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ly 15, 2002

重遊新疆

    (2002/7/15-7/24 喀什, 塔什庫爾干, 庫車)

想不到又回到新疆了,這已是我第三次來到這個大西北,第一次是99年夏天遊絲綢之路,第二次是01年秋天到北疆和喀什,不過隔了大半年,在02年中又重遊南疆舊地,這算是西藏遊的一趟Side Trip,從高原深山中跑出來Break一Break,回回氣.不過和我同行的阿牛反而是第一次來新疆,所以這裡每事每物對他來說都是十分新奇有趣.新藏氣候和暖,好食好住,結果我們一待便待上了十天,每日的節目就是飲飲食食和上網,十分充實.

為免廢話連遍,所以只選了一些在這十天中發生了的無聊事說說,以免悶親自己.

美食天堂

    我們先住在喀什市中心客運站的交通飯店,就住在新樓旁邊的舊樓中的板間房,這裡環境不太好,旁邊的房間都租給些"濃妝艷抹"的維族大娘,都成幾十歲人還要幹這種營生,生活迫人真是的無奈,不過住在這些30元一個的雙人間,都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在山上坐了兩天車沒有沖涼,十分不自在,於是便到客運站裡的公共澡堂沖涼,在西藏阿里洗澡可要10元一次,這裡才是2塊錢而已,不過這座公共澡堂不知有冇二三十年歷史,內裡髒兮兮的又殘又舊,後邊的燒煤的鍋爐房還有支大煙囪,直入雲端中向藍天發放著團團的黑煙.

    洗過靚涼後,便和阿牛去吃好東西,客運站外都是些新疆飯館,賣的都是幾塊錢一大碗的伴面伴飯,手抓羊肉,當然少不了的是肥美香口的烤羊肉串,光是看著便使人流口水.新疆菜大都加上了辣椒的,所以我在開餐前在附近的超市買了支"橙鮮多",以便吃飯時調和一下.不論在西藏或是新疆,買飲料送飯是我的習慣,平日為了省錢已經減少了食量,我想買支橙汁也不是太過份吧!

    因為新疆本身物產豐盛,加上一直以來和中國內地(這裡人稱之為"口內")都有著緊密的交通聯繫,所以大街兩旁新開的超市的貨架上,都充斥著內地近年量產的廉價商品,因此新疆的物價和內地十分貼近,對我們兩個剛從百物騰貴,無啖好食的西藏下來的"孤寒"背囊友來說,新疆真是"天堂"也,於是乎我倆都不禁盡情地大吃大喝起來,一張嘴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著"便宜,好食"之類的感嘆話,真是忙得不可開交,吃飯便成為了我們在新疆每日的主要節目.

另類美容瘦身法

    自從在扎達遇上阿牛,他見我寧可省飯錢,也要每日擠出幾塊錢來買橙汁汽水之類的"垃圾",一直便說我十分"闊",意即是浪費是也.而且在西藏時經過長時間的"斷食辟谷",我們倆人的體重都每況愈下,雖未致於瘦骨如柴,不過已是瘦無可瘦了.要是給香港眾女生見到我們這時的瘦身成就,一定會十分羡慕.大家看看,這就是不用花錢做甚麼療程,吃減肥藥和做運動便能瘦身的好方法了.

    可是來到新疆後,阿牛每到晚上便到外面泡網吧,一泡便是幾個小時,雖然新疆上網不過是兩三塊錢一個鐘,要是每天都玩便花費不少了,而且新疆隨處都可以接收手提電話,晚上總不時都有"妹妹"打手機找他,一說便說上幾十分鐘,所以阿牛雖然不大愛花錢買無聊野飲飲食食,但是他的上網費和電話漫遊費可比我的飲料費貴得多了,虧他之前還說我日日飲橙汁浪費,等他回家收到手電帳單時才知味道.

    因為阿牛除了省吃外還要省喝,每天就只飲丁點的水,高原又沒有生果吃,所以搞到缺乏維他命,嘴角上還生了粒瘡,而且隨著時日的過去而不斷增長,搞了好久也沒有埋口,十分嚇人.有時我覺得阿牛為了省錢而過分省吃省喝,不止使他的瘦身成就比我還要強,而且搞到身體過分衰弱,我一直擔心他會有日支持不住挎掉,幸而及時來到新疆好好補給一番.

    新疆每到夏日便盛產西瓜和哈密瓜,每個都不過是兩三塊錢,如果在周日的大巴扎裡向農村出來趕集的維族老鄉買,一個幾斤重的哈密瓜只要一塊錢,所以我倆每天都吃一個瓜,如是者在狂吃密瓜的密集生果攻勢之下,阿牛嘴角上的大瘡便不藥而癒,補充足夠水分之後我倆也變得"皮光肉滑",不用甚麼昂貴的"護膚水份Mask"了.

    雖然一路上我都是節約省儉,過著比苦行僧好過點的生活,不過出門在外就只有自己照顧自己,自己不對自己好些,還有誰人會來關心自己呢?所以一有機會便要吃好喝好睡好,好好的休養生息一番,好為將來的旅程作好準備.

阿牛的紀念品

    阿牛喜歡去上網消磨時間,我也當然要去上上網,打打機玩下.這幾天便收到韓國金小姐的電郵,說她已經到達尼泊爾首都加得滿都了,遲點便要返國.另外我在阿里時還收到阿安的電郵,說他有一位香港朋友要到西藏去,請我提供點旅遊資訊,後來我在喀什和他的朋友聯絡上.他叫做阿文,現在正在甘肅南部探朋友,之後便要走川藏線入藏,我和他便約好八月雲頓節時在拉薩碰頭.之前遊新疆時認識了阿安,現在重遊新疆時經阿安介紹,又認識了另一位香港人,真是十分期待能在拉薩會會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神秘人.

    來到喀什已經兩日,是時候去外面走走,不要整天窩在這座日漸大陸化的城市內百無了賴,於是便打算到中巴公路走走,去看看大西北的國門和界碑.其實邊陲關卡沒有甚麼好看,不過大陸正漓漫著一片愛國情操,有機會到國門一看可說是十分光榮的事情,所以阿牛難得從西藏來到南疆,而我又重遊故地,上次因為911事件邊境給封鎖而錯過了,所以這趟再到中巴公路是錯過不了的.

    可是中巴邊境的塔什庫爾干已是邊防管制地區,港澳同胞和老外雖不在此限,不過阿牛等國內居民則要先伸領邊防証才能進入管制地帶,於是我和阿牛便花了一個下午去邊防大隊去辦邊防証.武警邊防大隊就在色滿賓館附近,我們是打的去到時正好是新疆的午飯時間而撲過空,我們便到旁邊的四川小飯店叫了兩碟炒菜當午飯,這時不知為甚麼整個社區都停電了,熱得要命,於是我又買了支冰凍的汽水解渴降溫.

    老闆娘見我們兩人是外地遊客,便知我們跟著是要到邊防大隊去辦証,不過她說因為阿牛沒有戶口所屬地的公安局證明,外地人要在喀什辦邊防証十分困難,一些遊客便只有花錢疏通過骨,代價大約是每人100大元.不知是否因為阿牛年輕靚仔,加上口甜舌滑,逗得老闆娘高興,她便說她和邊防辦証的人員相熟,之後便捱義氣陪同阿牛去辦証,不到一會便辦好証件了,阿牛哥當然是千思萬謝啦!於是乎阿牛便有了兩件特別的紀念品,分別是拉薩簽發,印有藏文的西藏邊防証,和喀什簽發,印有維語的中巴公路邊防証,我這個拿回鄉証的可沒有份兒.

新疆時間

    於是在第二天的早上,我和阿牛一早起來去客運站買票,本以為可以趕上10點到塔什庫爾干的班車,那知車子早在早上8點多便發車了,原來我們給新疆時間和北京時間耍了.客運站是依北京時間發車的,所以他們說的8點不是一般喀什人說的8點,喀什人說的8點就是北京時間10點了,不過這個新疆時間只在心裡有,在街上的大鐘或是電視中是看不見的,你說亂不亂呢?

    既然錯過了班車,就只有等明天的車子了,這時阿牛不知從那裡得知,在市內武警醫院附近的塔縣駐喀什辦在11點多會有一輛大巴發往塔什庫爾干的,於是我們便跑去搭巴士,在巴士站上又碰上一位大娘也是去同一方向,三人便共乘一台的士過去,不用一會兒便到了.

    我想從扎達起便跟著阿牛同路,真是一路都遇上貴人相助(不過都是幫他的),之前他老是在說在西藏時搭了幾趟不用錢的便車,一路又不用花太多時間等車,本來我還是不大相信,以為他在吹牛,不過漸漸地我也真的相信他所言非虛,他真是很好運氣的.

    我們來到塔縣辦時班車還未到,有幾個老鄉和老巴也在等車,我們先去買票,每人可要四十多元,可比客運站貴了十元,看來都是黑遊客的,不過我們也沒有法了.等了好一會車子終於來到了,原來正是從所謂國際客運開出的國際班車,在那裡上車可要多付一倍的車資,看來塔縣辦賣票的大叔也不是太"黑心".

富貴如浮雲

    大巴上除了大班要回巴基斯坦的老巴外,當然少不了付正價買票的外國遊客,除了幾個"鬼佬"外,竟然還有幾個華人,都是新加坡和馬來西亞來的,有幾個還會說廣東話,真是意外.他們見到這裡有兩個遊客上車也有點意外,當得知我們只需付一半車資的"內賓價"便能上車,便更加意外了.其中一位新加坡阿姨見我戴著的藏帽十分有趣,便問我是在那裡買的,我便如實告訴他們這是在西藏拉薩買的,我可剛從西藏下來的啊!

    於是他們便如獲致寶的拉著我問長問短,問我怎樣才能經新藏線入藏,我告訴他們新藏線上跑的貨車現在已經不能載外國遊客,要是給武警抓到司機可會被重罰的,可是阿姨硬是不信,還問我可能避過關卡偷渡入藏,然後便和跟著她的兩個後生仔研究著偷渡的計劃.

    我看著那阿姨意氣風發,向著那兩個小弟發表著旅遊+偷渡入藏的計劃時,語氣活像大公司的上司正跟下屬開會一樣,想不到那兩個小弟出來旅遊,便要先預習一下將來那無法逃避的辦公室的階級生活了.看來他們只有去到了葉城找不到車子時才會死心的.

    坐在我和阿牛前面的是一對馬來西亞的華裔姊妹,說是放暑假一起到北京學中文,順道來新疆旅行的,而姊姊剛大學畢業不久,便加入了一家國際知名的顧問公司工作,正是前途無可限量之時.我一從西藏來到新疆,便在這大巴上重見這些遺久了的商界精英,在中巴公路上和她們擦身而過,資本社會的魔抓真是無遠弗近的.

    於是我們一路在車上嘻嘻哈哈的,車子一路吃力地爬上喀拉崑崙山脈,經過卡拉庫力湖時就只有兩個老外下車去"露營",車子一直來到一個山口時司機才停車"放水",於是一伙人便趁機沖下車去,在公路上為慕士塔格峰的巨大雪山拍照,玩得興高彩烈.
取自2001年9月新疆遊的照卡

    車子下午又回到塔什庫爾干縣城的交通賓館,眾人一車後均作鳥獸散.想不到不到一年我又重遊故地,不過這次我不再住樓上那100元一晚的標間,而是和阿牛住進樓下那10元一床的多人間,就是之前阿安住過的那種普通間了.和一年前的豪氣相比,現在我對生活的要求和花費每況愈下了,真有點富貴如浮雲的感覺.

又吃閉門羹

    第二天早上打算到中巴公路去看邊境關卡,便走到鎮外的海關找車,見到海關大樓裡有一大班老巴正在排隊過關,雖然這裡還有一百多里公路才到紅其拉甫山口的邊境,不過已經十分有邊關氣氛了.

    那知在閘口駐防的武警小兵跟我們說,前兩天上級剛下達了命令,說以後到國門界碑的遊客只能在星期日包旅遊車集體前去,我們花盡唇舌,用盡辦法籍口也無法過關,看來這趟是要白行一趟了,想不到我兩次來中巴公路也沒法到國門看看,真是十分可惜,阿牛也是十分失望.這時天色昏暗,還下著毛毛雨,阿牛也沒有興趣去看石頭城的廢墟,我們便決定打道回府,不過還是先要到卡拉庫力湖去看一看.

    回到鎮上,才知回喀什的班車已經走了,我們兩人只有鎮外路口等車,不過從西藏下來才兩三天,便又要從拾等便車的無聊情趣,不過這裡始終是繁忙的中巴公路,不到一陣子便找到了輛塔吉克族司機的Pickup小貨車,送我們到卡湖去,短短的路程便收了我們每人20元,塔族司機和藏族同行都是一樣會要錢的.

    又來到卡拉庫力湖,上年9月時我曾經來過,那時萬里晴空,雪山湖水清楚可見,可是現在正是盛夏雨季之時,湖後山前纏著一大團雲,就是看不清那大雪山,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阿牛可是十分無癮.在湖邊那間遊客服務樓的伙計跑出來賣票,我們兩人自稱是學生,經過一輪糾纏後兩人只買了一張票.之前曾經想過在這裡待一個晚上,等明天看日出,可是這裡一個床位便要幾十元,就是睡在外面的蒙古包也要二三十元一人,十分搵笨.

    這時正是午飯時間,上年我在餐廳裡吃飯時不覺得貴,不過現在才發現這裡的東西是貴得要命,一碗蛋炒飯也要十幾元,最後我和阿牛一人吃了條西藏帶來的壓縮餅干了事,越發越覺得這裡黑遊客錢太過份了,遊興盡失,便想盡早離去.本來還想把行李留在店子裡,雖後我和阿牛沿著湖邊走走,可是放一陣子也要收寄存費5元一件,我心想倒不如去搶.

    於是阿牛便到公路邊找便車,而我則留在原地看管行李,邊曬太陽聽MD邊等車,過了好一會便找到台小貨車回喀什去.我對這趟中巴公路遊真是失望之極,路上甚麼都看不到,慕士塔格峰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不過這次包飯住連車費門票等都不過是200元左右,比起我上次來時省錢得多,上趟光是包車便花了400多元,所以沒有上次好玩,這可能是一分錢,一分貨的效果吧?

山窮水盡時

    跟著又在喀什待了幾天,這次搬到客運站對面的天南飯店,那裡舊樓的四人間,一床包公共澡堂洗澡是12元一天,算是喀什最便宜了.因為要等到星期天的大巴扎開市,其間每天便是在小飯館裡吃吃六元小炒(送湯水),晚間到夜市吃夜宵吹吹牛,還有到書店打書盯,和泡網吧,懶洋洋地便在喀什過了兩天.

    本來我從香港出發時帶來的美金差不多花清光,幸好在拉時占文兄借了點美金給我,於是一天下午我便到市內找中銀行換錢,順便試試銀行門口那些ATM是否聯網,可供撳錢,結果和拉薩的ATM一樣也是廢柴機,幸好之前占文兄借錢給我,否則我來到喀什時便會"山窮水盡".

    黃昏日落西山之時,街上正是下班時間,行人熙來攘往,天上突然刮起一陣強風,一時間天空沙塵滾滾一片泥黃,我見路邊新建商場前面的棚架一副岌岌可危的樣子,便繞道避開,我不過剛好走開,又來了一陣強風把棚架吹倒,壓下來打場了幾個行人,就躺在地上動也不動,旁人就圍成一圈在看熱鬧.走了一會快要回到天南飯店,在後邊的毛主席人民公園,旁邊竟然也有家中國銀行,還是地區總行,總算找到換錢的地方.不過枉我剛才在喀什市內轉了個大圈,險些還被棚架放倒,今天差點便人又冇,錢又冇,真險.

一塊錢一個瓜

    我們星期五還跑去大清真寺看大禮拜,只見到一車一車的大巴和卡車把信眾(都是男人)從鄉下拉入城參加每周一次的盛會,不用一會寺內便全場爆滿,遲來的信眾就只有在寺門前面地上舖張膠布當地毯,在外面行禮拜.因為異教徒不得在禮拜時入內,我們這些看熱鬧的遊客只有就在外面看看,跟著便打道回府去.

    直到星期天早上,我和阿牛便去市郊看大巴扎,果然是人山人海,城裡和鄉下的居民都湧進巴扎,或是擺擋,或是購物.鄉下的維族農民把過剩的生果用拖拉機和驢車一車車的運到市場來買,於是從鄉下到城裡的公路兩旁都是堆積如山的蔬果,本來一個哈密瓜平日賣兩三塊錢,現在卻因供過於求而頂爛市,只賣一塊錢一個,我和阿牛便每人各買了一個密瓜回去.
路邊堆積如山的西瓜和哈密瓜.

賣果仁瓜子的攤檔.

    市場上除了無數的西瓜哈密瓜外,還有各式其式的新疆產物,有些老鄉在叫賣羊,賣干果仁瓜子,賣串燒羊肉和伴飯,別外還有個有蓋大商場,內裡的小店有各種維族的手工藝品,如是英吉利小刀,新疆地毯和彩染絲巾,本來阿牛也想買條絲巾回去做手信,不過他的紅顏知己其在是太多,送得一個便要人人都送,便不止是要買一條,最後還是因為銀紙不夠而作罷.
你要買隻羊回家嗎?

火車站不賣票

    下午阿牛說要去香妃墓看看,我便去火車站買明天到庫車的車票,打算再轉車到天山巴音布魯克天鵝湖去.本來市內大清真寺旁也有間火車售票處,不過那裡每張票都要收5元手續費,兩張票就是10元了,而坐巴士到市郊的火車站也不過是2塊錢,對我這個時間過多的人來說,多花點時間到火車站買票最化算,省了8塊錢就可以吃頓飯了.那知花了大半個鐘來到火車站售票處,才知道車站只能買當日發車的車票,不設預售,這個是甚麼道理呢?一想便知是為了保障市內售票處的利潤,才會有這樣無聊的規舉.

    售票的大姐便解說道:火車站內的售票終端機沒有跟電腦聯線,所以不能預售,只叫我回城內買票.本來我從拉薩出來已經收火了,可是不知為甚麼這次氣上頭來,發火大鬧道:車站只可以賣今天的票,卻不能賣明天的票,真是不知所謂!全中國只怕就只有這火車站的規舉是這麼古怪的,虧我還特意花時間從城裡坐車出來賣票呢!現在可不是耍我嗎?十足潑婦罵街般,我想我這麼大火,可能是看不慣這些不合理的和不知所謂的規舉,火車公司在市內設售票點是要放便乘客,但不是用來弄錢騙預售手續費啊!

    氣上心頭時,我還把相機拿出來,給那貼在售票窗上那不售票規則的通告照了一張,打算將來貼在網上,把這無聊規舉供諸同好.這時那售票大姐不知是自家理虧還是想息事寧人,便說特意從市內售票點劃了兩張票來,從終端機打票出來賣給我,真是意料之外.

    滿以為她會找個保安來把我轟出去,這時反正我也罵夠了,買了票便見好就收.可是我買到意外之票後心中只想著,為甚麼中國大陸這麼喜愛這種"賊佬試沙煲"的玩意,硬是要人家發爛渣才肯改正,一點都不專重文明法規.(後來在香港7.1遊行後,見老懂也是這般方法行事,才發覺香港其實也不比大西北好上多少.)

    買了車票後,便坐天南賓館來火車站拉客的中巴車回去,這時反正還有時間,便打通電話到青海去問問入藏紙的規定.本來打算橫跨天山回到烏魯木齊後,先坐火車到敦煌,再轉巴士到格爾木去,然後走青藏線回拉薩看雪頓節,不過不知西藏旅遊局五月時說取消港人入藏紙的政策,到了現在七月時到底是否切實執行,心中還是沒有信心,要是我去到格爾木才知還要花1千多元買入藏紙,那就百痴了,倒不如走回頭路再經新藏線入藏,辛苦點也沒辦法,就是不想給旅行社騙我辛苦賺來的血汗錢.

    可是我又不知格爾木西藏旅遊局和中旅社電話,於是我先打格爾木區號再加114問號台問清楚,再至電中旅社,結果得來的還是那套官方答覆,說他們還未收到拉薩關於取消入藏紙的通知,港人還是要付1500元的入藏紙費,真會搶錢.上令下行,遵守法則,在中國大陸不過是連篇的大話西遊.

前無去路

    第二天中午坐了七個小時硬座到庫車,又是那列"民族團結號",臨出發前我和阿牛還在月台上拍照留念,跟著開車不久天上竟然下起雨來,難得一見沙漠下雨,車廂內也因外面下雨而變得頗冷,一點也不像盛夏的沙漠列車.我們在車上吃吃密瓜,聊聊天,打打瞌睡便到了庫車.

    庫車在古代就是絲路上三十六國之一的龜茲古城,不過現在已經淪為南疆公路上一個小城鎮,火車站也是建在市郊老遠處,就只有中巴車連接市內的客運站,於是我們便坐車到客運站,就住在上邊的交通賓館.不知為甚麼這時庫車沒有幾個遊客,趟大的賓館好像就只有我們兩人是遊客,和前台的服務員聊天時才知她也是藏族人,不過父母在幾十年前便搬到新疆,她自己也未到過西藏.

    龜茲本來也有座古城遺蹟,山中有座千佛洞,新近還開發了個奪寶奇兵式的紅色大狹谷景點,可是古城和千佛洞先前在99年時己經在吐魯番看過,大狹谷等地貌又和扎達的土林差不多,而且各境點又遠離市區,要包車前往,十分不化算,於是我和阿牛寧可留甚麼地方都不去,就只在旅店房間看電視.

    庫車也是從南疆橫跨天山,貫穿天山中間的巴音布魯克草原,連接西陲伊犁和北邊烏魯木齊的公路起點.我們買了明天到伊犁的車票,大安主意明天出發到巴音布魯克去看天鵝湖,晚上還摸黑跑到外邊吃飯和泡網吧,回來時便開始下大雨.第二天早上去到車站大堂,才知原來今早剛從山上轉來消息,說庫車連接天山的公路,因為連日的大雨引發山洪暴發,塌橋斷路,班車要繞道到庫爾勒才能到巴音布魯克,即是本來大半日的車程延長至二十多小時,老天真會跟我們開玩笑.

再見阿牛

    這時我們只有無奈地退票,在庫車多待一天看看明天的天氣和路況,可是車票已經賣出了,車子又不是不能送我們到目的地,車站說按規定不能退票,不過可以給我們安排把票轉讓給來買票的人,於是我和阿牛在車站一等便等上了幾個小時,十分無聊,為了拿回那幾十塊錢的車資,就只有考驗一下我們的耐性.

    這時在車站見到一位阿姨,衣著斯文,拉著個旅行o急,手上還拿著本台灣出版的"絲路神秘遊",這不是我99年去絲路那本參考書嗎?我估她一定是台灣人,便上前搭訕,果然不出所料,她說要走沙漠公路橫渡塔克拉瑪干沙漠,便來這裡轉車,可是我看這時天上一片灰濛濛的,不時還從沙漠刮來陣陣大風,中間夾雜著些雨粉和沙粒,看來沙漠中間也在刮風,心想這可不是橫渡沙漠的好時機,不過阿姐心意已決,我就祝她一路順"風".

    拿回車資後又回到原來的房間休息,這時阿牛說看樣子也不能到巴音布魯克去,加上身上餘錢不多,便搭黃昏時分的火車到烏魯木齊去投靠"朋友".他還說之後會回到雲南去,約好個多月後在麗江見,還叫我要是先到麗江的話,就為他跟青年旅店的老闆說聽好,跟著便到街上坐中巴車走了,我在旅店房間窗口看著他等車,跟他揮手作別.

    這時外面又下著雨,我窩在房間中看電視,過了不久又來了兩個漢族男人入住,他們剛從沙漠東邊崑崙山下的且未,經過舊沙漠公路來到庫車,說之前在崑崙山下的監獄打工,現在要回到伊犁的老家去,也是來庫車轉車上山的.

    他們還說新疆今年不知搞甚麼鬼,夏天特別多雨,尤其是南疆的塔克拉瑪干沙漠,說是遇上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大風暴,這幾天還刮著大風沙和下著大雨,十分反常,他們的車子差點給困在沙漠風暴中出不了來,怪不得這幾天天空總是灰濛濛的一片,天上不止是陰雲密佈,還飄浮著大量給大風刮上天空的沙粒.後來他們還打電話回老家,便跟我說山上也是大雨連場,烏雲密佈,看來我的天山之行不得不要取消,於是第二天我也坐火車回到喀什去.

西北大都會

    又回復了從前獨自一人孤身上路,一個人回到喀什,又住進天南賓館,同房的還有三個西班牙青年,他們見到我的藏帽感到十分有趣,問我這是在那裡買的,這種厚厚的牛仔帽在這酷熱的南疆當然是稀有品種,我便跟他們說全中國只有在西藏有售,明天我便要回西藏去.

    可是出發回西藏前先要解決一個問題,就是我的牛仔衫已經破爛不堪,便打算到大清真寺前面的商場買件新衣,可是整個喀什的恤衫不是棉質就是絲質的,就沒有些耐用點的衣服買,這時我想起西藏開車的司機和工地上的民工都愛穿軍用的戰鬥服,大概是貪軍服既便宜又耐用,髒了大不了便丟了買件新的,於是我便到處找軍服店.

    旅店前台服務員跟我說,在毛主席像前面的公安局後邊,便有一家賣軍用品的店子,我便依照她們的指示過去找找,可是公安局後面都是些原始維族的土磚平房小巷,小街上都是賣維族饟包店,家用銅器店等,街頭街尾還有一兩座塔樓,可和外面大街上的漢族"現代化"建築十分不同,不過就是沒有軍用品商店,只用折回大街上,就在公安局旁邊一列小店中發現了那軍用品店,又費我一輪唇舌,才不用買下全套軍服,花了40塊錢買了件軍服上衣.

    那件破爛不堪,上有十多處補丁的牛仔衫,現在終於可以壽終正寢,退下火線.不過這件牛仔衫從99年起便陪我走過了不少地方,過橋抽板,打完齋唔要和尚的事情可不是我的習慣,最後我還是找了家維族裁縫店,請人給我再修補衫上背後的破洞,然後再折好收起,最後在拉薩連同大疊沖好的照片寄回香港去.

    晚上在房間太熱,又未到睡覺時間,便跑到賓館外面的行人天橋上吹吹風,看著前面不遠的公園中的摩天輪,在晚空下亮著燈徐徐地轉動著,另一邊的大街上一片燈火通明,車水馬龍,這時有幾個老巴在橋上經過,看到這一片"繁榮"的夜景,連聲讚嘆,趕忙怕照留念,我心想這大西北的小城,怎麼時候變成了國際大都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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