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25, 2002

東風之旅

(2002/6/25-29, 薩嘎, 帕羊, 霍爾, 巴嘎)
他鄉遇故知?

    一早起來,金小姐專登早起送我出門,我便找了輛人力三輪車到客運站去,出門時太陽剛剛出來,街上還是冷清清的行人寥寥,我想這時整個日喀則的人們還躲在暖洋洋的被窩睡夢中,日間西藏高原會有二十度的氣溫,不過在清晨和晚間時分明顯比中午寒冷得多,坐在三輪車經過冷清清的街道,迎面而來是一陣陣清新寒冷的空氣,使人精神為之一振,睡意全消.

    到三百多公里外薩嘎的班車是一台揚州亞星的國產"奔馳"大巴,算是西藏最好的長途客車了,車上的乘客都是休假完畢的部隊和武警官兵,還有他們的女眷,和小部分的藏族和內地來碰運氣的生意人,所以車上大都是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年青人.雖然那些官兵不過是剛二十歲出頭,不過經過幾年在西藏高原上飽歷風霜後,加上都拖了個老婆大人,所以外表看來比實際年齡成熟得多.

    車子準時離開日喀則,沿著沙塵滾滾的中尼公路往西行,直到中午來到拉孜鎮,這是我第三次來到這個建在公路兩旁的小鎮.車子一到小鎮邊的加油站,便把車上的乘客都趕下車吃午飯,於是我又回到上次去珠峰時幫襯過的四川飯店吃飯,難得老闆娘看了我幾眼後,竟然還認得我,這也算是他鄉遇故知了.

老翻橙汁

    吃過飯後還未到開車時間,便又到鎮上的小商店買橙汁,因為開水不用錢,而汽水/橙汁等飲料和支裝水的價錢相差不多,所以我一直只買飲料不買水,而橙汁我只買台灣統一出品的"橙鮮多"(奇怪台灣的品牌反而叫"統一",他們不是都搞台獨的嗎?),可是大陸冒牌貨超多,無良商人一見橙鮮多好賣,便一窩蜂的出了大堆包裝類似名稱相近的模仿貨出來,又欺小數民族不識漢字,專向西北地方傾銷這些次貨,所以我在拉孜等後藏小鎮的小商店,找到的不是冒牌貨就是過期貨,這次還差點買了支過期可樂,真是粗心點也不成.

    快到開車時間,因為我之前吃飯時眼利,看見車子加油後由鎮頭開到鎮尾的睡電局停車吃飯,所以我很容易便找到車子,反而是平日搭慣這班車的大兵哥,吃飽飯後在加油站找不到車子,便在街上大呼小叫的尋車,和街邊藏式茶館飯店裡電視中的VCD國語配音的香港武俠片發出的噪音,相映成趣.

高原壯舉 

    車子離開了拉孜,繼續往西邊的山區進發,一路都是些荒蕪冷清的高原山野,每走了幾十公里的山峽河谷,翻過一些光禿禿的高山大板,偶然會遇上一些由幾間泥磚藏房子組成的小村莊,村子裡只有一兩個老人坐著納涼,空地上會有幾個髒兮兮的小孩在玩耍,車子就只有在送信和落客落貨時,才會在這些不起眼的小村子停一停.

    因為人多貨多,加上每個翻過的山口都達海拔五千餘米,就是性能再好的車子也吃不消,更可況這輛國產大巴,車子越爬越慢,不過奇怪車子連續跑了幾個小時還未壞車,真是神奇了.唯一一次在山口上停車,原因不是壞車或是輪胎洩氣,而是大家吃飯後一直在車上敝了幾個小時,剛才吃飯時茶喝多了,大家敝了一肚子的水,終於等到司機都頂不住才停車解放,十多人站在五千米高的高崗上向著太陽放水,何其壯觀也!

    坐在我前面的幾個康巴漢子,(聽說是從四川那邊過來的),除了和一般藏族老鄉一身都是酥油味外,他們都與別不同的把頭髮結成一束盤在頭頂上,此外康巴藏人還有一個習俗,就是每經過一座大山大板時,都會打開車窗子,一邊口中大叫著"梳!梳!梳!!!",一邊把一些圓形小紙張拋出車外,這在香港可算是亂拋垃圾的不當行為,不過在這西藏高原上,這可是康巴人獨特的祈福祭山神儀式,好求往後一路順風.

藏人價

    車子在黃昏前經過二十二道班,聽坐在我旁邊的兵哥說還有幾十公里,便會到薩嘎了,看到終點在望時,車子後輪突然發出一響怪聲,有過上次珠峰的經驗,知道這次又是輪胎破了.車子緩緩地停下來,司機和助手下車修車去.車子內裡本來是挺寬敞的,不過大家都把"細軟"行李搬上車上的走廊和座位上,所以人和行李都擠在一塊,所以一眾乘客也趁機下車舒展一下手腳.

    因為是後輪內側的輪胎破了,所以司機費了一番工夫才把輪胎拆下,到換上新輪胎時已經花了大半個鐘了,這時天色越來越黑,天邊湧來片片的烏雲,還刮起陣陣的寒風,一派山雨欲來之勢,這時突然又刮來一陣怪風,把我頭上的藏帽吹到地上,旁邊那班康巴人便嘻嘻哈哈地跑過去拾回來給我.

    本來頂計十二個小時的車程,結果卻花了十六個小時,在進入薩嘎鎮前的檢查站時,眾人都要下車檢查證件,我的回鄉證不用花上甚麼工夫便過關了,反而是一些初來報到的軍眷不知就裡,竟然沒有預辦邊防證而給武警扣起來,就是連當兵的大哥也無法可施.武警軍官還向司機發火說,下次再賣票給沒辦邊防證的人,可不再讓你的巴士過關.不過賣票是客運站售票處的事,可不是司機可以管到的,於是我們又要在檢查站上磳磨上個小時才能離去,來到幾公里後邊的薩嘎鎮時已經是深夜十二時多了.

西藏特色旅店 

    班車停在薩嘎鎮路口的一個藏式院子內,跟著車上眾客人都鳥獸散去,就只有我和司機三個人在這裡留宿.這院子內還停泊了幾輛豐田越野車和一台東風卡車,都是西方遊客後後藏神山回來包車團,所有房間都給老外包了,因為司機可以睡在車上,我就只好到旁邊另一間藏式旅店投宿.

    這些旅店都是一列藏式泥磚平房,藏式房間和漢人的招待所一般都是放滿了床,不過藏式房間中間還多放了一個火爐,又可燒水又可取暖,而煙囪則接到屋外,更加適合西藏高原寒冷的氣候.因為我是經過巴士司機介紹來投宿,所以老闆大娘只算我藏人價錢15元一晚便獨霸一個房間,而旁邊旅店的老外則要付"外賓價",即是一倍價錢的30大元了,真是搵笨.

    第二天早上七點起來找廁所,我便跑到旁邊"外賓"招待所的豪華廁所解決,這裡山卡啦的廁所與別不同,是先在院子近公路的一角建了一間小房子,然後在屋頂上開幾個洞,再在屋頂建一道矮圍牆,而貴客就在圍牆內的小洞上自便了.我想這種設計對於找車子的人十分方便,因為蹲在廁所時只要抬頭一看,就可以居高臨下地看到外邊公路上有沒有車子經過,那就不怕在方便時錯過車子了.

憎人富貴

    薩嘎鎮不過是新藏公路上一個小鎮而已,除了幾間豆泥招待所,兵站軍營,汽修,小商店和小飯館外,甚麼也沒有,就連加油站也沒有,這裡不過是公路上一個停車休息和修車的地方,因此我在這小鎮的工作就只有找車子繼續上路去.下一站是二百多公里外的仲巴,之後一百多公里的帕羊,再之後三百多公里的霍爾和巴嘎,才是神山聖湖.從日喀則到神山約有一千公里多點,現在我坐班車只走了三分一的路程,剩下的六百多公里就沒有班車,就有靠找便車一站一站的推進.

    等到早上八時才有一輛武警的依維科車子經過,看樣子是剛從薩嘎軍營開出,我問司機到不到帕羊,他說只到新仲巴,他聽了我的廣東口音,然後再看見我的樣子似是剛富起來的廣東大爺,便開天叫價要250大元車資才肯帶上我,這不是當我是羊牯嗎?我心想:"你唔好去搶!"那司機大爺也不理我的還價,見羊牯不上當便一臉悻悻然的開車走了.

    我心想他這樣的開天價殺價,說不定以前有人上過當坐過他的車,而這人大有可能是"富有的"港澳同胞或是廣東人,在西藏高原上以二百多元坐一百公里的車,當然也只有財大氣粗的我們才能負擔.但是我們在豪爽時有沒有想過西藏高原上當兵的內地年青人,就是拿了"高原補貼"後,人工也不過是千多二千元月薪,便要在這鬼地方待上一年半載的炎夏寒冬,看見我們一派探險心態來旅遊玩樂,動輒便花上萬元包車的豪氣,如此的窮富懸殊,怎會不叫人家看得不爽,一有機會便要在遊客身上弄點外快呢?

    於是我等了一個早上都沒有車子,反而院子裡那班老外出發回拉薩去,而那輛大巴說要休息一天,明天早上才回車到日喀則去,司機知道我要到神山去,便跟我說現在到阿里的車子大都走北線,很難找到車子到神山,叫我要是今天等不到車子,明天跟他們回到日喀則,再轉臥舖車到阿里首府獅泉河去.

珠峰飯店

    我一直坐在公路邊等到中午,可是竟然一輛途經的車子也沒有,我便只有先去鎮上一家藏式飯館吃飯,出奇地這小店子竟然有尼泊爾的Dal Bhat供應,不過是10元人民幣,這卻是我在西藏吃過最好吃的一餐,那幾塊小小的咖喱雞肉可比得上香港的高級餐廳,於是我邊吃邊說好食,吃過飯後和老闆聊天,才知他以前是拉薩假日飯店的大廚,真是真人不露相,怪不得他煮的東西這麼好吃.(店名叫"Everest Restaurant")

    下午我繼續坐在路口上等車,等了好幾個小時也是車影也不見,每次聽見"達達"聲的馬達聲都滿以為有車到來,不過每次都是軍營出入到附近工地的卡車,車是等不到,反而耳朵對於車聲越來越靈敏了.在百無聊賴之際,見到路口對面有一頭小氂牛沿著公路吃著路邊的垃圾從東邊走來,而西邊也有另一頭小氂牛吃著垃圾走過來,就在我對面路口兩牛相遇,先是怒目而視,然後是碰頭抵角的競力比試,於是在這無聊的下午上演了一場無聊的小牛打加事件.過了一會一牛得勝,不過結果是兩牛繼續各自吃垃圾,這時街頭街尾又跑了兩三隻狗過來,互吠一番你追我逐後又散去,牛打完架後便是狗打架,唉!小鎮上的生活真是無聊了.

    終於在日喀則那邊來了兩台東風卡車,不過一台只是送貨來薩嘎,另一輛的目的地是新仲巴,坐大箱車費只雖30元,雖然比早上的軍車平了大截,不過距離可和神山差得遠了.過了一會又從神山那邊來了輛豐田4500,原來是送遊客到阿里後,遊客要到新疆去,司機在阿里拉了些客人後回車到拉薩去,途經薩嘎時停車修車.於是一個下午過去了,我還未找到車子離開.

    晚上又到珠峰飯店吃飯,花了6元要了個蛋炒飯,也是十分好吃,米,蛋和油的分量剛好,可比拉薩街邊那些小飯館好得多了.吃過飯便和老闆聊聊天,原來他在七十年代時是民兵,八十年復員後便到拉薩假日飯店學廚,89年時還有機會到成都的錦江飯店深造(花了他很多斤的冬蟲夏草送給上級),可是因為西藏動亂被迫中斷成都之行.回到拉薩飯店工作了很久,後來又給挖角到日喀則的飯店做大廚,在那裡認識了現在的妻子,跟她結婚後便來到她的家鄉薩嘎開飯店.不過他的妻子來頭可不少,原來是地區的政協,之前上京大人開會時,拍團體照時可以坐在前排,還可以和老江握手拍照,還上了入民日報頭版呢!

時來運到

    吃飽飯回到街上,發現入夜後來了不少大貨車,不過不少都是裝建材到仲巴而已,另外還有一輛武警的東風卡車,後邊大箱堆滿了補給普蘭的糧食物資,不過車頭已經坐滿了人,於是空歡喜一場.晚上又跟著大廚的指示,到鎮上的郵電局招待所找車子,可是都是剛才拉建材的貨車,還有些老外的旅遊包車,又是撲個空.走回昨天過夜的招待所去睡覺,在路上遇到個漢人女孩問我那裡有廁所,看來都是剛抵步的包車遊客.

    回到旅店,遇上院子內那東風車的司機,他的車子停在這裡已經有兩天時間,原來他是等從樟木過來的印度香客團,他是專為中旅社開車運行李和汽油物資的司機,他說過導遊來了時,可以問問能不能帶上我到神山去,不過根據過往慣例,中旅社是不歡迎人家搭便車的.晚上時這班印度團剛從聶拉木趕路到來,理所當然那大陸導遊不讓司機帶人上路,因為車子是中旅社的,他要怎樣辦司機也是沒有辦法的.看來我明天又要在痞街等車了.

    白等了一天車子,第二天清晨強把自己拉起床到街上找車,看著大巴發車回到日喀則去,這時我已經沒有退路.我在旅店外邊發現兩輛東風康明斯貨車在鎮上停車過夜,這種車子又叫(8平),雖然兩台車子都是到普蘭,可是車上司機連同乘客已經有六個人,擠得不得了,再沒空間多載一個人了.(後來才知這種東風康明斯車子,因為限載8噸貨物,車頭又是平頭設計,所以又叫8平,而我以後在西藏坐的便車,大都是這種8平康明斯車子)

    眼看今天又要白等一天時,又來了一台運電纜的8平車,車子開到縣政府前面停下來,我便上前找司機問他上那裡,原來車子也是到普蘭的,車上除了藏族司機外,還有幾個四川女子,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司機同意以250元帶我到聖湖旁邊的巴嘎檢查站.想不到昨天這麼多車子經過(不超過十台車子)也找不到車,今天一早便找到了,真是時來運到,不枉我昨天的堅持.

    等了一會又來多了一台8平,原來除了剛才的車子外,總共是兩台車子從成都拉電纜到普蘭去,這幾個四川女子因為沒辦邊防證,先由司機帶她們到縣城的公安局辦證.之後她們坐上後來的車子,而換上兩個藏族老婆婆和我同車,我把背囊放在車頂上綁好,那兩個婆婆就坐在司機旁的助手席,而我則坐在後邊的休息床舖上.出發前又遇上昨晚問我找廁所的女孩,原來她是上海來的遊客,知道我打算坐便車去神山時了嚇一跳,看見我坐的便車是台大貨車時,還說:"噢!真是酷極了."看來她可不知我昨日一整天痞在路邊等車的苦況.

東風越野車
西藏高原上的東風康明斯卡車(薩嘎 - 帕羊)

    同車的藏族婆婆們都不會漢語,一路上我就和司機有句沒句的聊天,才知車子是公家的,不過他和朋友各人承包了車子拉貨,在新藏線川藏線走了不知多少遍了.離開了薩嘎後,除了經過幾個河谷和高山外,都是大遍沒有公路的荒原沙地,車子只有沿著前車留下的車轍前進,司機說因為現在是雨季,在荒原草地下的泥沙給雨水浸泡後,地面便變得軟綿綿的不受力,所以駕駛載重貨車時要加倍小心,避免的車輪給陷在軟泥中,那時便會動彈不得,再遇上大雨和泥石流時便十分危險了.

薩嘎之後的新藏線,根本就沒有公路,只有深印在泥巴中的車轍.
所以車子經過泥巴路時,因怕軟泥受不了重壓,為免路陷翻車,
眾人都要下車,而司機則看著另一司機在前面指路,慢慢地駛過.

    跟著經過一個小河谷時,司機便停車加水,我們也下車到河邊休息,因為幾天沒有洗澡,便脫了鞋在河邊洗洗腳,雖然這是陽光普照的溫暖下午,不過河水還是冰涼透骨的,司機加完水後也不開車,拿了乾糧和酥油茶在河邊晒晒太陽聊聊天,我想這些藏族司機真會享受.就在這時有兩輛豐田車經過,他們突然停車跑了幾個人下來,想不到是拉薩認識的廣州大哥和深圳阿姨,竟然會在這山卡啦重遇了.他們在這裡遇到我也是十分驚訝,問我是怎樣來到的,為甚麼不見我的吉普車,我說我是坐便車來的,跟著指指那兩台東風8平,然後他們便一臉難以置信的坐車走了.


    跟著一路上都是行下停下,總之藏族司機行車時一見茶館(不論是牧民開的帳篷茶館或是小村小鎮的茶館旅店),都會停車喝茶,算是長途行車時換氣休息一下.後來在路上又遇到一台五十鈴卡車,司機互相都是識認的,之後便一同上路喝茶和吹水,真是予娛樂於工作中.因為我是"坐"在休息床上,所以不論路上的多崎嶇難行,車子是多麼的顛簸,當司機全神貫注地在荒野上越野行車時,我就是平平穩穩的躺在床上打瞌睡,我想這是最舒服的橫越西藏高原的方式了.

    司機一路開車時,每遇到破路泥坑,口中都會咒罵道:"這就是所謂的國防公路了!"話雖如此,不過若不是爛路,那能顯現出這些老師傅的超人的駕駛技術,我見司機們在這些爛路上開車開得十分平穩,就連中途遇上旅遊包車的吉普車也不及這東風大卡車平穩,我心想要坐在吉普車中給顛來拋去可能是貼錢買難受了,便讚司機的車開得好,不像是在開大卡車,而是像開越野車,反而越野車才不好坐.司機聽了我的祝維十分高興,一路上請我喝酥油茶和吃零食.


    車子經過半荒廢的老仲巴鎮(整個小鎮已是十室九空,大半的房子都給沙漠佔據了),又走了大半天的路,真到深夜時分才來到帕羊鎮.我們都住進一藏式茶館旅店的房間,他們一伙藏人便拿了酥油茶,糌粑和風乾肉當晚餐,他們分了丁點給我試試吃,可是我實在是吃不慣,所以我還是獨自跑到外邊一間四川小飯館吃了個蛋炒飯.

    我們車隊除了付錢坐車的漢人和那兩個藏族婆婆外,另一輛8平車的司機還免費帶了幾個要到神山朝聖的一家藏族老鄉,不過他們一路上都是坐車尾大箱,晚上也是在房外露宿的,吃的都是隨身帶著的糌粑和風乾肉,怪不得有些藏人可以一塊錢也不花,便能千里昭昭來到神山朝聖了.

初見聖湖

    第二天經過整日的長途行車,黃昏時分翻過一個山口後,在山口的風馬旗邊往下看去,山下便是一大片深藍的湖水,司機和其他藏人都下車向著湖水跪拜,原來那片湖水便是聖湖"瑪旁雍錯"了,司機帶著興奮的心情跟我說,在西邊遠處的白雲下有座禿立著的白雪金字塔山峰,那就是神山"岡仁波齊峰"了,不過可能我興佛無緣,一直只見白雲片片,就是看不到神山的雪峰.


    晚上我們在聖湖邊的霍爾村過夜,因為今年是馬年轉山節,山下一帶的城鎮都聚集了不少遠道而來轉山的朝聖者,所以連帶霍爾這條小村莊也是熱鬧非常,除了原有的藏式茶館旅店外,還多了很多來做生意的帳篷小商店.鎮上除有很多藏民朝聖者外,其他旅店中都住滿了來朝聖的印度人和泊滿了豐田越野車,雖然他們不是西藏人,不過神山也是印度教的神山[濕婆的天堂],而他們也相信聖湖的湖水能像恆河一樣能洗滌他們心靈和去除罪惡,所以今年也來了很多印度香客.

    不過他們和藏人或是其他外國遊客不一樣,因為中印兩國的關係一直不佳,所以他們都要經過中旅社的特別安排才能到西藏朝聖,一共十多天的朝聖之旅便要每人二千多美元的團費了.相比之下,我從拉薩出發來到聖湖邊的霍爾,不過花了四百元的車資吧!但是同車的一家藏人一路上卻可以不花一塊錢車費,雖然大家都走在相同的朝聖之路,不過因為國籍不同,可以在路費上造成這麼大的差別,這算不算是"Price discrimination"呢?

甚麼都賣

    晚餐我照例自行在旅店旁邊的小飯店吃了個蛋炒飯,而司機一班藏人也點了些炒菜吃當晚餐.晚上睡覺時我和幾個司機同房,他們對於一個香港人老遠跑到西藏來十分有興趣,我跟他們說我是趁馬年來轉神山的,因為只有這年才能轉一次抵得上十三次的"功德",他們對我連馬年轉山的事情也知道,都說我不賴,之後又問起我一些香港的事情,比如是老懂好不好云云.

    其中一個司機又問我今年多大,我答了是二十來歲,他們便說既然是年青人,應該是精力充沛的,用不用晚上到旁邊的小賣店找個小姐陪陪...嘜小賣店除了方便麵和汽水外,連賣東西的女孩也是出售貨品之例?看他們說話的樣子又不像吹牛,果然晚上睡覺時,從隔壁房間傳了些怪聲,證明司機們所言非虛,真是太陽底下,噢!應該是月亮底下無新事了.

    第二天一早,司機開車到附近的巴嘎檢查站放下我和坐免費車頂的一家藏人後(從四川開始全程都是坐車頂和大箱),便繼續上路到普蘭去.經過兩天的越野車程,在路上一起喝茶吹水,臨行前司機問我跟不跟他車子,到聖湖邊的即烏寺浸溫泉和普蘭去玩,不用另加車錢的,可是因為我急著到神山轉山去,所多謝絕了他們的好意,獨自留在巴嘎檢查站,等便車到三十公里外的塔青去,這樣我的西藏東風之旅便暫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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