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5, 2002

孰真孰假

(2002/6/5-6/7, 拉薩, 亞賓館, 日喀則, 聖康飯店)
不可小覷

在拉薩旅遊的中國人可真多得不得了,看樣子大都是背囊友,不過總是跟外國背囊友有點不相似,總是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就是說不清楚.

這些年來中國沿海經濟急速發展,就如鄧伯伯話齋,當中不少人都富起來了,也就多了一批受過高等教育的中產階級.在我看眼中所見,這批新興的中產之間,除了十分熱衷追求名牌時尚和生活質素外,還十分流行背起背囊到各地旅遊"流浪"去,到西藏旅遊更是潮流之最.

於是這時的拉薩城的背囊友旅店內,便聚集了大批前來"朝聖"的國內遊客,忙著找人合伙包車到西藏各地旅遊.不過包車實在不便宜,一台舊式的豐田62形越野車,一天車費最少便要五六百元,在旺季時更達八百一千元之高,而且包車期由四五天到二十多天不等,就是和人分攤了,每人也是幾千元之多,現在國人的消費力真是不能小覷,非我等能及.

同房中有一個台灣男生也是剛包車到後藏回來的.那男生看來年紀也不少了,頭載著頂藏族的牛仔帽,看起來十分有形,就是台灣人所謂的帥哥了.和他聊天時才知他二十幾歲人一直還在唸書,現在在北京某大學修讀博士,不過他可真是空閒兼有錢,剛花了三千多元和別人包車到後藏轉了二十多天,還說這幾千元包車費花得實在十分抵,現在跟著又要到尼泊爾繼續玩樂去,不用愁工作的生活真是悠閒.

孰真孰假

為了找人合伙包車,我和占文兄到別的旅店的告示板貼條子,又看看有沒有其他人也是在找旅伴的.我又順道找找我那日本朋友Rie,她來到西藏已經有大半個月了,早幾天前她還傳電郵給我,說住在吉日旅店裡,可是我來到時她剛巧又到了別的地方去,看來我們總是緣慳一面的.

貼出去的紙條過了一天還沒有回應,我和占文兄只有繼續在拉薩市隨處轉轉,到過了舊城區的八廓街(又迷路了),中午在大昭寺廣場前的一家西餐廳吃午飯,之前說過和占文兄一起必定有食神,這頓午餐便是吃意大利粉,味道還可以,不過價錢挺貴,看來和占文兄玩上兩個星期,我必定會嚴重超支了.下午又到了布達拉宮前面玩,可是因為占文兄還是初來踄到還未十分適應高原環境,所以我們沒有上去參觀.晚上我們到亞賓館對面一家環境挺不錯的餐廳吃晚飯,一邊吃飯一邊大玩占文兄那數碼相機,結果一天便過去了.

等了一天包車的字條也沒有回音,之前我們在八廊學旅館看到一張告示,說有一男一女要到珠峰去,也是缺兩個人,於是我們便打電話約出來見面.不一會他們便來到我們旅店房間,原來他們是一對華藉夫婦,女的是個貴州人,男的可是個新加坡人,放假背著背囊坐飛機到西藏來旅行.剛碰面時我們先自我介紹一番,當他們聽我說是丟了工作後,獨個兒出來玩了大半年,剛從印度和尼泊爾過來西藏,大感驚訝,那女的還肅嚴起敬地說:"原來是真正的Backpacker!"我聽了她的"恭維",立時一呆,心中想:"噢!嘜Backpacker有假冒的嗎?"

雖然他們的行程和時間和我們的差不多,可是那先生雖是華人,但實際是外國人,在西藏旅遊包車必定要經中旅社安排辦證,不過我和占文兄是香港人,用回鄉証可以通行全藏,也可以自行安排交通,用不著和他倆人搞在一起,省得送錢給中旅社枉白費了.他們聽過我的顧慮後,便說回去找旅行社問問,約好待會下午再見.

規定就是規定

趁這空檔我又去吉日找我的日本朋友,可又是碰個空.之前我在旅店的停車場問過些開車的師傅,有關於港人包車辦通行証的問題,可都是不清楚有關規定,於是有人叫我自行到城東的公安外事辦去問問.我來到外事辦,那些公安都不大清楚有關港人的規定,最後走了個領導的人物出來招呼我,他說只有外國人才要到公安局辦"西藏境內旅遊通行証"(Travel Permit),但這和入藏紙不同,而此証必順經旅行社代辦,香港人因為是"中國人"而不在此限,不過就不知港人是否要和國內同胞一般,到武警邊防大隊辦那邊防証了.

這時正好有些中旅社導遊為老外客人代辦旅遊証件,他們都說港人不用辦通行証,不過還是那句:"西藏旅遊局規定,所有外國人(包括港澳台同胞),到藏旅遊必順參加旅行團."也即是若要包車旅遊,必順經過中旅社安排"組團"(一台越野車可坐四個乘客,加上司機兼任導遊,便是一個超級豪華團了),並承惠旅行組團費上千大元來辦旅行團批文,(老外就是要先拿了這批文後才能到公安局辦通行証),另外還有特貴包車費用等著,意思就是說外國人若要到西薩拉薩和珠峰玩上十天八天,光是車費團費和辦証費便要花上四五千元了.

我聽了之後真是嚇了一跳,那有這般吃人不哇骨頭的黑錢方法呢?若是外國人來西藏旅遊,光是那上千元的入藏紙已是十分要命,入藏之後還要面對各種苛索雜費,行動自由又被通行証和旅遊團限制著,就是辦妥一切証件手續後去包車,也要被中旅社的獨市生意抬價痛宰,之後一路上還要被導遊和司機當羊牯沒完沒了被黑錢,怪不得每和老外提起中旅社,他們都恨之入骨了.所以為免誤上賊車,自討苦吃破財受氣,我便打定主意不能和那對夫婦合伙包車了.

至於那些証件問題,"規定就是規定"的定律下,和當官的爭論研究也是徒勞的,不過我知道高原山野的公路上,檢查站都是由邊防武警和公安守衛的,他們只會管邊防証,回鄉証和老外的通行証,但絕不會管那旅遊局的批文,那麼我還需理會旅遊局的無謂規定嗎?

因財失義

回到旅店,不見占文兄,跟著便見他和那對夫婦從外回來,原來他們一起到旅行社去問價錢.他們都說旅行社的開天殺價,令人咋舌,我說既然價錢不合便散了算數.不過那對夫婦可能因為"外國人"的身份,一直都找不到伴兒合伙,但因假期有限而在焦急著,實在不願眼白白看著這次到手的包車出團的機會溜掉,他倆埋頭細語一番後,便立下大決心地跟我們說,願意為我們承擔所有因經旅行社包車而多出來的費用,也即是二三千大元了,真是豪氣萬丈啊!可敬!可敬!

人在遇上了困難和阻力時,都會有兩個反應,一時妥協,一時破解,也是兩種折然不同的處事態度.西藏當局各種對旅遊人仕的阻撓限制,說穿了都是為了弄錢,他們看穿外國人那種來渡假的心情,為怕費時失事,老外多會付錢了事,而那對夫婦也不例外,一切以錢來解決,還願為我們承擔多付的團費和辦証費.可是我和占文兄都是香港人,可不用和老外一般辦証"跟團",用不著跟那夫婦一起玩這個金錢遊戲,白白浪費金錢益了那些貪得無厭的旅行社.所以我立刻拒絕他們的"好意"了,那新加坡先生聽到我十分決斷的拒絕,十分錯愕,想不到世上會有錢解決不了的難題.

占文兄聽了我的回答也很意外,於是我解釋道在旅途上同別人合伙,最重要是公平相處,地位對等才能和平共處,所以不想無端白事受那夫婦的錢財"恩惠",一來這樣做對他們實在是不公平,二來受人恩惠後,我們以後要怎樣面對他們呢?況且我們也不是沒有錢,又不是貪小便宜的人,何須諸多事實?另外我實不想再跟國營旅行社打交道,因為我是太明白他們那種黑錢一條龍的營運模式,這是大陸獨一無二的國情,就像那個多了雙象牙筷子後,又了花錢買金飯碗吃鮑魚的故事般,一闊三大,唯一破解方法就只有敬避遠之而已.

汽車廣告

新加坡夫婦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不過包車的事情還是有希望的.就在我和占文兄到處看告示板時,遇到一位北京來的女士,也是要包車到珠峰的,本來她們一共有三人個,加上我和占文車子就會十分擠了,所以對她們不寄厚望.後來她們其中一人找了另外三個人包車去了,於是我們正好湊足四個人一輛車子,當日便講好了行程,並找了輛豐田4500越野車來看,跟著便決定好明天出發.

那兩位兩女子一老一少,初時還以為是兩母女,後來熟悉了才知是阿姨和侄女,那侄女姓田,我們就叫她做小田,而阿姨當然就是叫阿姨了.小田是出國放洋留學的專才,在美國讀完書後,便在彼邦工作,放假回國探親,順道和阿姨到西藏旅遊,為的就是要來看看布達拉宮和珠穆朗瑪峰的.

第二天早上我們便在亞賓館集合出發,因為占文兄遲點要到美國讀書去,所以和在美留學工作小田挺合得來說過不停,相反之前我在西藏的破路上顛過兩三天,只知在車裡最好做的事情就是睡覺了.車子從拉薩出發,離開了青藏線的柏油路,過了雅魯藏布江大橋後,又回到那種顛死人的破土路上.車子沿著之字形的山路往上爬,前面不遠還有一兩台越野車也在上山途中,車尾還揚起一條沙塵滾滾的沙龍,占文和小田看見了便說,真像透電視中的汽車廣告.

羊卓雍錯



車子到了一個山口上,看見山後是一片輕雲薄霧,雲霧後面是一片深藍色的湖水,那裡就是藏傳佛教三大聖湖的羊卓雍錯了.車子在山口旁一個山頭上停下來,在我們前頭的越野車也停在這裡,有幾個老外拿著部DV在拍.山頭上還有一班在朝聖的藏民在放置風馬旗,這時湖上環繞的雲霧慢慢散去,眼前看見白雲黃山藍水,十分漂亮,怪不得不單有這麼多藏民前來環湖朝聖,還吸引了不少外地遊客前來參觀了.

在山上看覺得湖不大,可是跟著整個上午車子都是沿著公路繞著湖邊跑,我們在湖邊遇上一些在露營的老外,他們都是從尼泊爾一路踩單車過來,不過他們包了台東風車和請了導遊帶路,是一程豪華爬山單車"歷險記".我想起在印度遇上的薯伯伯,他一個人從拉薩踩單車到尼泊爾,雖然不時都會打便車,不過一路上都是獨個兒的體驗,和那些有錢的老外用錢買回來的單車遊完全不同.


我們後頭本來有一輛拉薩開出來的大巴,不過一會兒便被我們車子遠遠丟在後頭.我們包這輛"新形"越野車一天要800元,即是每人要200元,而坐班車則不過是幾十元的車費,但最大的分別除了價錢外便是速度"超慢".我們中午到達湖邊一個叫浪卡子的小鎮,在鎮上一間專門招待遊客的小餐廳吃飯,我們叫了幾碟小炒,請司機跟我們一塊吃.聽司機說我們現在走的是舊318國道,經過羊湖和江孜才到日喀則,要是速度像剛才那輛大巴般慢,最快也要下午才到達這裡,要花上一天一夜不停行車才能到日喀則,不過我們的車快,今天黃昏前便能到達了.

下午繼續上路,車子又再爬上山去,到了一個山口時司機停下車來,指著外面一處雪坡,說那是個甚麼的冰川,大家看見都冰川都很高興,都下車去拍照留念,不過我在車內坐得昏昏厥厥的,提不起勁去看冰川,可能是之前已經看過不少冰川吧.之後我們又經過一個山口,山口上有個風馬堆,我們停車找廁所去,山口下面有個大水庫,司機說山腰還有個水電站,我想這算是祖國發展西藏其中的一個偉大工程.

白居佛塔

翻過那座大山,我們又回到一片平原上,前面就是江孜城.江孜城山上有個宗山城堡,我們在老遠路上便能看到那城堡,在西藏高原上人煙稀少,在平原高處的任何建築,如是拉薩的布達拉宮,日喀則的扎什倫布寺的曬佛台等,都成為當地的地標指南了.那宗山城堡是20世紀初,西藏人抵抗大英帝國遠征軍入侵的一個主戰場,江孜位於拉薩和中印邊境亞東的戰略要道上,英軍進攻時守城的軍民戰至彈絕糧盡後,跳崖殉國了.不知歷史的人都會當那是座普通的建築,不過大陸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教育國民"民族大義"的機會,於是宗山城堡變成旅行團必到的"旅遊景點"了.

江孜是個典型的藏區小鎮,最大的看頭是白居寺中的白居佛塔.西藏雖是"不毛之地",不過並不是沒錢的,多得從前在政教合一下的農奴制度,一地之財力全都投入在佛寺的建設上,而幾百年來也只有這些佛寺佛塔留存下來.

那白居寺比拉薩的寺廟規模少得多,不過不論大少,遊客入寺前都不能免俗,除了司機外我們都要買門票.寺內大殿前坐了大班的藏民在吃糌粑午飯,他都是從遠方前來朝聖的,他們坐的破舊大巴就泊在寺內的空地上.那大殿沒有甚麼看頭,反而旁邊的佛塔才是正主兒.我們上佛塔時前面剛巧有班國內遊客,守著塔門的喇嘛說帶相機和DV入內都要另外付錢的,還當場捉了一個試途偷雞的遊客.有見及此,我和占文趕緊把相機藏起來於,好彩我們的照相機都是細小輕巧的,十分容易便胡混過關了.

有牌路霸

烈日當空下我們在那佛塔裡爬上爬落,玩完後回到車上,司機問我們還去不去宗山城堡,我和占文剛才都爬得累了,心想那城堡也沒有甚麼看頭,便說不去了,跟著司機便開車到日喀則去.本來江孜到日喀則只有兩個小時車程,不過因為西部大開發關後,當地政府要把土路修建為柏油路,便把原有的公路都封了搞工程,全部車子都只有走到田野上的便道和河邊的河堤上,比原有的破土路還要更顛更慢,難道他們不懂把工程分斷進行的嗎?

雖然大陸是個共產國家,不過到了今天甚麼都是要錢的,就是西藏鄉下也不例外.我們走在河堤便道上,每走一斷都會被守路的老鄉攔路收買路錢,付錢後便給張蓋了個甚麼單位的公章的字條,這算是領牌的車匪路霸嗎?連老鄉也學會中原要錢的技倆了.

結果兩個小時的路走了四個多時,我們才到達日喀則,司機把車子開到一間叫珠峰友誼賓館的旅店,那是專門接待老外遊客的涉外旅店,當然價錢不菲了,一個床位便要50大元.於是我說先前在日喀則住了四五天,知道有個好地方,便帶大伙到那聖康飯店.本來司機可以在那"友誼"旅店討點便宜的,可是因為我好事多為而告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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