下機開始,先是市內唯一的背囊友旅館"紅山賓館"關門大吉,然後是被民航大巴上的售票員騙進一間搵笨酒店,店員對新疆旅遊交通不知是真是假地"一無所知",迫於無奈只好去參加旅行團去北疆.

幸而整個喀納斯的行程中除了坐車是"集體活動"外,吃飯遊玩都是各自行事,導遊和眾團友的存在都是可有可無,不用和他們多打交道,這個旅行團只不過是一個來去勿勿的"交通住宿團"而已.要是現在再次接受導遊的好介紹,只怕又會再次跌進這旅遊一條龍服務中,週而複此,最後又要參加鴨仔團,這過程就好像一個定律一般,所以就硬下心腸,立定主意破道出世,好好利用餘下在新疆的日子,不怕煩麻也是做個自由背囊友,發誓不再作鴨仔.

烏魯木齊市一景
星光夜市

再說那司機,大概為了不付高速公路費,快到連接烏市河灘快速公路的公路出口收費站前轉到旁邊的小路去.於是連同送團友回到各自的酒店而在市內轉來轉去,加上在小路上塞車,共花了兩個多小時才把眾人送回,最後剩下我一人,他見導遊花了個多小時始終不能說服我去住他們介紹的"筍"酒店,才老不情願地把我放在長江路.

我落車的地點距離火車站和烏魯木齊飯店還有幾個街口,可知大陸城市的街道設計不比香港,長江路可是一條主要大街,由街頭到街尾足足幾百米,足比香港的街道長一兩倍,幾個街口不是要行幾十分鐘.

本想去看看火車站旁邊的新疆賓館,但剛好一下車就看見前面有一座名叫"西部大酒店"的大酒店,外表看來很是新淨,我想省點腳力,便入去看看,發現一間標準房只要二百塊錢,房間又很新淨,一問下才知開業才一年多點,大概是響應中央"西部大開發"而來的投資,眼見條件合適,又剛舟車勞動完畢,二話不說便決定入住,別的不忙先去洗過熱水澡舒服一下.

幾天沒好好休息洗澡,沖完涼後便覺得肚餓,便想起從前曾去過的五一路星光夜市.走到街上時都差不多是晚上九時十時許了,在酒店大門往旁邊一看,看見酒店旁邊路口處有一些小販賣水果串燒小食等,便過去看看,才看見那路口內是一條長長的小街,街上掛滿了一串一串的小燈泡,望上去就好像是點點星光,內裏頭全是賣小食的,還有蘭州拉麵,四川麻辣鍋和麻辣串,新疆烤羊肉串,辣子雞和烤全羊等等,我問問小販這裡是甚麼地方,真是巧合正好就是那個星光夜市了,今次誤打誤撞正好住在旁邊,一定食神.

飛機票訂好未?

第二天起床,本想立刻退房去客運站坐班車去天山的巴音布魯克去,可是醒來時已差不多到中午,心想反正車子應在早上全都發車了,便打電話到之前那旅行社,想問問天山情況如何,那知他們答道前天山上已開始下雪,現在再沒有團出發到天山伊犁線,想去就要等下年才有團隊出發.

我心想我又不是要跟團,但最快要明天才有班車,便想先把機票位子確認,可是找電話到民航售票處,不知是我的普通話不成還是甚麼原因,那邊硬是說機位不能確認,要麻煩我親攜機票前去給他們看看,別無他法的我只好走一趟.

到了酒店地下大堂前台,順道問問客渾站在那裡,便跟服務員聊起來.我跟他們說起要到天山那處看天鵝湖,才知道新聞報告山上已下起大雪,過幾天便要封山了,要是我去到後趕不及在大雪封山前回來,輕則要在山上滯留好幾天,大則有可能被困在天山上過冬,那麼這次橫越天山的行程豈不是要放棄.

先不管這事,先到民航售票處辦好機票再說.那知到了民航售票處,那些職員拿我的機票看來看去,又在電腦查看一上,花不了一兩分鐘便告訴我機位在購買時已經訂好了,不用再作確認,還奇怪道國內航班一向不用搞再確認,因聽我說機票是在香港旅行社訂才要我拿來給他們看一下,好親自過目,放心不會弄錯云云.就這樣機票便搞掂了,可是我心想廣東旅遊真是有點那個不知所謂,賣票給客人但自己連機位是否訂好了也不知道,最後又是搵我嚟搞,麻鬼煩.

買火車票

機票搞掂後就要為下一站的目的地心煩,既然巴音布魯和伊犁去不成,天山天池和吐魯番在99年時已經去過,大概只有南疆可以去.可是南疆遠在千里外,現在距離機票回程時間只一個星期多點,走一趟來回時間略嫌不夠,大概只可走馬看花.若困不去外面走走,整個星期待在烏魯木齊發呆,那麼豈不是花幾千錢坐飛機來o訓覺,更不是超無聊百痴晒錢.於是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去南疆,見識一下喀什回疆風光.

既然時間無多,就趕緊去買火車票.南疆鐵路在2000年中完工,從烏魯木齊經吐魯番,庫爾勒,庫車到喀什,全長不過三千公里,從烏魯木齊到喀什,坐座快客列車不過一日一夜就能到達,雖不及飛機快,可遠比臥鋪班車快捷舒適,而且火車硬臥票價錢不過二三百塊錢,是去南疆最經濟舒適的交通方法.於是我一決定好就馬上跑到火車站買車票.

坐巴土到達火車站已是下午五時多了.走入火車站大堂發現內裡有很多人在排隊,門口和大堂裡有公安把手,他們手上都拿著一根尺許長的木棍,在排隊的人當然按照中國獨有國情,人貼著人,你擠我擁地往前推撞著.

我走進去時看見大門旁掛著一個牌子,寫著不得攜帶行李提包入內,跟著見到一名民工拿著一個大包想進去,便給門口的守衛截著,要他存包後再入內,那民工當然想省掉那幾塊錢的存包費,賴著不肯就範,便給那公安用棍子轟出來,我看得為了咋舌,然後我也趕緊先把小背包拿去寄存.

入到大堂後便要排長龍,一條隊大約有十多二十人在等,不佑為何隊伍移動極之緩慢,如是者人擠人便等了差不多大半個鐘,於是我便把那本旅遊書拿出來看打發時間,那知有一個老鄉見我不為意竟想在我前面插隊打尖,我當然不許,他又要賴著不走,於是我叫大堂內的公安來幫助,那人見之面色一變悻悻然離去.這人真是賊佬試沙煲,欺善怕惡.

如是者又過了十多二十分鐘,我的位置越行越前,終於就到前五名了,可是我偶然往售票窗前一看赫然看到每個窗口都有一個牌子,寫著指定的服務時間,而現在所有的窗口都是快要在下午7時停止服務,由旁邊其他的窗口接棒,而過不了十多分鐘就要7點了,要是還不到我就停止賣票,那我豈不是會前工盡費.

心中越是著急,眼看應該趕不及了,心想要不要往旁邊排隊,可是其他窗口前已擠滿了一些在查問車票和一些在撕混的閒人,根本沒有人在排隊,我想可能一會兒轉更時那些維持秩序的公安會作出"和平過渡"的安排,為免我自行轉隊而被人誤會擾亂秩序,被人亂棍打死,於是還是待在隊中,靜觀其變.

可是到了7點時,那些窗口快要轉更,大堂的公安們還是視若無視睹,各自在聊天,眾人一見窗內售票員收拾下班,大家便趕緊轉移陣地,擁往旁邊快要開票的窗口前,於是便是一陣混亂,當然又有很多人混水摸魚打尖,於是在塵埃落定時我又再排在十名左右了,心中很不服氣,可是見原先的隊伍已面目全非,有些本來在我前面的現在竟然排在我後面,那些公安一點動作也沒有,只好無奈再多等.

在那一列售票窗口上面有一個大型電子顯示版,表列出最新的列車座位情況,眼見明天後天前往喀什的硬臥已差不多全部售罄,只有一兩張位子餘下,要是排到我時剛好售完,要等上好幾天,那就不夠時間去喀什了.

於是心裡更是著急,終於到了第二,眼看快要到我時,突然有人走到窗口旁邊想使橫手插隊,我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竟然有人這麼PK要食我頭啖湯,真是忍無可忍,我叫那人不要打尖,他當然充耳不聞,於是我只好叫公安叔叔出來,公安叔叔正好閒著無事,一見有人可打,便氣沖沖地揮棍前來,嚇得那人跳命去了,我心中大是痛快,要是公安叔叔略施小懲就更好了.

望穿秋水,千呼萬喚,終於到我買票了!可是這時明天後天和大後天的硬臥票已全部售罄,我沉吟了一會,本在考慮坐火車還是去坐巴士,可又不知巴士的票價和時間,要是去客運站問完不成,再會來又要慘受排隊折磨之苦.沉吟了不到一分鐘,後面排隊的人已在鼓譟,當下打定主意,這一次就豪一豪,買了明天下午發車的軟臥車票,承惠五百大元.

千辛萬苦,等了又等,終於把車票弄到手,為了好好慶祝,於是當晚又到星光晚市大吃一番.

Monday, September 24, 2001

自費活動

(2001年9月24日, 布爾津)

自費活動

        第二天早上醒來,高山上的清晨特別寒冷,那廣東導遊因為要照顧團友及帶他們到處拍照遊玩,大清早便要出發了,而我同房的那兩個湖北團友從被窩中爬起來,大概因為太冷而口中嘀嘀咕咕著,眾人趕緊吃過早點暖暖身,導遊便宣布早上的活動,原來是自費騎馬登山到觀魚亭,大概是因昨天的遊船河太令人失望,沒有幾個團友有興趣.


        雖然太陽已經出來,但因為太早起床和之前路途辛苦,大伙兒既然回到房間睡覺去!這樣實在是太可惜了,老遠來這裡腄覺?可是對於騎馬我又不大感興趣,可能是因為之前一年曾在四川四姑娘山連續騎了三天馬騎得怕了,還有喀納斯的最大賣點應是其金色秋山,於是我還是決定再到昨天去過的河邊淺道和喀納斯湖畔逛逛.

        其實遠山不止是看魚,還可以看到全個喀納斯湖和遠處中俄邊境的友誼峰雪峰,可是十分漂亮,錯過了真是可惜.


瑞典來的老外

        下午回到小村子吃飯,準備下午開車回去,赫然見到一名中年老外在村子裡閒逛,好像在找東西,跟著坐在我們住的小旅館前脫下上衣曬太陽,跟著見到同來的那對上海家庭的女士和他搭訕,於是我也好奇走過去旁邊八卦一下.

        原來那老外是專程從瑞典來新疆旅行,因是瑞典人所以不怕冷了,他說他的袓父在二十世初曾到中國西北探險,曾在新疆的沙漠中發現了一座千年歷史的古城(後來才知道是樓蘭古城)和去過西藏,現在他專程前來中國看看先人在中國走過的足跡,乘興在烏市一路坐班車和順風車前來遊玩,可是來到後卻找不到便車下山回去布爾津.

        剛好這時我看見那對上海夫婦身旁的行李,其中一個包上印有PWC的Logo,啊原來是大陸同行,怪不得會說英語了.既然有國內新一輩的年青俊彥出手幫忙,應該用不到我出來獻醜了.

        等了好一會,那老外還是找不到車子,我們還未開車出發,因為那兩個湖北老鄉以前還未騎過馬,所以就租馬上了觀魚亭了,還未下來.本來想叫那老外坐我們車子下山,可是車子實在是多擠不下一個身型這麼巨大的人,只好愛莫能助了.

        最後超時個多小時,那兩湖北大叔才按著腰,腰酸背痛,啍啍呵呵地回來,看來城市人這副老骨頭真不宜舟車勞動,更不宜登山騎馬了.於是開車出發,沿來路回程下山,回程中看見一輛旅遊大巴停在臥龍灣中,一大班遊客正在湖邊忙於怕照嬉戲,不亦樂乎,赫然見到那廣東導遊在其中,也忙過不亦樂乎.
       
零下四十度

        當天黃昏回到布爾津鎮,當然再入住之前那所小旅館,發現鎮上那個北京來的歌舞團已經離去.晚上在小旅館地下的小飯館吃飯,和老闆伙計聊天起來,才知她們原來是一家人,現在因冬天將至,大約還有幾天就要下大雪了封路,所以鎮中大部份來打工或是做生意的人早已溜回烏市避寒過冬去.

        我問為甚麼她們不走,才知她們也是從內地來到這鎮不到幾年,錢都放到旅館食店生意上,沒有餘錢回鄉,加上她們在烏市沒有房子下腳,只好在這西北極地中渡過北疆的冬天.她們還造訴我這處每年在十一月到二月的嚴冬時,氣溫達零下四十度,積雪厚達一米多,就是大門口也被積雪堵塞,根本不可能出門一步,長達差不多半年的冬天中要在家中足不出戶地渡過,除了看書看VCD和電視外,沒有其他娛樂,悶死人也,真是難以想像.

回程時經過的"魔鬼城"
         
逃過一劫

        回到房間,同房那開車的師傅不在,大概如昨天喀納斯湖那司機所講,溜出去和其他司機喝酒泡女去,這時我提電話剛好響起來,在喀納斯湖區是收不到手機訊號,所以已有兩天沒有開電話了.

        原來來電的是在香港的公司同事周生,他跟我都是同一部門的同事,也是同期的.現在也為避開公司裁員而一同放自己大假.他這次來電就是要告訴我一個"壞消息",就是公司正式發通知予一些不幸員工,要他們在限期前自動消失,而根據可靠消息,周生和我是本部門中呼聲最高的被害人.

        這次真是暗叫好彩,要不是我們深知公司無良,我們預知裁員將至,事先在三年到期前請期來避禍,要不然三年工作經驗還未儲夠便被裁掉,搞不好千辛萬苦讀書工作所為的會計師資格也被弄得功敗垂成就不值了,所以我和周生都暗自慶幸避過一劫.

        收到周生電話那天是2001年9月24日,自動消失期限是9月28日,距離滿三年那天10月4日只差不足一個星期,現在回想起來,要是當時一時大意不加提防,便著了那所謂"國際五大"會計師樓的道兒了.

        反正現在還老遠在新疆,公司又不知我大陸手機找不到我,打定主意在十月初放完大假才回港等炒,現在可大安主意專心遊山玩水.

Sunday, September 23, 2001

喀納斯湖

(2001年9月23日, 喀納斯湖)

登山 

        天還未亮就從布爾津出發,深秋北疆的清晨特別寒冷,大伙兒在小旅館吃了一頓熱騰騰的稀飯早餐後,便擠上面包車上各安其位出發,在車上打瞌睡.不過一刻鐘車子便駛離小鎮範圍,向北進發,先是走進了一個青草曲河的山谷,這時候好像還未睡夠的太陽剛好從遠方的山脊後緩緩地爬升上來,一絲絲溫暖的陽光照射到河谷中,從寒冷的草原中蒸起一片片雲霧,徐徐地升上半空中,同時也把在河谷中棲息的候鳥群從熟睡中叫醒,鳥兒在半空的雲霧中盤旋飛翔,好像是要喚醒還未醒來的同伴們.

        跟著車子沿著河谷往上爬行,接連地翻越一個又一個的山丘,跑過一個又一個的河谷,車子從昨日一望無際的荒原跑進了今天連綿不斷的山岳丘陵地帶,吃力地不斷往高原上爬升.車子爬得越高,窗外的風景也由河谷丘陵漸漸轉為一平廣大枯黃的草原,高原地帶雖然因比平地的荒野接近高山,得到山中之雪水滋潤以至生機稍現,但也地勢較高而比較寒冷,冬天比山下的平原來得更早.

        最後車子終於離開高原,又再次跑進了一條狹長的河谷,可是這條河谷限剛才的河谷不同,這次是直接連接到阿爾泰山脈的河谷,河谷兩邊的山脈陡峭連綿,深邃的河谷中是一條源自雪山的激流,但是最重要的是從車子中極目遠眺,彎曲連綿的山谷中,兩傍都長滿了白樺樹,樹上的樹葉全都轉作金黃色,一直伸延到遠處的雪峰腳下.
       
金山銀河


        車子再次沿著河谷往上爬,跟著經過一個狹長的草地,見到上面蓋了幾個羊皮縫製的帳篷,傍邊散落著百多頭牛羊在吃草,牧民忙著收拾東西和準備馬匹,大概是準備離開,往山下避冬.跟著車子爬上了山谷的頂點,原來昨日剛下過一陣初雪,山口給白雪覆蓋了,導遊說這山口有三千多米高呢.

        然後車子翻過山口,沿著土路從另一邊的一個河谷向下滑下去,居高臨下,來到一個叫月亮灣的地方,看到一個又一個長滿白樺樹的金色的山丘,再過了一陣子,河流和一條奶白色的大河匯合,土路沿著大河往前再上盤繞而上,跟著便看到大河變成一條S形的銀帶,夾在兩旁金色的山岳中,在正午下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正好是火樹銀河,而後面的山丘已被白雪蓋頂,煞是好看.
       

        跟著車子再往前跑了一會,便到了臥龍灣,這是在一片金黃的白樺樹林中的一個銀白色水潭,是喀納斯河的一個淺湖,湖底有一片千年的沉積物,在陽光下在湖底泛著一片片寶藍色的光影,湖中有一個由沉積的泥沙堆積成的小島,上面長滿了金葉子的白樺樹,其形狀恰巧有如一條火龍,靜臥在銀灣青水中,像隨時要騰躍升空,故有此名.
       
來到了瑞士

    最後車子駛進一個小村莊,停在一排木屋前面,原來已經到了終點站"喀納斯湖".這個村莊所有的房子外形都有點像瑞士山區的小屋,物料都是就地取材的木材,屋頂都是尖尖的三角頂,所有房子都建在草地上,我們往的小旅館後面是一叢松樹,隔著草地對面是一排瑞士式的房子,比之天山或是大陸其他景區那類媚俗醜陋的水泥房子或是破爛不堪的帳篷旅館,這裡全都是與別不同是瑞士式的渡假屋,給遊客更多一點異國風味,由其是對出國機會不多的國內同胞更是新鮮.

    把行李安置好後,我們便去吃午飯,導遊小姐沒氣沒力地帶我們去草地對面一列小房子中的小飯館吃飯,那老闆大力推介當地特產大紅魚,據說是一種遠從北冰洋經西伯利亞的大河游過來的鮭魚,即我們香港人喜愛吃的三文魚是也.可是我們一看魚缸,內裡只有幾條小小的魚毛在半反肚狀態下,半死半活地載浮載沉,看了後大家一包話也不多說,只是再無意慾吃漁,各人胡亂點了些湯麵炒飯醫肚算了.
   

遊船河

        吃過飯後大伙兒都精神起來,跟著導遊小姐便把大家弄進車子上,向湖邊碼頭去坐船仔遊船河.可是到了碼頭一看,只有一兩條小小的玻璃纖維造的快艇,看樣子好像很不穩陣,再說我仔細一看,發現要是十多人都擠進去,透過小艇兩邊那條又狹窄又花矇矇的膠版窗口,開著船時搖來搖去,包保甚麼也看不到,更惶論細意欣賞湖光山色,我來這裡可不是要像豬仔團般玩遊船河啊!
       

        於是本已一馬當先爬進船艙的我又趕緊爬出來,其他坐了一日半車子來到這裡的同伴們已顯得很不耐煩,看我爬進去又爬出來,便都眉頭一皺,一面嘴裡念念有詞地說了一些話,一面又慌慌忙忙地趕著爬進船裡,就只有我,那導遊和司機沒有上船.
       
        導遊見我沒有上船,問我在搞甚麼鬼,說要是不遊船河的話,可得要在碼頭邊乾等幾個小時,她可不會有空招呼我,硬是想弄我上船,說可是遊不遊船河是我的自由,只見她臉色一沉,便不再理我.這時候所有團友都上船了,只見船家笑吟吟的收了錢,然後趁著客人都在船上看不見他,回過頭來從剛才收到的鈔票中抽了幾張出來給導遊小姐,怪不得她見我不上船便不高興了.
       
        於是我就省了船票的一百塊錢,然後我就用這一段時間在湖邊閒逛,先是在湖邊的原始森林和淺灘逛逛,然後再走回碼頭看看,再從碼頭沿著木搭的棧道從湖出水口到喀納斯河一段走走,看看山林湖泊的風光,大約花了兩三個小時,然後經過村子走回小旅館去.


        大約過了好一會,其他團友也遊完船河,也順道去完"當地家訪"便乘車子回來.我問他們好不好玩,他們說只是去一個老村民家裏看看,聊聊天,喝喝茶,然後每人給一點"入場費"就完事,要是事先知道沒有甚麼特色就不會去了.跟著又說遊船河只是一大伙人擠在小船裏,然後在船中拋來顛去,又看不見甚麼,真是浪費金錢云云.然後大伙兒抱怨道這麼辛苦坐車前來,卻沒有甚麼好玩,來來去去都是山山水水,悶煞人也!
       
冇水沖涼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晚上獨個兒吃過飯後,就躲回小旅館的房間裏聽MD,本來同房還有兩個從湖北來的老鄉團友,可是他們覺得旅程太沉悶了,聽聞當地有一個"俄羅斯艷舞團"長駐表演,於是便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團友去見識見識,開開洋葷去也,只剩下我一人在房間裏發呆.

        過了好一會,大概是因為天氣冷,喝了太多熱茶,便想去廁所,於是走出房間,才發現這木房子唯一的廁所給人佔用了,廁所門外站了一個小伙子在等廁所.那小子身上沒有穿上大衣在跳來跳去,不知是太凍或是太急,邊用廣東話向廁內之人叫快點,哈!原來是廣東同胞.跟著我也不管他,挳自去屋子外的一個獨立小廁所先行解決,然後再告訴他還有別的廁所不用在乾等,他便如獲大赦解決去也.

        跟著我和他便聊起來,才知道他是一個廣東省帶團來的導遊,也是今天剛到,所有團友都住在喀納斯唯一一間三星級賓館,只有他和開車的師傅,還有現在霸佔廁所的另外兩位女士團友,因為那三星級賓館沒有足夠房間,迫於無奈被安排在我們住宿的小旅館處.
       
        那兩位阿姨在廣州是醫生,來到這冰寒蠻荒之地不太習慣,就想去沖一個熱水澡暖暖身,所以霸著廁所不出來,那知熱水只夠洗手洗臉,最後來了個先熱後凍,得不償失.此外還因為她們耗盡了所有熱水,要知山區沒有發電煤氣,熱水都要用柴枝燒火煮沸,實是得來不易,旅館老闆見如此浪費,便把廁所鎖上,最後弄得大家都冇得用,要到草地上那些"獨立小廁所"方便,真是麻煩.

        也因為那兩位阿姨叫苦連天地的洗澡過程,大家心知如此田地不容洗熱水澡,於是洗澡問題忽然解決了.那廣東導遊見反正無事幹,聽說我是從香港來,就叫我去他房間和他與開車的師傅聊聊天,吹吹水.
       
香港豪客和千金小姐

        那廣東導遊原來今年剛從大學畢業,主修外語,故畢業後去了一間內地遊行社做導遊,今趟不幸要帶了一團攝影團來新疆,因事前不知北疆可以如此寒冷,未有帶足夠衣服來,還要來到如此山區高地來,故晚上凍得要死,還說公司不給他住在賓館裏,此處既無熱水又無暖氣,還要在喀納斯待兩天帶團友到處拍照,如此要命,真不當員工是人也.

        可是我卻見那司機自得其樂地躲在被窩裡,洋洋自得地吸煙喝酒,還取笑那導遊怕冷.然後大家聊起天寒地凍最好幹甚麼,大家都同意最好是躲在被窩中和吃火鍋,可是此地只有冷冰冰的被窩,火鍋只有發夢才有,跟著那導遊和司機還說最好泡個妹妹一塊在被窩中溫暖溫暖.

        我問那處找到妹妹,是否從團友中找,現在那怕只有剛才說過那兩個醫生阿姨,或是那些俄羅斯艷舞團中找?那司機說那用搞這麼多事情,然後大爆自己的風流史,例如有一次和一個從上海來的女領隊有一手,跟著就抱怨為甚麼這一趟不是女導遊而是那男導遊.

        然後他又說現在開車辛苦,掙錢不容易,加上晚上停車休息時沒事幹,通常和其他司機去玩,很多時去卡拉OK泡小妹妹,只消三百塊錢就成,如是者那廣東仔聽得心花怒放,蠢蠢欲動,恨得馬上回到烏魯木齊的溫柔鄉去.

        跟著那司機大叔一邊吞雲吐霧,一邊和我們分享他一次奇特的泡女經歷,話說有一次他給一團香港來的絲路旅行團開車,一路和那從香港來的年青男領隊同住一間酒店房間,渾熟後成為泡女好友.

        後來那團要回港,那男領隊要好好酬謝他,於是在回到烏魯木齊在一間五星級酒店渡過最後一個晚上時,在房間打電話到酒店附屬的按摩中心,找了兩位小姐上來侍候他們兩人大駕,他說那香港人搞不到一陣子就完事,和他一比更顯得沒用,還有完事後那兩小姐各人索取一千大元服務費,真是一夜春宵值千金,如此快手完事真是浪費金錢云云,而那兩位小姐卻真是名副其實的"千金小姐"了,不過反正是那香港人找數,他說句多謝就成了.
       
天寒地凍

        當然不是每個香港人是如此闊綽大方,人家可以一擲千金,裝裝大豪客豪一個晚上.我就沒有這種財氣和豪氣.見聊到差不多,就走到外邊避避房間中的煙霧,吹吹風,吸吸新鮮空氣.一時間從溫暖的房間走出來,在廣闊的原野上呼吸寒冷新鮮的空氣,使人精神為之一振,抬頭一看,頭頂上是一望無際清澈無比的星空,星星在深澈的夜空中閃耀生輝,像是觸手可及,於是我便看得入神.

        跟著那廣州導遊也溜出來上廁所,見我在寒夜裏舉頭發呆,便多事問我在看甚麼東西,我說在看星空呀,他於是也抬頭一看,便哇不得了!原來他一直都在廣東一帶,小有遠遊,因為廣東跟香港一樣,一向是烏煙瘴氣,雲霧蓋天,那有機會可以看如此精凝剔透的星空.

        我跟他說在我們在大城生活,一直沒有機會可以看見如此迷人透澈的星空,只有這遠離人煙,未受破壞的原始山林中,並要天氣良好,萬里無雲時才能看見.我想這次我們因各自的理由,遠從千里迢迢之廣東來到北疆,不只在白天的旅程中看見了城市人少見之雪山大漠,只有在北疆深秋才有之金山銀河,繼而之還可看到如此迷人的星空,這又是另一份令我等旅遊者深深感嘆的意外收獲了.

        於是兩個傻瓜便在天寒地凍的原野上舉頭眺望深夜中的銀河穹蒼,剛才還在房裏奢談風月,現在卻一邊吃風一邊觀星,真是奇怪,兩人直到因太凍身體忍耐不住才各自回到房間休息睡覺去.

Saturday, September 22, 2001

北疆旅行團

(2001年9月22日, 布爾津)

面包車旅行團

        第二天大清早八點多我便跑到酒店大堂等車子來接,等了半個小時,旅行團之導遊小姐打手電來說因要接載客人,現正趕來.要知新疆遠在北京以西幾千公里,有約三個小時的時差,這時才是新疆時間六點許,一大早天寒地凍還未睡醒便要起來等出發,還要乾等差不多一個小時,氣死人了.

        可是心想這團有很多團友,車子就算不是一輛大巴,最少都會是中巴車吧,應該可以坐得舒舒服服,在車上好好地睡他一覺,那知結果來了一輛已經擠滿人的金杯面包車,剛才來電的導遊小姐跳下車來,把我弄進了車子最後排僅餘的一個座位上,旁邊坐著兩個身材略為豐滿的山東"姐姐",為甚麼不是年輕貌美的小妹妹啊!剛上車時那山東姐姐一看見我便雙眼放光,喜孜孜地說甚麼來了一個小弟弟,我心想"見鬼!吾好搞我!".

        在這旅行團中,除了男司機和女導遊外,就只有我是一個人了.其他人有兩位大伯是湖北武漢財政局來烏市開會的,車上坐我傍邊那兩位大姐是從山東青島來替公司追收欠款的,還有一家三口從上海來旅遊的年青夫婦和他們剛入讀小學的兒子,另外還有兩個我忘了從內地那裡來的阿姨.
       
興奮地大叫

        於是一伙共十多人便擠在這輛面包車內向著北疆前進,車子先走上將烏魯木齊市東西分隔的河灘高速,然後再駛上連接天山天池的高速公路,可是過了兩三個小時的車程後,高速公路跑完了,車子走上了連接北疆阿勒泰地區的普通公路,兩旁都是大片的沙礫荒地,起初的一段還是鋪了柏油的路面,可是過了不久,因為日久失修加上先前夏季時連場大雨沖刷路面,路面上的柏油大都經已損耗去盡,下面路基的土石得多也都被沖走了,於是路面上開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坑洞.

        我們這輛擠滿了人和行李的面包車,在差不多超載的情況下在破爛不堪的路面上飛馳著,還時不時因車輪走過路面的破洞而便整個車子跳起來,有幾次還把整車子的人都拋起來.起初車子一顛簸時,大家便像玩過山車般大叫大嚷,高聲尖叫,可是過了不久大家便叫得有氣無力,跟著更加無聲無氣.

        大概應該是見還有四天的行程,要是從頭到尾都要這樣興奮,還未到喀納斯湖便已累死了,於是只好把嘴巴閉起來,省點力氣,從中也可見我國同胞的適應能力和忍耐能力了.

        可是因為我坐在車子的最後排,不止顛簸得特別厲害,還加上車廂後面比較陜窄,於是坐在我傍邊的那兩個大姐不單止顛得七葷八蒜,不時整個人被拋起,一頭撞到車頂而嬌奼頻頻,還要東傾西倒地壓過來,為之難頂.我心想共有四天車程,除了路途顛簸外,還要提防被鬼壓,真不知這幾天要怎麼樣過.

(北疆公路,離烏魯木齊約三個小時車程,背景隱約可見的是天山的雪峰)

廣東人真富

        在破路上跑了不久,眾人便大叫不行了,要司機停車休息一下,當眾人下車忙著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上找隱蔽的地方方便時,我回頭一看剛才走過的路,只見在遼闊荒涼的大地上有一條直筆的一條公路,從遠方雪峰連綿的天山山脈處伸延過來,頭頂上的藍天漂浮著一片片白雲,北方吹來一陣陣涼風,這大概是北疆風光吧,就讓從東方大城市來的大伙兒一路顛簸地前進,好好地體驗一下西北塞外荒野的刻苦.

        如是般走走停停,我們就這樣地在一片荒野上跑了十多個小時,路上往來的車輛很少,間中只有一些從喀納斯返回烏市的旅行車,其中有一輛是豪華大巴,車上坐滿了從廣東中山一間公司包團來的攝影發消友,剛好在我們停車休息時遇上.

        在兩車團友各自忙於找廁所和暈車浪大嘔其吐時,我和其中一個廣東團友搭訕,他說道他們離去時在喀納斯的白樺樹差不多全都轉為金黃色了,我們到達時應該是最好的季節,真是難得有一個好消息.原來他們的行程共有七天,除了多一天留在喀納斯拍照外,其餘兩天是因車子太大,為免行車太顛而跑得太慢而在路上耽誤時間.要在如此路況上多顛兩天,對於來自大城市嬌生慣養的大爺大小姐們真是難過了.
       
麥當娜來了

        直至快黃昏車子才駛進一個叫布爾津的小鎮休息.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小鎮,只有兩三條大路,從公路進入小鎮要經過一條小河,過橋後是一個中石油油站,跟著的大街兩傍是一棟棟兩三層高的水泥樓房,相隔一條街的一個十字路口就是市中心了,整個鎮看樣子是大約是七八十年代時的建設.

        晚上我獨個兒吃過晚飯後,這時天色已差不多全黑,我無聊地在鎮上閑逛,市中心十字路口處有一間戲院,門口掛著一面橫額,上面寫著甚麼著名北京歌舞團表演,門口放著的一張海報裏有著幾個衣著搖滾加老土的男女,還不斷大放著一首八十年代的歐西流行曲,好像是麥當娜的歌,叫人買票入場.我想這種娛樂大概是小鎮年輕人在平淡無聊的一年中最期待的一件大事,就像當年香港人期待電影"鐵達尼號"上演或是現在"F4"的演唱會和"流星花園2"一樣吧.

(到了布爾津鎮的外圍,已可見到秋色了)

面包車的生意經

        因我是團中唯一的獨身旅客,我便被安排和開車的師傅住在同一房間,少不免和他聊聊天.當他知道我是獨個兒從香港來北疆旅遊便大感有趣,跟著我問他開了一天車辛苦否等等,才知道他剛從天山伊寧出團回來,第二天便接到電話要再出團.

        然後他又告訴我這台車子是他自己的,因為一般中小形旅行社沒有自家車子,只有國旅才有財力支持一隊旅行車.要是當有旅行團要出發,旅行社就找司機和安排車子,於是做就了不少個體戶開車子送團,其中很多都是之前幫國旅開車的師傅,因為他們比較熟路,所以現在他們都發財了.

        發財的當然包括現在給我們開車的師傅,他於數年前就把握這次機會,自己買一台車子做老闆去也.一輛金杯面包車成本要十多二十萬元,聽師傅說只要兩三年便可以回本了.

        他又說北疆因為落後,所以路最不好跑,我問他要是找一輛豐田越野車會不會好一點,他說當然會舒服一些,於是我問他為甚麼不買一輛豐田開,他答道一輛面包車可坐十人,而越野車只可坐四人,加上面包車每一公里只要兩元車費,而越野車卻要三元,若要一趟伊寧或是北疆就跑二千多公里,收費就貴得多了.

        加上面包車出團的機會遠比越野車多,不愁生意.而且面包車師傅因有導遊隨團,不用和旅客搞關係,而租越野車的遊客通常不會請導遊,只有師傅一人,一邊開車一邊又要招呼人客,十分費神,加上現在少了外國遊客,能負擔昴貴的越野車費多是國內新出頭的暴發戶,又麻煩又難招呼,所以不論在商言商還是自己舒服著想,都是開面包車化算.

        聊了好一會,因為明天要一早起床趕路,加上晚上凍得很,於是趕緊鑽進被窩睡覺去也.

Friday, September 21, 2001

出行大吉

雖然之前去過一次新疆,但只到過省會烏魯木齊,去天山天池和一號冰川都只能跟當地之旅行團.手上謹有的資料是一本1997年由一個台灣人出版之絲路旅行書,和知道深圳有來往烏市之航班而己.

加上因為在之前一直在廣州工作,準備時間不多,所以我對這一趟將要出發的新疆之旅可說是所知不多,情況有點像說走就走般,出發時對行程細節一點計畫也沒有,只知先到了烏市的紅山賓館才算,感覺就有點像古代哥倫布出發尋找新大陸似的,不知將會遇上甚麼事情.

買機票

可是因為時間愴悴,我趕不及先在大陸訂機票,只好在我家附近的廣東旅行社訂深圳飛烏魯木齊的機票,一問才知一程要RMB2400多,來回便要RMB4800多,貴得要命.

我知道大陸民航之班次及票價都是先由國家民航局計畫好的,可是因為市場競爭激烈,各航空公司都會自行推出折扣機票來爭客,於是我便去問中旅社機票部有無特價機票賣,他們死口硬說甚麼遠程機票沒有搞特價優惠,飛新疆的機票票價和廣東旅遊都是一樣,最後還是因貪方便去廣東旅行社買機票.

第二天去拿機票時,看見回程票上注明機位己經確定,但那些職員卻說不清楚回程當地民航局之做法,最好還是要自己去再確認機票.即係點加,張票已經註明了,但還要人客自己去確認有位,可是根據以往經驗,在大陸很多時白紙黑字的事情也不算數,機票這事還是要注意一下.

到了出發那天,我坐火車過咗羅湖,去到深圳華聯大廈民航售票處之民航大巴發車站坐民航大巴去黃田機場,等車時多口去民航售票處看看,才發現有大量國內航班機票打五至八折發售,真是吹漲,去到機場又發現那裏之航空公司櫃位也有打折機票賣,以後真是不要信中旅社在香港買大陸機票.

真是不巧,入閘時又發現原本是南方航空之飛機又改為新疆航空,入閘後廣播又說該班機因甚麼機械故障,航班又要延吾兩個多小時,無奈只好拿部MD出嚟聽,點知電池又放在行李中寄倉去了,於是無所事事地坐在候機室裏發呆.這時我感到有點出行不利.

中國特色的機場候機室

我國有具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當然也會有具中國特色的民航習慣,其中一例就是大陸人坐飛機,不論行李大小輕重,全都不會拿去寄倉,而是都當作手提行李帶上飛機.

這大概是對航空公司的托運服務缺乏信心,小則怕到達後等花時間長候領取行李以至費時失事,大則怕行李被破壞爆竊.於是整個候機室地上都放滿行李,加上剛好有幾班航班因事延延誤,使候機室擠滿了不耐煩的旅客和隨地亂丟的行李,情況有如走難一般,故此產生了具有中國特色的機場候機室.

一如所料,當廣播說出"乘坐xxxxx航班,前往烏魯木齊的旅客,請前往第xx登機口登機”時,所有久候至極不耐煩的尊貴旅客,一致即時行動,一擁而上,大包小包的沖到登機閘前,爭先恐後你推我撞地辦理登機手續.當然我也當仁不讓地往閘口衝過去,雖然我的大背包已經寄倉,上機的只有一個小背囊,加上年青力壯,又先知先覺地坐近登機閘而占了先機,還是要經過一輪奮戰,幾經艱辛才能順利登機.

叮噹的百寶袋


上了機後安坐位中後看著旅客們拿著沈重的行李上機,因為人人都帶了不少的行李上來,於是機上原本用作擺放手提行李的行李架很快便擠滿了,那麼遲來的人怎麼辦好?東西放那裡好?

既然自己座位上的行李架被別人占用了,那就只好放在別的行李架上,但若是別的行李架都放滿了,尊貴的旅客便有受委屈的感覺,那就理所當然地黑著臉去找空姐發火,奇怪在她們總有辦法把所有的行李都妥善地安放起來,明明行李數量應遠超行李加空間,難道她們會變法術,還是叮噹給了她們一個百寶袋?

最後終於抵達烏魯木齊,飛機一降落,眾旅客便急不及待地從座位彈出來,不理空姐們勸阻,忙著把行李從加上弄出來,準備飛機一停定便可以最高快速度下機.於是一時間通道上擠滿了人和行李,突然間滑行中的飛機急頓了一下,所有擠在通道上的人便失了平衡你推我撞地東歪西倒.

跟著飛機便在停機坪上停定,然後機倉門打開,乘客便拿著行李爭先恐後地蜂擁從樓梯車衝下去,而我因坐在機倉中間,加上我被通道上的人困在座位中,要費一陣子的工夫才能掙扎離開機倉,當我成功走下停機坪時,先前在等候的巴士已經客滿開走,無奈只好等待下一輪的巴士,不知是否只有剛才離開的那兩輛巴士在運作,加上剩下來的旅客已經不多,所以要等好一陣子才有一輛巴士回來,我和其他旅客和剛從機上下來的機組人員趕緊登上最後的巴士,往機場大樓進發.

果然是"執書行頭,慘過敗家",我是最後一批於客從行李帶處領回我那個隨了我多年的藍色大背包.

巴士旅行社

可是從飛機降落到行出機場大堂時已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那個民航大巴會不會等得不耐煩或是客滿而發車了?要知九月中旬時新疆已過了旅遊旺季,前往烏市之航班已是不多,加上這時之航班旅客大多是因工出差或是以商人居多,都是些"大款",他們多數一下機便打的走了.萬一民航大巴也開走了,下一班車要等再有航班抵達才會開,出那我就只好也要花百多塊錢去打的了.所以我便趕往車站,哈!運氣好始好轉了,那巴士還未開出,我一登車後便發車了.

理所當然,趟大的一輛巴士上乘客不多,所以要等到最後一人才肯開車.車上有一位負責賣車票的年輕漢族小姐,奇怪的是不論是國營私營,還是大巴中巴,車上賣票的都是"大娘",那有年輕漂亮的小姐做賣票.原來是有因由的,她賣票給我後,見我"與別不同",即是個在淡季時外地來玩的旅客,實是一頭在秋未冬初難得一見的"肥羊",不容錯失,便向我加重力度推銷當地旅行社的旅行團.

然後又問我在那裡下車,我便說想在市中心的紅山賓館下車,跟著她告訴我一個"好"消息,那紅山賓館剛好在九月初給市政府關門大吉,並把所在地皮收回來發展物業,於是她便特別介紹一家老字號的國營涉外賓館,並給我一個特價標間,打折後實收二百多元,比以前紅山賓館只收五十至七十元的標間真是差天共地.

還有最大的麻煩是紅山賓館既已關門,原本在那裡的旅行社也不知下落,那麼怎樣才可以找到我的廣東朋友,以後行程又怎麼辦好?

 朋友不見了

終於到了新疆,但抵步才發現原本想投宿之紅山賓館已經倒閉,無奈地經民航巴士上那售票小姐介紹,由那民航巴士送往一間位處"市中心"之"老字號"國營賓館,抵達後才發現那所謂三星級賓館既破舊,房費又貴,要二百多塊人民幣,不論質素或是價錢均比以前那紅山賓館差得遠了.

在車上問過那小姐紅山賓館內裏之旅行社搬遷到那裡,她告訴我它們不是關門大吉,就是不知搬到那處了,那就很難再找到從前的舊朋友.雖然說不上是很熟的朋友,但我曾經應承過如再回來時便住在紅山賓館,到他工作的旅行社找他,現在才事隔才兩年,想不到紅山賓館已經拆卸,故友已是各散東西,在有點因不能再見而感到可惜時,心想或許人家早已把我這種到此一遊的遊客忘掉了.另外又想到有大陸經濟發展之快,連遠在西北邊陲的烏魯木齊也逃不過.

既然找不到從前光雇過之旅行社,又聯絡不上之前那些旅行社朋友,只有自己想辦法.可是因為之前準備不足,沒有找到關於北疆之旅遊資料,假期又不長,時間不容許自己乘班車,找便車的前去北疆,倉猝之下只好在晚上再找那民航大巴上那小姐,再經她介紹參加了一個在第二天早上出發的北疆喀納斯湖旅行團了.團費要八百塊人民幣,為時四日三夜,包全程酒店接送,景點門票,除在喀納斯湖區外,標間住宿...真是省時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