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December 2, 2001

北海銀灘

(2001/12/2 北海銀灘)


桂林跟南寧已經通了高速公路,但是在客運站只有到柳州的高客,到南寧的就只有臥舖車,白班車就只有在清晨才有一班的豪華客車,於是火車硬座就成為了最佳選擇.從陽朔到桂林的那天下午,中巴車就停在火車站旁,到火車站買車票,出來的不是一般的電腦票,而是一張全日任何班次都通用的硬座票,但沒有指定座位,於是第二天下午,我選了一班從北京來的特快空調車,擠上車後好不容易才找到座位.

我是挺喜歡坐火車旅行的,可是對於大陸的硬座卻是不太受落,因為硬座車通常都是擠滿了乘客的,而且座位都是一排一排地面對著,人少的時候可以把腳挌在對面座位上看著窗外的風景,還算寫意.可是要是人多,而且經常都是爆滿的,車內就是腳對腳,面對面,眼望眼的,有時超載時還有站乘票,連走道都站滿人,放滿包,想轉轉身,挪挪腳的空間也沒有,十分有壓迫感.這班空調車的情況已算是好了,這我不是想歧視地說,而是可以多付錢買特快空調車票的一般都是在國內收入較高的一群,個人素質總比坐普客普通硬座的農村民工的較高,兩種車票的價錢可能相差一倍,但這幾十塊錢我這個香港人還是可以負擔的,至少這時坐在我附近的乘客都是衣著光鮮的一家大小居多.

可是坐在車裡達七八個小時可是悶煞人的,於是我又拿些在昆明書城買的書出來看,旁邊的師奶卻可以不斷地說話來打發時間,她們的嘴巴可是她們最重要的消閒工具了,可是談話內容不是子女學業成績,便是炫耀家財身世,或是說三道四,我聽到其中一個師奶還向同伴吹噓說道他的兒子在北大讀書云云,於是另一個師奶便說兒子在南京的大學讀醫科,還有機會到香港大學作交換生呢,雖說是香港,也算是有機會出國啊!十分得戚,又勝了一仗.我想不論是國內的師奶還是香港的師奶,天下的太太團也是一個樣子,不是鬥身家便是鬥兒女,而兒女更是心肝寶見呢!

可是眾師奶正忙於互相吹噓時,卻顧此失彼,忘了看著悶得發慌的小孩,其中一個小孩就正好坐在我身後的座位上發瘋,拿著一個空空的哇哈哈水樽在搞座椅,當自己是大音樂家地表演著,十分煩人,要是開口叫他別玩,又怕觸動了師奶團的愛子神經,會被她們以"大蝦細"來圍攻,不出聲制止的話,就要在往後的幾個小時車程內被騷擾著,真是好一個火車困局.其實車上其他乘客也被那小子煩死了,只是眾人都是眼望望的,希望用兇惡的眼神瞪著那小子便可制伏頑童,不幸的是那小子好像是會錯意,以為眾人正許以欽敬讚同的眼神,能在幾個小時火車發揮他的天才以娛大眾,可真是他的榮幸了.人的耐性是有限的,尤其是噪音來源就在身後,終於我頂不順豁出去,回頭過去沉聲地跟那天才兒童說了句"小子,發神經好不好玩?"天才與白痴只差一線,白痴就是發神經呀!小子見他的激情表演得到人們的正面回應,便訕訕地"折埋收檔",於是我又可以繼續靜靜地看書了,其他乘客也可以合上眼睛,好好地睡睡覺去.

終於到了南寧,其實我到南寧不是為了甚麼名勝,因為南寧沒有甚麼值得去看的東西,只是在雲南山區和陽朔呆久了,突然有一股沖動想去看看海,便想到到北海所謂的十里銀灘看看,便來到南寧轉車.出了火車站,在站口有幾個大姐在為大巴拉客,反正我明天要到北海去,便問其中一人客運站在那裡,她反問我是否要搭車,我說是明天才去,她便說我在"混吉".住在南寧火車站對面的國營賓館,在門有外卻有不少的"小姐"在轉來轉去兜客.在南寧可不興打的,而是坐摩托車尾,我坐車到市中心的夜市吃飯,然後再到附近的商店步行街轉轉,到處都是人頭湧湧,十分熱鬧,一片繁榮氣象.

第二天坐高客到北海市,再在車站轉公車到銀灘去,這時已是十二月初了,海灘上空空如也,只有小貓三兩隻的遊客,這個海灘公園有著全中國旅遊業一般的陋習,就是要收門票.海灘旁邊有些賣海鮮的小飯店,可是價錢也不算便宜,而且賣的海鮮比不上青島和上海,更比不上廣東和香港的,有點失望,吃海鮮還是回香港吃好.不過海還是跟想像中的一樣藍,日落也是十分的漂亮迷人.


看過海行程便算是完滿,回到南寧當晚便乘夜班臥舖火車經廣州回香港去.

雲南廣西篇完

Monday, November 26, 2001

陽朔古鎮

(2001/11/26-30 陽朔青年旅館, 山水旅館)

雨後的陽朔西街

    下午從興坪到了陽朔,在西街找了幾間便宜的旅館,都只有包房,沒有經濟實惠的大通舖,不太符合本人的預算,以前去旅行一定要住標間的,可是出來才一個月,對住宿的要求每況越下,現在有張床便成了,一來要整個房間也是無謂,又不是整天要看電視和上廁所,二來一張床遠比整間房省錢.

    找來找去,只有四海旅館和青年旅館才有通舖,四海旅館比青年旅館的便宜了五塊錢,可是二十多床都是擠在一個房間裡,床貼床的,要是睡著時一個不慎"滾"到隔鄰女孩子的床舖,搞出個性騷擾事件就無謂了.青年旅館的通舖比較貴了點,可是大大的一間房就只有兩個人(包括我在內),當然是住舒服點好.

    在西街的咖啡館吃過晚飯,看了一會DVD,覺得吞口水時喉頭有點痛,便早點回去睡覺.那知在第二天醒來,喉嚨像是火燒一樣的,頭還是昏昏熱熱的,原來是著涼了,大概是昨天早上在漓江遊船河時得意忘形時凍親的,我發現我每次在太得意時都會遭受到天譴的,下次還是不要太放肆好.

    如是者病了兩天,每天就是窩在床上睡覺,可是每當想到這場傷風的代價是看到了漓江日出的黃布倒影和人民幣二十元的真臉目,心裡便會舒暢點.這時已是十一月底了,天氣開始轉涼,衣衫單簿的我在每到晚上便感到天寒地凍,十分淒涼,於是走到西街旁邊的新市集買了件風褸.休息了兩天身體好了點,每天躲在房間不是辦法,而且那房間是沒有對外的窗戶,第二天只有我一個人住時,感覺好像被單獨囚禁在黑暗的監牢中,於是打算搬遷到比較開揚的旅館去.奇怪桂林和陽朔的青年旅館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暗沉沉,冷清清的,當外面滿街都是在找住宿的遊客時,就只有它們是門庭冷落.

    第三天早上感到好了很多,便到外面找旅館,這天是閒日,現在又正是淡季,很多的旅店都是空空如也,我到了近漓江碼頭那邊問了幾間店的房價,都是二十塊錢便有一個小房間,和四海的通舖一樣價錢,於是便馬上從青年旅館退房搬到這邊去.可是那個老闆見我立刻把包都拿過來,又反口說要二十五塊一天,可能他認為二十塊太便宜了,見我是烹熟了的鴨子不會跑掉,便坐地起價,真是不要得了,於是我也不住這裡,最多到四海那邊住.可是到了四海卻又是客滿,這次真是搵自己來搞.

    如是者便背著包像是無主孤魂般在西街上東逛西逛,後來看到貼在牆上的廣告單張,在那間反口覆舌的旅店後面的小巷裡,找到了一間叫山水的小旅店,一個在三樓,向陽,帶電視的小房間,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只要我二十塊錢一天,最好的在最後還是給我找到了"The best is yet to come!".




    在陽朔西街上的生活有點像麗江,都是無無聊聊的又是一天.第四天的早上我租了一台單車,在西街街口處找了一個老鄉做嚮導,帶我到郊外高田那邊玩,在田野阡陌之間踩單車看風景,又在河邊弄了條竹筏划到大榕樹公園逃票進去,然後又沿著公路到了月亮山下,跟著我又到地底的鐘乳洞探險.那個地洞說是未被開發,現由鄉委會管著,進去玩要付六十塊錢的門票,有點兒貴,不過既然說是保存了原始風貌,不像是七星岩般都打著花花綠綠的探射燈,便姑且一看.在洞口的小房子付過了錢,便由一位小姑娘拿了工地用的頭盔和電筒,充當導遊帶路去.



高田的大榕樹

    那女孩聽說我是從香港來的,幽幽地說可以住在大城市真好,我反問她大城市有甚麼好,她說可以每天去逛街買東西,看電影,晚上還可以去卡啦OK和落D跳舞,熱鬧好玩,真不明白為甚麼這麼多城市人來到這些鄉下地方踩單車,鑽地洞,鄉下生活真是無聊啊!我真是無言以對,想是不論在城市還是鄉下,只要在一個地方呆久了便會覺得煩厭沉悶,想往外面闖闖去,年青人心中都是有團火,不去燒燒是不會心息的.

    下午回到陽朔,付了帶路的老鄉合共二十元的導遊費和划船費,加上車租的十塊錢,便消磨了一個白晝,十分便宜,只是那個地洞內裡都是漆黑一遍,沒有甚麼看頭,有點不值.跟著拿了膠卷到沖曬店沖洗,又踩單車到新城的網吧上網,這時香港的電視正好在放"酒是故鄉醇",主題大佈景正是廣西的得天瀑布,於是在香港便有一輪到廣西旅遊的熱潮,都是些師奶巴士團,這天在東方日報的網站看到有個香港巴士團,在廣西發生交通意外,好像不幸死了些港客和一個內地導遊.近年國內經濟起飛,沿海地區的公路都升級為一級公路,車子的性能也改善了不少,車多路好開得快,於是便多了多很交通意外,很多都牽涉到大貨車和長途客車,尤其是通霄行走的臥舖車,這些新聞在國內可是屢見不鮮的了.

    回到西街,碰見兩個胸口帶著香港旅行社襟章的師奶,這是我一個月內第三之碰見香港人,真是高興,便上前和她們打招呼,問是否從香港來的,她們見到我來搭訕,嚇驚似地用廣東話否認是香港人,慌忙逃去...

    晚上吃過飯回到旅店,反正無聊便和老闆兩兄弟在前台吹牛,原來他的旅店是今年新開的,把老房子改建成三層高的新房子,加上裝修和各項政府費用便花上了二十多萬了,可是剛開張便碰上了九一一事件,少了很多從東南亞和雲南過來的老外,生意難做,只好倚靠周未從廣州過來的廣東遊客了,今天的住客就只有我和一個日本女孩子.說著說著便有一個身材嬌小,面容清透,卻帶著副時髦黑框眼鏡的女孩從外面回來,正好就是那日本人,哈!意想不到她竟會說英文,還是超流利那種,在途上遇到的日本人當中可真是萬中無一了.她名叫Rei,漢字應是"麗"吧,原來她是在紐約讀大學的,畢業後便留在彼邦做電子傳媒的工作,九一一後便打算出來花一年時間在亞洲旅行,中國可是第一站.她說過兩天便要到雲南昆明,還買了臥舖車票,我便嚇她昨天才有一起長途旅遊車意外,還有臥舖車的環境和治安不好云云,叫她小心點.嚇完她後便把今天剛沖出來的照片,給她看看雲南麗江古城的樣子來鼓勵,以壯行色.

    在山水總共住了三天,老闆他們的英語可還是不靈光,可是他這家店可受老外歡迎;因為在天台可以看到漓江的黃昏,他們最愛在天台邊喝啤酒邊看日落;於是不時要我充當服務員給老外作翻譯,對我來說雖是小小的幫忙,可是老闆卻十分高興,因為很多時他們和老外都是雞同鴨講,所以他們都說要學好英語好做生意.


    到了第五天了,那日本女孩要去高田看大榕樹和月亮山,可是我昨天已去過了,便租了台單車踩往興坪去,便消磿了一天,來回共有三十多公里,一路還有上坡下斜的,十分累人,可是一路上卻碰上不少老外在踩單車遊覽山水風光,樂在其中.這天晚上下著雨,有點冷,在西街中心十字路口的咖啡館吃晚飯,整間餐館就只有我一個客人,十分冷清,反而前幾天在新市集的大排擋吃飯時,雖也是一個人,可是旁邊卻擠滿了客人,十分熱鬧.陽朔的大排擋有一道地道名菜叫啤酒魚,十分受老外歡迎,而且大排擋十分便宜,相比下西街的餐廳可真是太貴了,只是吃多了大陸的食物,老外還是想吃吃些"家鄉"口味如是西式早餐,牛扒和意大利粉等等,所以明知是貴還是要偶然吃吃的.

    不知不覺在陽朔待了五天了,便決定要往外面走走,然後回香港去,這天那日本女孩也要到桂林轉車到昆明去.我先坐中巴車到桂林去,回到青年旅館拿行李,那前台的竟說找不到,嚇了我一跳,隔了一會又說找到了,原來放了一個星期了,給別的行李壓住看不見.晚上到桂林市中心的步行街走了一轉,有麥當奴肯得基和佐丹奴,好像是在香港行街似的,在街上的小販攤檔吃了碗桂林米線,可是沒有甚麼特別.本來想到龍勝看看梯田的,可是聽說現在是旱李,不止漓江沒水,就連梯田也沒水,於是第二天下午我便坐火車硬座到省會南寧去.

Sunday, November 25, 2001

興坪古鎮

(2001/11/25 興坪鎮)

        因為晚上掛住看電視而遲了睡,醒過來時已是五點多了,這時天還是漆黑一片,我跑到碼頭,發現一個人影也沒有,這時已過了五點半,心想他們可能不等我走了,這麼早起來可是沒事幹,於是賴在碼頭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其他人也是包了船去看日出的.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未到六點便有十多人來到上船,我便問他們是否去看日出的,順道帶我去,他們說沒有問題,和船夫討價還價後要了我五十塊錢便出發了.

    船離開了興坪便往楊堤出發,這時天漸漸亮起來,這船可不是小漁舟,也不是昨天的大船,而是一條不大不少的平底渡船,眾人都坐在船頭看風景,奇怪他們也是說廣東話的,原來他們都是柳州人,公司請他們出來旅遊的.他們也奇怪我為甚麼會知道他們包了船而在碼頭等他們,我說我先前可不知道的,只是昨天約好了的人沒有來,我想我被他們放鴿子了,便在碼頭碰運氣,卻碰上了他們,今天的運氣倒不錯.


    從天明到日出大約有半個多小時,我們先到黃布倒影看日出,然後回過頭到漁村玩.在太陽出來之前的漓江可是十分冰冷,坐在露天的船頭上可真是奇寒徹骨,眾人都抵受不住寒氣都躲進船艙裡避寒去,就只有我和給他們一伙人開旅遊車的司機死頂著,坐在外面看風景,原來那司機平常是跑桂林和柳州的旅遊線,可是開了好幾年車都沒有到漓江看看,所以這次機不可失要看過徹底.之前在桂林時就是在晚上也是穿件短袖T恤,白天更是熱得象夏天一般,於是我把厚重的衣物都放在桂林,想不到這時在漓江上最需要的可是一件禦寒大衣.


    太陽慢慢出來,在日照下江面的氣溫開始回升,江面上泛起一陣薄霧,在快到黃布倒影時眾人都從船艙裡跑出來,拿著二十元的人民幣和江邊的石山和鳳尾竹林來對照.原來新版人民幣二十元紙幣的公仔不只是毛主席或是工農兵的人頭,還有漓江日出的黃布倒影,(十元的好像是長江三峽,五十元的是布達拉官,一百元的好像是北京人民大會堂,大陸的新版紙幣都是以國內的山川和歷史文化地標為設計主題,十分有意思,相反我們香港新版的十元Coupon公仔紙,實在是慘不忍睹,有辱港體)在日出曙光下的漓江可是十分平靜,兩旁的山丘倒影在如鏡般的江水上,江上只有我們座船緩緩劃過留下來的航跡漣漪.

    看過日出後便回程到漁村去,看看那個因為美國克林頓總統曾經到訪而聞名的漁村,在途上碰見一條從興坪來的小船,船上的正時昨天約好的湖北人,他們也見到我坐在船頭,便和我打招呼,這時我看過了日出,心情愉快,也不計較他們放我鴿子,也和他們遙遙的招招手,坐我旁邊的司機見了奇怪,我便說這是今早放我鴿子的人,應該是遲了起床出發,才在這裡碰上.


    漓江一帶的小鎮漁村都是明代時便已有之,都保存著明代的建築風格,因為有名人到訪,這些古老破舊的漁村才被遊客注意起來,於是成為當地人一條意想不到的財路.因為我們太早來到,村口大門負責收費的人還未開工,於是我們每人都免了門票.這個小村和香港古老的圍村都是差不多,都是有一道石牆保護著,經過村中曲折的小巷,來到克林頓一家曾到訪的人家處,在我這個對古蹟文物不認識的人的眼中,這房子其實只是一個普通的老房子,除了大廳牆上掛了好幾張當日大總統來訪時拍下來的照片,和天井裡有好幾個老鄉大媽向我們兜售她們種的水果外,跟其他的老房子是沒有兩樣子的.在房子中沒有甚麼看頭,屋主大娘便說我們可以到屋頂上看看明代時留下來的屋簷裝飾,可是要每人另收費五毛錢,那班柳州人都爬上去看,可是下來後卻說沒有甚麼看頭,跟著我們便散去到其他方看看.




    我先回到泊在淺灘上的渡船上,船家兩夫婦正在弄早飯,見我一個人回來便叫我一塊兒吃,我出來時並未吃過東西,實在是肚餓,也不客氣了,吃的都是尋常漁家的漁湯,瓜菜,加上一些辣椒送白飯,再吃了些剛才在村中買的水果,簡單得很.

    回到興坪時還未到中午,在碼頭附近有一座小山,有一個日本人花了二十多萬元和好幾年時間開了條石級上山頂去,我爬到山頂上的涼亭,眼下是漓江和群山,和在江上遊船河又是另一番光景,真要多謝這個日本人供諸同好的氣魄和毅力,後人才可以輕易爬上來看這好風光.在涼亭上吹吹風看風景納涼時,又來了一對年青情侶,看樣子是附近的農村來拍拖的,旅遊可不是城市人的專利,我也不妨礙他們在卿卿我我便下山去.下山時又碰到剛才的柳州人,雖然大家都是年青男女,可是他們爬上來時一路叫苦連天,問我還有多久才到頂,看見他們的淒苦情況,我想他們應要比我多花點時間.




    回到鎮上,新街兩旁泊滿了旅遊大巴,應是等從桂林遊船河的遊客的.昨天聽旅店的老闆說興坪也是個古鎮,我便到老街去看看,兩旁的都是些木構古屋,見到一些房子開著門,內裡有些老婆婆在看電視,只是街上的房子都是破破落落的,沒有像漁村那裡經過刻意的粉飾.回到旅店已是中午了,老闆一家正在吃午飯,問我吃不吃,這裡的人總是十分好客的,可是我剛才在船上已吃飽了,拿回行李便坐中巴到陽朔去.




Saturday, November 24, 2001

漓江遊船河

(11/24 興坪鎮龍華旅店)

    早上起來,把大包存在旅館,說在一個星期後回來,便上了接送的中巴車,往市郊碼頭去.這個所謂遊船河說是漓江陽朔一天遊,上午遊漓江,下午到了興坪後再用大巴接到陽朔郊外的大榕樹和民族村玩,黃昏前回到桂林,我的如意算盤是在回程時在陽朔下車先看看再說.

    到了遊船碼頭,可真是乖乖不得了!竟然有幾十部旅遊車,共有上千遊客集中在這裡等上船,場面浩大,真像是羊牯遊客集中營,來到時還未夠鐘開船,還要替貴客編排坐船,於是近千人擠在碼頭邊鬧哄哄的十分熱鬧,等了大半個小時,才被安排上船,船是兩邊的平底大船,每條可容納上百人,在中國旅行,當局就是愛搞集體招待這玩意,我看見不少老外貴賓都集中安排在幾條船上,偏是老外愛自由自在地旅行,來到中國也只有適應一下,我們偉大的祖國對他們可真是招呼週到了.


    終於開船了,大伙兒都等得很不耐煩,見到窗外的風景緩緩地往後移,都起哄湧到上層平台去看風景,要盡情享受這二百元的豪華遊.可是好景不常,現在已是十一月底了,正是冬季的開始,也正值燥季,漓江的水小得可憐,船隊走了不久便停下來,原來前面有一條船在淺淺的河床上擱淺了.就是這樣行行停停,後來連我們的坐船也櫚淺,要勞煩岸上在搞工程的挖泥機把船推回江中.


黃昏時的興坪段漓江,另有一番韻味

    如是者到了黃昏船隊才到了漓江最精彩的一段,導遊小姐一邊跟我們說左邊的山是馬,右邊的是象,前面又是甚麼八仙過海,甚麼老虎等等,可是天色暗沉,江邊四處的山水都是一片迷濛,加上我缺乏想像力,可真看不出甚麼鳥獸出來.就在日落西山下,我們的船才到了興坪鎮的渡口,因為之前堵船,船隻要排隊輪流給客人上岸.不用問也知道下午所有的行程也因延誤而取消,我倒是無所謂,可是那些來出差,順道旅遊的國胞可沒有這麼多時間,誤了這次機會,下趟未必有機會可以用公費再來.於是船上不少遊客都在鼓譟起哄,要旅行社退錢以賠償他們行程延誤的損失,我可是未聽過國營旅行社會給客人賠錢了,有服務員和客人解釋,說她們沒權給客人賠錢,於是有個自稱是律師的站出來,大大聲地叫道:"我是律師..."然後是一大堆消費者權益等道理,可見中國的消費者意識開始萌芽了.眾人見道理站在自己的一邊,更是興奮,好像肯定有錢賠似的,一齊大大聲向服務員叫罵出氣.

    眾服務員可不理會他們,一心只等船泊定後上岸坐車回家去,對她們來說,今天已是起時工作,抌誤了她們回家煮飯的時間了,誤點又不是她們可以控制的,找她們出氣也沒有用啊!好端端無辜地被一眾大爺責罵,我替她們有點不值,我在一旁跟一位服務員大姐靜靜地說了幾句"公道說話",她聽了十分高興,便告訴我今晚不用趕回陽朔和桂林,可以自己留在興坪鎮,第二天清早可以找船再遊漓江,看看著名的黃布倒影,那就是在人民幣二十元紙幣上的公仔,然後還可到楊堤看看美國克林頓總統也來過的明代漁村.

    我奇怪問道政府不是不許個體戶搞遊江,以免和政府爭生意嗎?原來這是桂林市政府的陽朔鎮的規定,在興坪卻不管這一套.跟著船泊到碼頭,我和眾服務員先行上岸去,留下一眾氣憤難平的大爺和導遊小姐繼續在理論現代中國消費者權益.

    到了興坪鎮已是晚上了,先前上岸的遊行團遊客已上了接送的大巴回桂林去,只餘下二三十人不打算回桂林,大部分都是要到陽朔過夜的,好像就只我一個是留在興坪.興坪是一個非常小的小鎮,就只有新舊兩條大街,新的一條都是些新建了幾年的建築,大部分是政府機構如是郵電局等,都是兼營旅店,可是住宿的人不多,可說是過度投資了,我在街尾找到了一家私營的旅店,一個床位只收我七塊錢,真是便宜得不得了.整家店就只有幾個客人,都是昨天從陽朔過來到漓江看日出的,老闆見人客不多,我應是這天最後一個來客了,便說給我大優惠,給我住一個大房,有電視和廁所的,都是十五塊,我想也是超值,因為有電視可看,於是便住大房,繼續看"縱橫四海".

    在郵電局外的小飯店吃晚飯,這裡可沒有西蘭花了,卻有狗肉鍋吃,我只要了個蛋炒飯,可是因為白天沒有吃午飯有點餓,便向廚子多要一碟炒青菜,他可是老大不願意的,我奇怪個體戶那有生意不做,難道我不幫襯狗肉鍋,只"小氣"地吃過才賣五塊的蛋炒飯使他不快.座我鄰臺的有一對湖北來的夫婦,也是今天才從陽朔過來,聽說可在這裡找船到漓江看日出,所以才過來的,我們說好明天清晨一起包船去看日出,他們已經約好了一條船,價錢要二百元,約好了在早上五點半在碼等.結賬時老闆才收我五塊錢,原來他以為我屈他送我一碟炒菜,怪不得他剛才不高興了,我跟他說不是這麼便宜吧,他聽了便說算了,也是只收五塊錢.

Friday, November 23, 2001

桂林

(2001/11/23 桂林市國際青年旅館)

在火車上呆了二十多個小時,在晚上七多終於到了桂林北站,真是奇怪為甚麼火車明明是經過桂林站的,就是要跑到市郊的北站才抵站,硬是要人在北站坐車回市中心,可能是北站小有人用要振興一下吧.出到車站外,只見四野漆黑一片,甚麼旅店館館都沒有,便坐公車到市區的國際青年旅館投宿去.

因為我到大陸雲南旅行沒有作事前準備,而來廣西的桂林更是因為在雲南待得久了,想在回香港時找過地方停停,便興之所至而來,除了知道桂林有漓江,七星岩,象鼻山和米粉之外,便的都不知道,就是在麗江青年旅社的告示板上知道中國新建的國際青年旅社聯網內,桂林和陽朔各有一家分店,便姑且看看是甚麼貨色,如果不成的話,才到地痞招待所過夜去.

來到漓江黃金地段的青年旅館,就座落在某國際連銷大酒店旁,往後走兩個街口就是市中心的商業步行街了,奇怪地這座新開不久的旅館卻是門堪羅雀,冷清清的,遠比不上在麗江那間熱鬧,大堂裡除了服務員在看電視外,一個人也沒有.這家店可不是便宜,沒有設有大通舖,最便宜的床位只有四人間,也要四十塊錢.這個價錢我可以在普通的招待所包個小房間了.既然來到,就上去房間看看,上樓梯時我旁敲側擊地問那服務員客人多不多,他卻說差不多所有房間都滿了,就只有一間是空的,即意思是我可以用四十元的價錢獨霸一間房,房內竟然有衛星電視和獨立廁所,這四十塊錢可真花得起值了.

晚上到外面溜了一圈,看見漓江對面的七星岩給彩色大光燈照過明亮,江邊都是賣記念品的小攤,疏疏落落地散著幾個遊客在逛,我看見對面照得通紅的七星岩,心想終於來過桂林,但見花花綠綠的像是一個遊樂場,和自小那種山青水秀的印象完全相反,就象以為會吃牛扒大餐但卻只來了串魚蛋般,完全是兩會事,失望,失落...

反正來了桂林,就只有盡力發掘它的好處,忘記和略過它令人失望的一面,旅館的職員提意我明天到漓江遊船河,可是船票要二百元,並且是市旅遊局獨市經營,沒有從前那種漁舟遊江了,思前想後,最後還是乖乖經旅館代買票,總好過就這樣回家去.回到房間看電視,竟然在播放"縱橫四海",見到陶大宇和楊恭如等在公存箱中,接著又播放黃日華那套"射鵰英雄傳",好像已回到香港似的.

Tuesday, November 20, 2001

一登龍門

(11/20 昆明昆湖飯店)

火車到達昆明還是大清早,我可不想再到茶花賓館住,因為那裡實在是太偏僻了.於是我從火車站沿著北京路往北走,走了大約十多二十分鐘,找到了一家叫昆湖飯店的國營賓館,一個標間才要70元,可比茶花便宜點,而且位置方便多了,在旅館前面的大馬路便有公車到火車站及市中心.這天昆明的天氣還可以,在下午在旅館前面的東北餃子店吃過飯,問過服務員到西山龍門的方法,便到旁邊的車站搭公車到六路車場,再轉中巴車到西山森林公園去.


西山森林公園的路上兩旁隨處可見一些歷史悠久的道觀和佛寺,到了山上的停車場竟然還有電動遊客車到龍門入口和登山纜車到西山山頂.其實西山最出名的莫過於山上的龍門了,那是在清朝時在西山上修道的人們花了七十多年的工夫在陡峭的懸崖石壁上開鑿出一條棧道,連接著山上的洞窟,而棧道的盡頭則有一道"龍門",所謂"鯉躍龍門",一登龍門一直是中國古代社會讀書人進仕出身的最大願望,直到今天中國人乃以為讀書為在社會出身的最佳途徑,所以時至今日來到西山龍門的遊客都會伸手觸摸龍門門楣.我來到龍門時也遇上一班國內遊客在摸門楣,那裡還有一對外國遊客,看到我們奇怪的行為大為不解,當然中國人的迷信的習俗和堅毅的精神真是令人不解,也是令人敬佩的.來到龍門處除了可以驚嘆前人的毅力外,還可以臨高望遠,看看腳下五百里廣的滇池,和老遠被煙塵濃罩著的昆明市區,我想一百年前在西山龍門看到的滇池和昆明應是另一番風光的.

跟著回到市區,在昆明第一百貨店附近的一個大商場竟然有一家肯得基,發達了!立刻去吃件違久了的炸雞,覺得味道比香港吃的好吃得多.昆明百貨大樓旁還有一個公園,立著兩個牌坊,就是昆明市的市徽,金馬碧雞牌坊,可是究竟是代表甚麼我可就不知道了.不過最令我驚喜的是在百貨大樓旁邊的電影院後,有一條小街,內裡都專賣地方小吃,火鍋和燒烤的大排擋,吃得我不亦樂乎,吃飽後再到附近市中心的新華書店打書盯,這時我覺得昆明其實還算不錯.

第二天早上被隔壁有人吵鬧摔東西的聲音吵醒,聽到有人在用聽不懂的外語吵架,原來是對面房間有一對外國夫婦在打鬧,服務員卻都是見怪不怪似的.兩夫妻意見不合有時嘔氣一下是十分平常的事,可是把齊間旅館的人都吵醒卻用不著吧.反正已被吵醒,便從起床走到火車站買火車票,想坐火車到九鄉的石林看看,一路上都有些大姐在向途人搭訕,其中一個見我走來,竟然問我要不要房間,跟著又問我要不要小姐,昆明真是一個奇怪的地方,一大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隨街扯皮條,不知我的是否十分樣衰,才幾百米的路程上絡繹不絕地有好幾個人向我"推銷",我想我樣子不是很咸濕吧.後來聽說昆明之淫業旺盛全因為接近泰緬邊境,有大量毒品被偷運入境,雲南和廣西省都有不小年少無知之少男少女染上毒癮,因為沒有金錢買毒品而甘願作賊,男盜女娼.

到了火車站才知道去石林的火車早在我還賴在床上睡覺的時候已經開出,而在火車站前的兩個客運站發往石林的班車也都已發車了,只好作罷,想想其實石林也沒有什麼好看,便在火車站買了明天中午到桂林的臥鋪車票,然後又到新華書店打書盯去.晚上回到昆湖飯店,在對面發現一個小小的夜市,其中有一家買豆腐火鍋的小店十分好吃,只不過火力十足,吃得我滿大汗,只是每餐都是一個人吃,有點悶.

晚上在房間中看書,是一本在麗江時買落的遊記,是關於一個外國探險家在十九世紀未時到西藏探險的經歷,看了才知道這個瑞典探險家正是在新疆發現羅布泊的人,而九月時我在新疆喀納斯碰到的瑞典老伯正是他的孫兒,世界真細小.

後來我在2002年初從越南回到雲南,又在大理麗江盤桓了一個星期,才有機會真正地細味一下大理的田園風光.

Sunday, November 18, 2001

大理古城

(2001/11/18 大理古城, 愉安園)

從瀘沽湖回到麗江,天氣又開始轉差了,從十一月初開始,我在麗江已經待了一個多星期了,這也是時候到雲南其他地方去.先前買了些書,看完後又不想帶著上路使背囊過重,掉了又可惜,於是寄回香港去,然後這次走路穿過麗江古城到了後面的中心客運站,坐車到大理去. 


大理州的首府是下關市,大理古城則是位於滄山和洱海中間,可是來到大理時天氣不大好,天上有一片厚厚的陰雲蓋著滄山,不時下著點毛毛小雨.大理的旅館奇怪地以號碼來命名,我就住在大理中心洋人街附近的四號客棧,其正確名稱可是叫做愉安園,我在麗江時遇上了一個日本人,他說愉安園的庭園可是很漂亮典雅,我來到時看到園子裡有花園,小亭,竹林,可真是不錯,於是便住下來,因為要省錢便住進了十人的大通舖.通舖裡住著的全都是日本人,日本人可真是省錢和團結,我以後到每個地方旅行,在最便宜的住宿和食店裡,都滿是日本人,可是作為外人可真是沒趣,因為日本人的英語可不成,根本不能(也不愛)和外國人溝通,只有做遊客生意的人懂得說日語去迎合他們.如是者我成為了這日本人房間的入侵者了. 

趁外面的雨小點,我走到街上找東西吃午餐,洋人街上的餐廳和咖啡室的消費可不在我的預算內,而且賣的東西可都是以外國人和日本人的口味為主,果然是洋人街.只有其中一家賣意大利薄餅的店子,門口放著個牌子,用英文寫著正宗意大利廚師主理,我便想晚上去吃一下正宗的薄餅.我走到大街上,找到一家所謂正宗蘭州拉麵,因為大理有不少是回族人,所以這家蘭州拉麵的味道還算正宗,最少比麗江的好得多了,但比新疆的還有一點距離.吃過麵後再到旁邊的燒烤店吃串燒,又吃了大理的特產小吃,如是用牛奶造的洱塊.吃飽後又到大街上的書店打書盯,竟然給我發現全套"大唐雙龍傳"小說,我有幾個朋友在香港都買不到,他們到廣州深圳的書城也是沽清了,後來我告訴他們在大理見過,他們都抱怨我為甚麼不及時通知他們,好等他們托我替他們羅置心頭好,可是我想我倒不會替他們把這六十多冊的小說從大理背回香港去. 

整個大理都給一片雲霧蓋著,不止看不見滄山,就是洱海也是在霧中,大理的崇聖三塔可是要付門票,付錢的話我又提不起勁走幫襯,反正在城中己可以看到那三座高塔,因為古城中的房子只有兩層樓高而已,不過大理的農莊可真有特色,在房子的外牆上都掃上了白漆,外圍加上一條黑線,內裡寫上"紫氣東來"四隻大字,不知是甚麼意思.在街下閒逛了一會便回到旅館房間裡,窩在床上看書,過了一會那班日本人都出外吃晚飯去,我便趁人少時到公共浴室洗個熱水澡,可是旅館的澡堂可真是簡陋,只有一個大房間,兩邊牆上各有一排花灑,一點私隱也沒有,要是有人打開門進來,在外面花園的可以一目了然,但這只是男浴室才這樣,女浴室的門就算打開了卻是看不到內裡,真是不公平了.還有那個廁所也是在地上有一排洞,並沒有間隔,方便時你眼望我眼的,十分趣怪. 

在大理待了兩個白天,天氣一直不好,上不了滄山,遊不了洱海,旅館裡的衛生設備我可不太習慣,同房的日本人又可以整天窩在床上不作點聲,都是怪怪的,感覺一直不太好,就只有吃的還不錯,連續兩個晚上我都是吃薄餅,老闆可真是意大利人,正宗的薄餅比香港所謂的比薩屋的好吃幾倍,一個薄餅都只是二十多塊錢而已,如此質素在中環蘇豪區的意大利餐廳可要上百港元了. 


在大理除了玩之外可沒有到處遊玩,無無聊聊地過了兩天,於是在大理經過旅行社買了火車票,第二天晚上到下關搭火車往昆明去.  

Thursday, November 15, 2001

瀘沽湖

(2001/11/15 落水村, 湖思茶屋)

    靜極思動

    在麗江懶洋洋地過了好幾天,每天都是看看書,吃吃飯,生活真是優閒,可是另一種想法就是淡出鳥來的無聊生活,我想我天生就是要找點實事幹的那種人,過不慣無事幹的優閒日子,於是心思思想到麗江外面的地方去看看.

    記起之前在香港時,我在叔叔家中看到一本關於瀘沽湖摩梭族母系社會的書,好像是中大社會科學系一位教授的著作,挺有意思,便想去看看,記起旅館的摩梭小妹正是那裡的人,便去找她問意見.到了樓下看到她在前台和兩個廣東人在聊天,他一句摩梭老婆,她一句佛山老公地鬧著玩,好在我只是香港大哥而已.

    她聽說我要到瀘沽湖去,便問我是否要去走婚,說倒不如我跟她走婚好了,我說當然不是啦!跟著她便哈哈大笑一番,給女性吃我豆腐倒是第一次,在香港是絕對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只不過她對誰都開玩笑稱人家作老公,當然不會當真了.之前聽說摩梭族到現在還是女性主導,眼前實例,果真如此.

    窮山惡水

    第二天早上到古路灣車站坐班車去寧浪,再要轉面包車到瀘沽湖.(古路灣客運站也是在紅太陽廣場旁邊,所以當地人多以紅太陽稱之,兩個稱呼所指一樣)在車上我對號入坐,我拿MD出來聽打發時間,因為車程要約五小時.這時我聽到有人正說廣東話,原來坐在前兩排有兩個女子也是要去瀘沽湖,這時車子要發車了,於是我不動聽色坐在後面,等下車時才打招呼.

    車子離開麗江往寧浪去,沿路都是些柏油公路,路況和中麗公路差不多,只是在翻過一處山口時,我見到剛修好的公路邊每到一處山坡防護城牆都有一個牌子寫著"病害路段",路原來不是有病,有病的是那些山坡,土質不好十分容易發生塌坊,要司機多加注意,平時多是見到路邊一些"事故多發段"或是"小心落石"的牌子提醒司機,這牌子卻是要司機小心山泥傾瀉,可是山要塌下來不是人們小心就可以控制避免的.


    翻過山口後到了一條河谷,在過橋處有一條小村子,司機在這裡停車,加水休息,車子眾人在早上都吃飽了稀飯早餐,肚子裡都是水,車一停下來眾老鄉便湧下車找地方方便.這時我仔細地看看四周山谷,只見山上都只有一層草,光禿禿的山頭上都沒有樹,山上到處都是滑坡塌泥的痕跡,江裡的河水都是泥黃色的,一路上的村屋都是殘破,人的衣服都是髒兮兮的,說明了這裡都是土質欠佳的窮山惡水之地.

    字正腔圓

    車子走到一處比較平坦的山谷,來到了寧浪鎮.一入到鎮上便堵車了,不是因為這裡太過繁盛,車子太多而堵著,而是這天剛好是月中,附近的彝族農民都出來趕集,路上擠滿了做買賣和看熱鬧的人,其實寧浪很小,只有一條長街和一個丁字路口,但車子在人潮中緩緩地向前行,司機邊開車邊響號邊罵人,最後車子終於到了客運站.下車後眾老鄉都作鳥獸散,只有我們幾個遊客在車站發呆找車子去瀘沽湖.

    想不到那兩個女子都是從香港來的,真是違久了的香港人了,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內地遊客和一個外國女士,只有六個人,客運站的發往瀘沽湖永寧的中巴車說人數不夠不發車,於是我們便包了一台長安面包,說好了先吃過飯再出發.

    這時已差不多二時多了,我因為遲起床還未吃早餐,便一馬當先跑到客運站的飯館吃飯,在廚房看了一看,還是要了炒西蘭花和蛋炒飯,這時那外國女士也來吃飯,她字正腔圓地向飯館的小妹說:"蛋炒飯",跟中央台新聞的發音一樣標準.

    車匪路霸

    吃飽了便要上車出發,可是長安面包可不是平時大家在香港所見的那種日本車,它是一種為了中國農村的獨特國情而設計的迷你小車,那對國內的情侶想要二人世界,所以坐在車子最後排,我當然沒有這個福分可以和眾女士擠在同一排座位上,於是那兩個香港女子便和那英國女士坐在中間的一排,而我又可以坐在車頭司機旁邊.

    車子離開寧浪往瀘沽湖駛去,一路上都是土路,途中經過一處農村,在一條直路老遠看到一個男人站在路中心,手上拿著一根長條形的東西,架在肩膀上,遠看好像是一柄槍,難道是國內聞名的"車匪路霸",在這條大直路上可沒有轉彎的地方,要是他一槍打過來怎麼辦好,我坐在車頭和司機可是最佳目標.車上眾人都看見,都默不作聲,司機緩緩把車子駛到那男人跟前,原來是個鄉下老頭,手上拿著的不是槍而是一柄釜頭,走到司機那裡說了幾句,原本是要討錢,司機給了他五塊便開車走,司機也說給他嚇了一跳.

    終於到了瀘沽湖旁的落水村了,司機帶我們到村口一家旅館歇腳,旅館看來是新建不久的,專門接待國內遊客和團隊,收費比想像中貴,以過往經驗,司機通常是和相熟的飯店旅館介紹生意賺取回佣的,這種旅店一般都會當遊客是羊牯,我看這店子環境一般,於是便說到便的地方去住.那對國內遊客可不是我這種想法,已把行李搬到店子裡,那兩個香港女子見我不住這裡,問我是否知道有好地方,我記起在那本介紹摩梭文化的書中,那香港教授是住在一間叫湖思茶屋的旅店,而我也在麗江青年旅社的告示版見過他的介紹,應該是專門招呼背囊友的地方,於是那三位女士便跟我一塊過去看看.

    湖思思湖


    原在湖思茶屋就在前面不遠,正好就在湖水旁邊,店裡的人招呼我們到店後面的房子住,店的二樓本也是旅店的房間,向著湖的一邊可是一個大玻璃窗,景觀十分好,可是已給別的客人住了.最想不到的在店子裡竟然碰見了那位周博士,雖然不認識他,可是我是看過他的書才回來到這裡的,我跟他打招說曾拜讀過他的大作,他跟我說聲多謝就算,自顧和他店裡的朋友說話.

從落水村碼頭遙望神女峰

    安置好東西時已時黃昏,我到碼頭看看,在湖邊走走,看到兩兩三三的國內旅行團在擾攘拍照,原來落水已經變成一個新興的旅遊景點了,瀘沽湖摩梭族"女兒國"的獨特社會文化,靜靜地在中國存在幾千年,不為外人所詳,突然在90年代時遠從香港來了位學者研究發表,就這麼便火紅起來,中國人突然對她起了莫大的興趣,來研究的,來探險的,來捐錢的,和來旅遊的人,紛沓而至,一個平靜樸實的地方忽然熱鬧起來,我想這時周博士始料不及的結果.科學就是這樣的一會事,萬物相應,人類去研究觀一項事物,便會在不為意間改變了那事物的本質,也影響了研究的人.

    晚上沒事幹我便在茶屋的小餐廳看書,出發前我在麗江買了一套"雍正皇朝"的原著小說,之前我在香港沒有看過它改編的電視劇,可是後來在大陸工作時在不同的地方斷斷續續地看了點,便打算在旅行空閒時把他看完,後來才發現原來在去旅行時看的書比平時在香港時多得多,行萬里路,也可看萬卷書.

    繞湖1/3週

    第二天早上醒來,便想到瀘沽湖走走,之前在麗江問過摩梭小妹,她告訴我雖然可以包車,但只有沿著湖邊的公路走才可領略到瀘沽湖的美,大約要走好半天便可以到里格村,在那裡可以找村民划小船汎舟湖上,回到落水村,要不然可以一直往到走,繞湖一周大約要三天時間,在沿途的村莊可以借宿和供應飲食.我可不打算繞湖一周,只想走到里格村或是遠一點的小落水村就可以.那兩個香港女子本來比我早出門,說也是要走路到里格島,可是她們走得比較慢,我不一會便趕上了她們,但她們實在太慢了,我也不打算和她們同行,便自顧往前走去.


    這時天清氣爽,風和日麗,獨自徒步所賞湖光山色,感到十分的自在和平靜,走了好幾個小時,直到下午一時多我才到了里格島,在那裡的農村小賣店弄了碗方便麵和一罐椰樹牌椰汁(真想不到這山卡拉也有供應,雖然貴了點),在這村子裡碰上一對同住在湖思茶屋的國內遊客,原來他們是在落水村包車來的,他們本來也想走路,可都有四五十歲的年紀,沒有這分體力了,只有花點錢包車子.別過他們後我看還有時間,便繼續往前走,想走到大漁出水,即是瀘沽湖的出水河口,於是又多行了兩個多小時,經過神女峰的山腳,她可是摩梭族的神山,摩梭族可受到藏傳佛教很大的影響,就是在新年時有到神山朝拜轉山的習俗.


    小落水村

    之後我才到了小落水村,這時是下午四點多了.在村口有一所很簡陋的小學,有一班小孩在打籃球,旁邊有一班年青人圍著一台摩托車在研究,其中有人見到我限我打招呼,我問他們往大魚出水還要走多遠,他們說還有兩個多小時才到,我這時已走得有點累,想是時候找方法回落水村了,便問他們有沒有船回去,其中一個小伙子說,便招呼我有先到他家裡坐,等他到湖邊借船.

里格島

    小落水村可比不上落水村的發達,這裡是一個十分典型的古老農村,唯一受到現代文明的影響就是在村中小路上滿地的垃圾,都是些食品塑料袋,方便麵發泡膠碗和飲料的塑膠瓶,這些都是百千不化的頑固垃圾,在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看來他們在享受文明帶來的方便和好處時,還未學會如何處理和適應他帶來的垃圾.到了那小伙子的家,他的家十分簡陋,家中唯一的電器就只有一部收音機,牆上貼著一張九十年代初的香港女明星海報,地上有幾張木凳,屋子裡分作兩層,上層是睡覺的,下層可是甚麼都有,燒火煮飯,以至些木柴雞鴨都有,全家的家當都一目了然.

    他的媽媽見到有客人來十分高興,這時我帶著的水都喝完了,走得久有點口喝,便向她討了點水,可是她聽不弄普通話,我只有打手勢,於是她便拿在火堆上的鍋子倒了水給我,還特意弄了包新茶葉開給我沖水喝,我想她把家裡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奉客了,雖然我是萍水相逢的過客,但他們都十分熱情的款待,打擾他們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環湖路上

    過了好一會那小伙子才回來,可是他的普通話和我的一樣糟,和他們溝通實是有點雞同鴨講,大家聽得十分吃力,搞了一會才知道他說現在下午開始刮大風,借不到船,而且也有點危險,倒不如我在這裡過一個晚上才給我划船回去,或是去借台摩托車送我回去,當然這兩樣都是要收費的.雖說這裡一帶都是民風淳樸,但是這幾年已有很多的廣東遊客來徒步繞湖,都在這些村子裡吃飯留宿,現在這些鄉民都從遊客身上學會了市埸經濟,食住交通都要付錢,跟做生意一樣,只是他們大都不會故意騙人和黑遊客錢吧.我看這裡的環境可不太衛生,滿地都是垃圾,地下到處都有家禽牲畜走來走去吃垃圾,我可不是太習慣這裡,而且先前沒有打算在外面度宿,不想旅館的人擔心(雖然他們未必會理會我的死活),於是便麻煩那小伙子用摩托車送我回落水去.

    考試第一

    坐在摩托車的車尾,在土路上跑了四十多分鐘才回到落水,沿路可以風馳風電制地360度全天域地看風景可是特別的經驗.回到落水己是黃昏時分,那小伙子還要趁天黑前回到村子去.走了一整天路有點累,還加上剛才坐摩托車車尾弄到一身都是泥塵,所以要找地方洗澡,這裡因為交通不便,發展比較落後,都有的旅館都沒有熱水洗澡設施,只有到村內唯一的一個公共澡堂去.那澡堂在湖思茶屋後面,要走五分鐘才到,澡堂在一個小園子內,空地一邊是澡堂,另一邊是管理員的屋子和小賣店,管理員的是一位當地的大娘,我付過錢後她便開了熱水制,我便走進澡堂洗澡.

    剛開始時水還是很冷,這時我才知我是今天第一個來澡堂的客人,於是我大叫水不夠熱,她在外面聽見了便叫她的小兒子把熱水開關開大點,可是他卻不知輕重,把熱水開到最大,熱水一沐到我身上,我大叫一聲,差點燙死我了,他兒子聽到我的叫聲,又把水溫調較一下,恰到好處.繁事的開始,總要有勇敢的先行者,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犧牲精神,才能開創美好的新世界,如是者我以雷鋒精神勇試澡堂熱水,為當晚前來洗澡的群眾調較了適當的水溫,避免了群眾在使用了過熱的熱水洗澡而引至的皮肉之苦.

    從澡堂出來後,真的要透透氣,便坐在小買店買了條冰棒吃來降溫.我看見小店的牆上當眼處貼了張褓獎狀,嘉許某某人在落水村希望小學X年級成績全級第一名,我猜應是大娘的兒子是也,於是便問那小孩那某某人是誰這麼厲害,那小子當然立刻說是自己,十分得戚.於是全村不論男女老少,海內外遊客,來到村中唯一的澡堂時,都會知道大娘的兒子考第一名了.

    脫窮致富

    瀘沽湖本是全國其中一個超級貧窮縣,難得因為摩梭族的獨特文化,這幾年來吸引了不少的港台同胞和國內沿海的遊客,眼見農村的落後和物資的窮乏,大家都動了"惻隱之心",於是紛紛都大破慳囊,捐款給希望工程在瀘沽湖建了不小的學校,就是連比較偏遠的如是小落水村都有一間,於是在先已富起來的中國同胞的大力幫助下,這裡的小孩大都有機會受到教育,我想他們都是十分幸福的一群了.

    正所謂"君子遠庖廚",我們從發達地區來到這些窮鄉僻壤,看到其他人的貧窮和無知,看見人家的兒童並沒有我們所謂應有的醫護和教育,在自己的"幸福"和他人的"不幸"的強烈對比下,惻隱之心便起,一廂情願地要做點事盡量去幫助他們,走出貧窮云云.可是中國還有數之不盡的窮鄉僻壤,存在著無數的失學兒童,還有無數的不幸,只是我們看不見罷了.為全國人民提供醫療教育實是政府之責任,要倚靠國家的政策和制度才能完善推行,單靠個別人仕的善心,只是杯水車薪,做點善事而己,但無奈我們能夠做到的也只是如此.

    回想每年都有以億計的民工"盲流"從全國各處窮鄉僻壤湧到沿海的大城市,為了幾百元的月薪為商家買命,為中國及全世界的"市場"提供了低廉而可靠的勞動力,支持了中國的新興工業,從而也養活我們先富起來的一群,而我們則能在假期優閒時選擇性地來到瀘沽湖"考察"摩梭族的獨特文化,順道做做善事,幫助他們,我想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循環.眼前的小孩就是受益人了,說不定他將來前途會無可限量呢!
   
    現代溝火晚會

    回到湖思茶屋,在小餐廳碰到那兩個香港女子,她們見我剛洗澡回來,也嚷著走了一天全身都不舒暢,要去洗個熱水澡去.在餐廳碰上先前在里格村遇見過的廣東人,他們一男一女原來都是親戚,那間阿姨原本是廣州人,在大學畢業後被國家分配到昆明鐵路局搞鐵路設計,一來便幾十年了,這次放假便來瀘沽湖玩.他們包車子到了里格村後便坐小船回來,說在湖上太陽十分厲害,曬得差點便要脫皮,三點多便回到落水村了.

    跟著那兩位香港小姐洗過澡回來,也和我們聊天,原來她們是在同一家廣告公司工作的,也是放假出來玩,我想她們的興趣可真是獨特,一般香港女子一有時間都不是飛去東京掃貨和浸溫泉,便是到台灣吃東西和買書,或是到泰國游水和享受SPA,到大陸多是到上海的外灘和新天地而已.我對她們來此的原因真是好奇,可是我可能太樣衰了,她們兩人對我有點避忌,只顧著和昆明來的廣州阿姨聊天.

    本來還想去看看所謂的溝火晚會,那是摩梭人的年輕男女在晚上一塊圍在一個大火堆前跳跳舞,談談情的,然後去"走婚"的.不過聽說現在這些晚會多是為國內的旅行團而設,既要收入場費,在晚會上要跟哥兒們玩走婚的摩梭姑娘多是外地來的冒牌貨,走完婚後都會向眾羊牯們開天殺價地要錢,已經沒有意思了,所以大家都沒有興趣去.

    慢條絲理

    第二天早上醒來,眾人都忙著趕車子回麗江去,他們都是在先前一晚已經跟司機約好了車子的,但是我知道在縣城永寧早上會有中巴車回寧浪去的,就是趕不上也會有面包車要去,所以不著急.

    就是因為不著急的關係,遲了點起床,從永寧發往寧浪的車子早就走了,但我還要施施然地在湖思茶屋吃過早餐,喝了杯雲南咖啡,請茶屋的小妹替我打電話找車子,這時其他人則早已坐車走了,就是連在這裡長住的周博士也到外面考察去了,在茶屋裡有點人去樓空的寂靜.

    過了好一會來了台面包車,只有我一個乘客,司機說要多找幾個人才走,於是車子在落水村內轉來轉去,這種情況我已經習已為常了,要省錢的話就不要怕等.搞了好一會,終於在別的旅館接了幾個大陸遊客,可是他們還要麻麻煩煩地到村子另一邊的釀酒廠買青稞酒回去送禮用.回到寧浪剛好可以趕上二時最後一班回麗江的中巴,還可在客運站的飯店吃了碗蛋炒飯才發車,時間剛剛好.

    天雨流芳

    車子在黃昏時分回到麗江的中心站,這次我不打的,從車站開始走路穿過古城,走回去青年旅社,途中經過"木府",這是古代時管治麗江地區的土司衙門,在旁邊連接四方街的一條小街上,立著一個大牌坊,上面寫著"天雨流芳"四隻大字,初時不知是甚麼意思,後來才知道那是納西語的漢語併音,大意好像是勤力讀書之類.
   
    其實大研鎮是頗大的,從車站到木府前的一段路上,所見的都是普通的古舊民居,一些穿著傳統服飾的納西老婆婆和穿著解放裝的老頭在街上閒逛,四處找鄰居串門子,十分悠閒.街上兩旁的四合院的大門兩旁都貼有一副對聯,每家門口的對聯意思都是家人先去,以作悼念,很多都是過了三年守孝期也不撕去,大概是對先人的一種掛念吧!


    可是過了木府後,街上兩旁的民房都改為售買旅遊記念品,手信和小飾物等的小商店,經營的都是從外地來的商人,十分商業化,而街上擠滿了國內旅行團,好像走進了海洋公園的集古村一樣.有一次早上無聊,我一大早起床到鎮上吃早點,四處閒逛,這時街上一個遊客也沒有,做遊客生意的商店還未開門,街上都是趕著上學的學生,或是出來晨運的納西老爺子和老婆婆,這時才是平日的麗江古鎮.


    後記:在十二月初回到香港後,再和之前向我吹噓他大學時雲南旅遊的舊同事說起我在瀘沽湖的遊歷,想不到在聽到我的吹噓後,他又獨個兒去了雲南瀘沽湖旅行,見識一下摩梭風情,真有他的一套,不知道他有沒有"走婚"呢!

Monday, November 12, 2001

拉市海

(2001/11/12 麗江國際青年旅社)

從青年旅館天台上看到獅子山萬古樓

    從虎跳峽回來,累得走不動,感覺有點像中學時去新界遠足後雙腿酸軟無力,不想上學一樣,只不過這次是不想往外走動而已,於是在東大街的新華書店買書回旅館打發時間,買了本"消失的地平線"的小說(Lost Horizon by James Hitlon, 1933),話說香格里拉此名詞就是源自這本三十年代這本美國小說.還記得在九十年代時在香台地區又興起了一陣子尋找香格里拉的熱潮,於是在中國大陸便有好幾個地方跑出來自認是香格里拉,麗江,中甸,稻城等地算是其中呼聲最高的,因為小說家是看了一個美籍奧地利探險家(Joseph Rock, 1884-1962),在國家地理雜誌發表了他在這些地方的探險故事和照片,而構思出這個香格里拉的故事.

    這本小說在三十年代時被荷里活拍成電影,在美國可是風行一時,後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美國為了報復日本偷襲而派了陸基的中程轟炸機從太平洋上的母艦上起飛轟炸日本東京,(可以看看電影"珍珠港"),日本人想破了頭也找不到美國的飛機從那裡起飛,而美國當時也列作機密,那時美國總統羅斯福開玩笑道飛機是從香格里拉起飛的,包保敵人找不到.當然到現在誰也找不到香格里拉,因為這地方是不存在的,就是在藏語中香格里拉(音:"香巴拉")是指心目中的日月,即是心中的理想境界,只有在人自己的心中才能找到.

    現在的香格里拉已變成了國際連銷旅遊酒店集團的招牌,而在2002年中甸縣也為了在旅遊業中加強定位而改名為香格里拉縣,今時今日的香格里拉成為了商家心中的搖錢樹了.


    話說回來在旅館休息了好幾天,每天不是在旅館的天台曬太陽看書,就是到古城內四處閒逛,到東大街的先鋒糕點廠的店子買蛋糕當下午茶點,到大石穚吃吃黃豆麵,在小橋流水旁的咖啡座喝杯咖啡看看書便消磨一個下午,晚上窩在床上看書,雖然每天晚上只在旅館中佔了一個十塊錢的床位,可是白天時整個古城就好像是我的大花園,就是在香港住的是千萬豪宅,座擁山頂維港無敵海景,也難和麗江的生活質素相比,在這裡感覺可真好.


    有一天下午,久違了的小程又來找我,問我看不看"鳥".隔了一個星期沒見,他還待在麗江混,可是他每天都是無所事事,只有晚上到古城的酒吧找人喝酒,或是和剛相識的朋友到新城的迪克吧跳舞.這一次他在迪吧中結識了一個本地青年,叫做小錢,他老家就在離麗江不遠的拉市海,即在中麗公路邊,聞說那裡是季候鳥南北遷徙時休息的中途站,在夏天時可有很多候鳥,是觀鳥的天堂,於在說要帶小程去他村子去玩,而那時小程還在麗江的朋友就只剩下我還未回家,於是也就找我同去.

    程和小錢約好在麗江大水車旁邊的市集等,那裡長時間有"長安鈐木"小面包車在等客,專跑附近的鄉村,我們三人擠上了一台載滿貨的面包車,可是前面只有兩個座位,小錢讓我們坐前面,而他自己就擠在車子後面的貨廂裡,便出發到拉市海去.

    到了拉市海旁的一條小村莊,下車走到小錢的家,是一個十分傳統的納西農家房子,中間是新蓋的房子,就在兩橦有點傾斜的老房子中間,房子的屋簷下掛滿了剛秋收的玉米和的在風乾的紅辣椒,紅紅黃黃的十分漂亮.屋簷下的前台放了一大堆玉米和一個石磨,小錢說這些玉米都是拿來磨玉米粒,用來作豬糧的.新房子是在96年地震後把挎掉的正房拆掉重建,那時政府從海外的捐款中向每戶受災的家庭資助了一點錢來搞重建,可是聽說不少錢被地方扣起來,到了小錢家只有一丁點錢,最後他們自家花了幾萬塊錢重修,當是買新房子.

    小錢請我們到家中的客廳坐下,他媽媽見有客人來到十分高興,小錢說這是他媽媽第一次見到香港來的同胞,所以十分高興,怪不得小程特意拉我來小錢家.錢媽媽可不會說普通話,但是小錢的老爸原來是鄉村小學的教師,在鄰鄉教書,只有周未時在家.他老爸堅持不論家裡多窮孩子還是要上學的,所以小錢和他弟弟都有受教育,而小錢更是中學畢業,在農村已是十分難得了.

    小錢在麗江的中學畢業後本來在玉龍雪山的大索道找了一份售票的工作,可是要在海拔四千米的觀景台上輪班,還境不好,工作又無聊,每天都是看著遊客玩雪,積雪可就被人體的熱力融化掉,於是雪山上的雪越來越少,眼看玉龍雪山慢慢變成玉龍石山,心裡不是味兒,於是學他老爸一樣,轉行去教鄉村小學.

    小錢家裡的設備還不錯,新買了台二十一吋彩電,還VCD機和電冰箱,小錢說現在麗江一帶的農村的環境都不算太差了.在家中坐著無聊,小錢便向鄰居借了條小船,拿了根長竹杆,帶我們到湖裡划船看鳥去.湖邊可是一大片的草地,在湖邊找了條小船,便划到湖中去,湖水十分清澈平靜,可以看見湖水下面的水草和小魚蝌蚪,小錢和小程輪流在划船,原來小程在老家的鄉下也有著一段划船抓漁的日子,所以十分在行,就只有我這純種城市人不懂.我也試了一會,可是船就是搖來搖去,只在慢慢滑行,而他們兩一撐船就往前直飛,他們都說我的姿勢不對,還是不讓我划好了,免得把船弄翻.在湖上玩了一會,只見到幾隻水鴨,牠們一看見我們就飛到遠遠的,甚麼大群大群的季候鳥一隻都沒有,小錢說季節還未到,鳥還未來.


    回到小錢家中已是黃昏時候了,錢媽媽已經煮好了飯,還叫我們一塊吃了才回麗江,這頓飯完全是農村風味,雖然都是些土豆玉米,辣椒小魚,可是卻十分鮮味,在大陸吃了這麼多餐的味精飯,難得來一次平常的農家飯,我和小程都吃得十分滋味,狂吞白飯數大碗.吃飽又不用算我們錢,心裡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替小錢和錢媽媽拍了一兩張生活照,回到香港後寄給他們.平時我們在香港家裡都沒有拍生活照的習慣,更何況是在生活簡單的農村,照相可是不容易的事,這次反而是錢媽媽覺得不好意思,自己躲在房中看電視不肯出來,要小錢循循善誘一番才肯出來拍照.

    十點多才坐面包車回到麗江,因為已是夜深,小錢要到司機家面找車子,十一月中的麗江晚上可比日頭凍很多,我和小程出來時只穿了白天的衣服,在外面等車時我們都凍得要命,各自縮成一團,回到旅館立刻洗過熱水澡"加熱"取暖.

Thursday, November 8, 2001

虎跳峽

(2001/11/8 虎跳峽)

虎跳峽,是繼梅里雪山之後雲南給我的第二個驚喜

    從中甸坐中巴車回到麗江,途中經過一個叫做"橋頭"的小鎮,看到泊滿了旅遊大巴,都是從麗江帶團來這裡的虎跳峽後,等遊客在此午飯後再到所謂長江第一灣去的.長江第一灣我可沒有甚麼興趣,可就是想去虎跳峽看看.

    我回到麗江古城的青年旅社,那小妹見到我便叫道香港大哥回來了,自此以後我每次從外地來到麗江,她都是這樣稱呼我的,而她是從瀘沽湖出來打工的摩梭人,所以我就尊稱她做摩梭小妹.

    因為之前在中甸住了好幾天的"標間",每天要七十塊錢的房費,嚴重超支,所以回到麗江便住超多人間,才十塊錢一天,希望可以彌補先前奢華揮霍而浪費的金錢.青年旅社除了便宜之外還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好處,就是這裡在大門處有一塊告示板,讓旅客貼上旅遊告示,如是包車組團之類,還有老闆在板也上貼了虎跳峽之徒步簡圖和其他有用的旅遊資料.我看那簡圖很有用,便問摩梭小妹要了一張,等我在虎跳峽徒步時當作導遊用,拿回房間研究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便起床,把大包拿到前台找摩梭小妹寄存好,然後到外面胡亂吃了點早點,就到古城大水車那裡坐中巴到大具去.虎跳峽徒步有兩個起點,一邊是從橋頭那邊出發,可是一開始就要上坡,還要爬一處叫二十八道柺的山路,聽起來十分駭人,而另一起點則是在大具出發,在新渡口或是舊渡口坐小船橫渡金沙江,然後沿著公路走,過下虎跳和中虎跳才慢慢上山,比較舒服.因為我怕辛苦,理所當然就選了從大具出發.

    在中巴上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外國遊客,都是從美國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華裔女子,這時大約是七時許,天還下著點小雨,車上就只有我們四個人,還在擔心可能因人數不夠而不發車,這時司機便把車子開去紅太陽門口,一大堆老鄉湧上車來.跟著車子便往玉龍雪山開去,這時我心想會不會在公園收費站強要我們買玉龍雪山的門票,我可不是來看雪山的,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守門的果然迫我們買票,我和他們理論,我只是去虎跳峽,不是去看雪山,這時他們指著票上印著的一小段文字,說玉龍雪山公園包括虎跳峽,非要買票不可.可是這票過江又不算數,又要再買票,因為未過江這邊屬於麗江縣,過了江後便是中甸縣,一條虎跳峽一分為二,兩邊收費,所以從大具過去的遊客一律都要付雙重門票,真是不知所謂,怪不得車子上的遊客少得可憐,因為人人都為了省錢而在橋頭出發.

    到了大具鎮,所有人都下車了,可是這裡距離新渡還有好幾公里,於是那司機又要每人多收十塊錢才肯帶我們到新渡口去,真有點[手禁]住黎搶的感覺,自己好像變了條大羊牯.我們四人到了新渡口,又要付過十元的擺渡費,走了四十多分鐘的下坡的石級,才到了所謂的新渡口,渡口其實只是一塊大石頭,旁邊泊了條小小的機動舢舨,我們四人上了船,不到幾分鐘便過了金沙江了,可是對面的渡口上岸處更是簡陋,連往上走的梯級也沒有,只是在遍佈大石頭和沙礫的山坡上跟著一條依稀可辨的小徑住上爬.
   
    那三個美國人看樣子是平時慣了做健身和行山的,但也要費點兒勁才爬到上面的公路,而我在香港可是沒有運動,腳上穿了雙勁滑底的所謂爬山鞋,一邊爬那隻鞋一邊替我向下滑,要我像狗一般四腳爬爬地爬上去,我想如果是狗一定比我爬得快十倍.可是下面是金沙江的激流,差不多是垂直的山坡上滿是嶙峋的岩石,要是掉下去一定死無全屍,可是難道要爬回去渡口坐船回麗江這麼白痴,人家老外可以爬上去,為甚麼我不成?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爬上去,一路滑下滑下地掙扎著,終於到了公路,這是所謂有志者事意成吧.

    (坐艇過江) 

    公路那裡有一個小涼亭,那幾個老外在那裡歇著,邊吃橙邊等我,見我終於上到公路,沒有掉下山去,便放心走了.在涼亭處有一個年青鄉民,問我要不要導遊,我說我有地圖不用了,他硬說從前面核桃園到中虎跳的小路必須要有導遊才成,後來又說有山賊,可是我問上次有山賊是甚麼時候的事,他卻說是十年之前,還是一些從四川來的盲流,那時可動員了全條核桃園村來抓賊,既然是十年前的事,那就不要嚇我呀!
   
    於是我就不理他了,走了一會,見到一間門口掛著售票處牌子的小房,應是中甸縣的虎跳峽售票處,我見內裡沒有人,本要靜悄悄的過去的,可是走了一半內裡便有人沖出來要我付錢買票,於是我便了買了兩次門票,真氣人!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便到了核桃園,在山白臉旅館又碰上了剛才的美國人,他們剛好吃過午飯,應該是比我早二三十分鐘到來的,我也在這裡吃午餐,山白臉的老闆又遊說要我請嚮導到中虎跳,原因和先前在涼亭那人說的都是一樣,我想他們都是同一條鄉村的人,都是同一個鼻孔出氣的.


    在簡圖上面,到中虎跳有兩條路,一是在核桃園山白臉那裡往下走,要不是就要先從公路一直走到中峽旅館後再下去,我當然選在山白臉過去,除了可以是近點外,還因為在公路上走是看不見下虎跳峽的,必須翻過公路下面的山坡才行.於是我經過核桃園山坡上的村莊和梯田,一直往山下走去,可是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小徑已經到了山坡的邊沿,下面就是是垂直的懸崖峭壁,直達洶湧的金沙江了,前面的路徑因為連日的雨水沖刷而變得斷斷續續的,只有手腳並用地攀爬才可以過去,往前走了一點見到前面山坡有一位老爺子在放羊,我問他前面可有路過去,他手指往前面一指,完來前面的已因塌坊而不見了,過不了去.於是我只有死死地氣找路爬回公路去,一來一回浪費了我兩個多小時,得不償失.


    又回到公路,往前走了好一會,又見到一處大塌坊,一大片的山坡不見了,在公路上都是泥沙和大石頭,有一台挖土機在清理路上的石頭,就是把石頭泥沙都推下山去,加上山坡上不時還有石頭掉下來,真是不得了,剛才如果我在山坡那裡爬過先前的壞路,來到這處也只有折回.雖說在公路上比較闊,可以看見石頭掉下來而及早躲避,可是不幸給打中不是開玩笑的,但是挖土機還在自顧著工作,路面可不夠人走過去,還在猶豫時是對面也有幾個鄉民要過來,於是挖土機停下來,我們便邊抬著頭看,一邊戰戰兢兢地走過這塌坊區,想不到跟著轉過彎便到了中峽旅館了.


    這晚在中峽旅館度宿,我住的小房間在二樓,窗外對著便是玉龍雪山,旅館下面便是金沙江,環境很不錯,但想不到這裡竟然有熱水澡供應.洗過澡後到大廳吃晚飯,小小的大廳這時已坐滿了人,我本來坐在靠窗一邊的小檯子處,不知怎樣卻和在後面檯的一對國內夫婦聊起來,便一起吃飯,跟著又有一個德國人加入,原來是和那對國內夫婦在剛才認識的,四個人叫了當地最出名的走地雞鍋,邊喝啤酒邊聊天.

    那國內的先生好像是姓張的(事隔太久,很多細節都忘了,可是最重要的到現在還記得,人的記憶力真是奇怪),在杭州是搞藥物貿易生意,趁來昆明傾生意順道帶太太出來旅行,在麗江包了台車子說要去虎跳峽,結果覺得上虎跳太多遊客,太沒趣了,於是便叫司機送他們來到中虎跳,卻想不到這裡竟有旅館住宿.
   
    當他聽到那德國人和我一樣都是辭了工出來旅行,而德國人已經旅行了差不多一年了時,嚇得他口張得大大的,感到難以置信,他的反應和我在新疆遇上阿安時差不多,心裡是知道世界上是有人可以放下身邊的一切出門旅行流浪,可是想不到原來流浪的世界是如此接近,流浪的人也是如此的平凡普通.
   
    可是老張的英語不太靈光,很多時都要靠我作翻譯,老張可很羨慕香港同胞會說英語,可是我卻很羨慕大陸同胞都會說普通話,至少我身為中國人但普通話卻說得不知所謂.老張見我們都願花時間出來旅行,覺得可以邊旅行邊見識世界,結識朋友,和他以前的想法很不同,很是感慨,便在旅館的留言冊上寫了點感想,可是硬是不要給他太太看,真是搞笑.

    第二天一大早便起床,約好了一塊去找張老師帶我們到中虎跳去.張老師是當地的一名鄉村小學教師,因為他在家裡的後園開了一條小徑到中虎跳,所以大家都去找他帶路,於是這樣他就發財了.可是等了好一會那德國人還未出現,他可不是住在中峽旅館,而是住在另外的旅館裡,虎跳峽的旅遊業可真為這裡的鄉民帶來了不少生意.於是我們便不等德國人,跟著一大班國內的年青遊客一起去找張老師去.


    來到張老師家門前,他的家旁邊正在蓋一座兩層高的房子,原來也要蓋一間旅館,這樣中峽旅館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今天是星期六,張老師不用上學所以在家中,剛天亮便來了一大票人來找他帶路,可真是夠忙了,本來公價是每人付十元"嚮導費"的,可是人多,十多人總共付了五十塊錢算了.
   
    那班年青人一窩蜂的往山下跑去,我們跟著張老師一塊在後頭慢慢走,往下山路可真是崎嶇,可是張老師就如履平地,而前面領先的後生們,男的都先跑去,只剩下一些走得慢的女孩子在後面,一點風度也沒有.張老師一邊帶路,一邊和我們聊天,指點山水,真不明那班後生付了錢卻跑這麼快幹甚麼.


    就快到江面時,要經過一段在石壁上開鑿出來的棧道,張老師說這些棧道是在六十年代時國家派地質局來虎跳峽考察時開鑿的,而這段路則是他後來花了十年時間接通的.到了江面,超近距離地觀看洶湧的金沙江,處身在玉龍雪山和哈巴雪山中間的峽谷深處,上下落差達二千多米,還可以踏在虎跳石上,看著腳下澎湃的江水,感覺可真是興奮.看是很過癮,可是要是一個不小心,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而這裡就是九十年代時中外探險家競逐長江第一漂的最大險阻,多少的漂流隊從西藏長江源頭開始,經過幾千公里的漂流到了虎跳峽時,過得了上虎跳便過不到中虎跳,喪命於此,功敗垂成.

氣勢傍薄的中虎跳峽

    我和張老師說起昨天我從核桃園那邊想走山路到中虎跳峽,可是在這邊卻看不見有路通過去,張老師說其實那邊是沒有路通過來的,可是山白臉的老闆眼見多人到中峽這邊玩和住宿,而他那邊因為位置較遠比較少人去,所以硬是要開條路出來吸引人客,那邊的路到了峽邊就沒有路了,於是有人在峭壁上加了一道鐵鍊,只有在半空用手抓著鐵鍊,邊用腳在石縫中支撐著爬過來才成,下面就是金沙江的激流,十分危險,就是當地人也不敢走這條"路",只有不怕死的遊客才會被騙的,不過就是不知到之前有無人跌過落去了.

張老師+虎跳石

    回到中峽旅館時已是中午,剛好可以吃午飯.我們三人在地上的平台處吃飯,一邊曬太陽,一邊看著玉龍雪山,真是寫意,其間先前那批年青人要退房往大具方向出發,可是看見他們不論男女,都是大包小包的,大背囊,露營用的帳篷,睡袋,野營用的工具,想到要甚麼就有甚麼,這時我才發覺他們身上都是穿上Gore-tex的登山服,名牌爬山鞋,可是剛才在虎跳峽卻看不出他們是精於爬山之輩,大多是和我一樣姐手姐腳的.難道他們要去爬哈巴雪山?
   
    老張看得奇怪,便去問他們是搞甚麼的,他們見引起別人的注意,十分驕傲地回答道:"我們正在徒步虎跳峽啊!",我和老張還有其他許多的人也正在虎跳峽徒步啊.原來他們先前是不認識的,在麗江碰上後便相約一起徒步虎跳峽,老張問他們那些野營用具有否用過,他們卻說只是帶著以備不時之需,可是他們卻又都知道沿途是有飲食住宿的,真不知他們每人都帶著這一堆"裝備"用來搞甚麼,老張更氣著和我說他們都是不知所謂,做Show成份居多,用心不良,我深以為然之.

    正在吃飯時,碰到一個皮膚黑黑的年青人,剛才也在中虎跳峽碰見過,只見他龍行虎步的,在山徑上走上走落十分敏捷.他也是來這裡吃午飯的,他叫做桑勒,是個藏族人,在西藏是當導遊,也是剛辭工打算花一年時間到中國各地旅行,說是要到北京天安門看升旗去,剛從拉薩坐飛機到中甸,昨天在白水台一直背著大包徒步到核桃園,今天早上便是從核桃園走過來.在虎跳峽真是碰到很多怪人.
   
    我們吃過午飯後便出發上山,桑勒的體能本是最好的,可是他背著重重的大包,內裡都是他一年內要用的物品,於是走得很慢.問他為可要自討苦吃,他說一來不想把包放在中甸,費事要走回頭路取回,二來想試試自己的能耐和毅力.走得最快的可是老張,可是他的太太卻受不了,剛開始不久便沒氣沒力的,老張便陪她慢慢走,反而變成我和桑勒領前.我們邊走邊玩,雖然辛苦,但時間過得很快,下午四時許便到了中途客棧.


    中途客棧可真是在徒步虎跳峽的中間,英文叫"Halfway GH".這裡沒有那種做秀的大陸同胞,可是卻有很多外國人,都是剛從橋頭那邊過來的,還碰上昨天的德國人,原來他昨天喝多了啤酒,早上遲了起床,便直接到這裡來.客棧有一處平台,對正玉龍雪山和金沙江的,觀景十分好,眾人都愛泡在那裡休息,我在平台上碰到了幾個韓國人,其中有三兄弟,都是中年人了,卻一起放大假來雲南玩,還有幾過韓國女孩在一起,他們正在用燒洗澡熱水的火爐烤東西,原來他們剛洗過襪子,要把它弄乾.晚上飯後那韓國三兄弟在庭園裡起了個火弄韓國燒烤,還弄了國產白酒來喝,還邀請老張,桑勒和我一塊吃,可能是說話太高興了,還是天氣太凍,我喝多了點白酒便有點醉,跑到房間睡覺去,卻把門關上,忘記桑勒也是和我同一間房的,搞到他要到別的房間去睡,真是很不好意思.


    早上出發到橋頭,老張的太太昨天晚上投訴走得太累,可是老張卻正在興頭,那肯乖乖聽話回公路坐車,於是他神通廣大地從村子裡弄了一匹馬來馱他太太.於是我和桑勒,還有老張兩夫婦和牽馬的馬夫一起上路去,那德國人呢?昨晚喝多了酒還未起床.從中途客棧到橋頭大約有二十公里,都是山徑,其中有一處比較險的地方叫二十八道柺,因為是連續二十八個上坡的柺而得名,說是徒步虎跳峽中最大的難關,可是我們是走下山的,這難關可不算是一回事了.
   

    到了二十八道柺,牽馬的小伙子說這處比較險,騎馬會有點危險,所以要張太太下馬走一段,下坡的都是沙礫路,十分跣腳,她邊行邊跌邊驚叫,老張在旁扶持著,可是我卻看到他一直都是笑咪咪地看太太驚惶失措的樣子,十分享受,可能是平時受了太太的氣,現在要報仇一番.下了二十八道柺後她又回到馬上,可是這時她又向老張投訴馬兒頭上的馬鈴一路都響過不停,十分煩氣,馬伕無奈地回答道馬兒平時馱貨物上山是不帶馬鈴的,只是今天是帶客人所以著意替馬兒裝飾一番,卻想不到會給人說是吵耳.一路上兩夫妻在耍花槍,就不覺山路難行了.


    下午到了一間叫納西人家的旅店,這裡的庭園可以看到玉龍雪山,四合院的一邊屋下可是個牛欄,養著些牛馬,十分有農家風味.我們在這裡歇息和吃午飯,這時才知道老張原來年紀還比我小一歲,只是因為年少時便出來穿州過省的讀書打工,所以樣子比較成熟和滄桑,而張太太是新疆漢人,雖是已年過三十,但樣子卻比老張年輕得多,她在一次意外中遇上了老張,後來更和原本丈夫離婚改嫁給老張,真是敢愛敢為,兩人皆性情中人也,我見他們相處得十分融洽,夫唱婦隨,真是好一對奇怪夫妻.

    在橋頭和幾個老外包了輛面包車回到麗江,一路上老張和那幾頭老外聊天,原來那幾個老外可是英國的專業藥劑師,和老張可是同行,他們還問老張可否介紹些中藥出口到英國去,可是老張的英語還未應付得來,要我幫他們翻譯.下車時老張說下定決心要學好英語,還開玩笑地問我好不好跟他一起到杭州替他做翻譯.

    不知是走得太久,然後在車上坐了兩個小時,下車時我兩條腿都非常酸軟,疲累一時間爆發出來,趕緊回到青年旅館休息,而老張則要服待他太座回賓館休息去.這時我真是佩服老張,他一路都是穿著一雙皮鞋走畢全程,怪不得他在中峽旅店時對那班誇張的"大"背囊友有點看不過眼.

    回到青年旅館,摩梭小妹笑咪咪地看著我跛豪似的一柺一柺的回來,笑道香港大哥又回來了,可是幹麼變了做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