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ne 16, 2002

狹路相逢

(2002/6/16-18 拉薩, 亞賓館)
韓國牛肉餐

在旅遊途中,要是在一個地方停下來暫時不走,便會遇上各式人等紛沓而至,來來往往的十分熱鬧,而在拉薩這雪域之都更是中外旅遊者交會之熱點.

以我在旅除所見,出門旅行的韓國人大都會說一兩句英文,對外人也是挺友善的,所以一路上我和韓國人比較有緣.不過日本人的英文則十分唔掂,而且十分怕羞很怕,不肯和外國人溝通,在任何地方都是聚族埋堆玩自閉.而在西藏的老外,也是同類相吸的聚在一起,不過這是不得已的,皆因在拉薩的東方人,除了西藏導遊之外,沒有幾個會說英語了.

不過西藏和別的國家不同,這可是中國人的"地頭",在各背囊友旅店都住了不少的中國大陸的遊客,當中大都是是沿海經濟發達地區,如是北京,上海和廣東人,而廣東人更佔了大多數,由此看來,中國最有錢的人當中,最能接受自由行這個"新鮮"概念的還是咱們廣東的"老鄉"了.

在占文要離去之前一天,同房又來了個韓國青年,於是我住的六人房便共有三個韓國人,一個日本人,中國人(即是我和占文)才只有兩個,即是我們變成了小數民族,而這房間則變成韓國人的聚腳地,連鄰近幾間旅店的韓國人也不時來串門子,無厘頭成了韓國同鄉會.

這天金小姐不知為何雅興大發,可能是為占文兄送行吧!專登跟旅店外邊一家川菜店子借了廚房,煮了一盤的韓式牛肉給我們當午餐,除了同房有口福外,還吸引了其他地方的韓國人來吃,我們的房間轉眼便變成了韓國人大飯堂.他們出門好久沒有吃過家鄉菜,偶然吃到了都十分高興,更難得的是金小姐竟然跑到大昭寺旁的街市買了牛肉(氂牛),還親自下廚,於是眾韓國人都當她是大家姐了.

難得有口褔,我也不好意思白吃,便跑到外頭買了汽水回來,跟著大伙便席地而坐開大餐.作為大家姐兼主人家,金小姐便用韓國人那種雙膝跪地的方法,跪在地上給我們分牛肉,就有點像高級韓國餐廳內的女侍應在招呼客人般,真是入得廚房出得廳堂之典範也.

除了我和占文兩個中國人有口褔外,還有一個住在隔壁房間的廣西女孩來"白吃".因為金小姐說得一口流利的京腔普通話,騙倒了不少大陸同胞以為她是中國人,金小姐就是在旅店停車場旁的花園識認了那廣西女孩.那女孩說之前在深圳一家國企船運公司工作,因為她是大學商科畢業便當起了中層管理,卻不知為何辭了工作,說是要考MBA,但又跑到西藏來旅遊.

我想一個受過高等教育,在大企業工作了幾年的女子,應是十分成熟得體的,可是那廣西女孩(坐在我旁邊)邊吃邊大發偉論,可是她和其他韓國的英語水平都不高,正一是雞同鴨講搞亂檔,但最難頂是她盤膝而坐也能跩腳,一對象腿上的贅肉便像發羊吊般震動起來,噢!真是肉酸核突之極,有失國體也.她和金小姐同是大學畢業的商科專材(金小姐在到中國留學之前,曾在韓國的大學修讀會計,人家也是專業"會計師",和我們可是同行來!),學歷是夠高了,但是比起儀態禮貌,卻不知為何差之千里呢?這可是國民素質的問題吧?

出外靠朋友

今天早上占文兄坐飛機到成都去,又剩下我一個人在拉薩,感覺有點奇怪的,像是昔日在會計師樓剛日夜不眠地趕工完成了一件工作般,現在整個人都放鬆晒.可能是香港人習慣了分秒必爭的處事態度,就是去旅行也要行程緊湊,硬是要在最少的時間去最多的地方.對於過慣懶散悠閒日子的我,因為占文的來臨,突然要我趕上香港的生活節奏,實是忙得透不過氣來.於是今天便是懶洋洋的留在旅店"放假一天",除了到外邊上上網和吃飯外,甚麼地方都沒有去.

既然閒著沒事幹,以前會計工作留下的老毛病又發作,就是拿出日記帳算算一直以來花了多小錢.原來我在印度的一個月內只花了2千元,在尼泊爾的三個星期內反而花了3千元(可以多花錢在買東西和吃喝),而在西藏才只有二十天左右,我便花了3千元了,想來想去平日真是省吃省住的,那會在大陸花這麼多錢的呢?於是又再存細看一下,原來上個星期和占文包車到珠峰玩了五六天,車費開銷便花了1千多元了,加上近來幾天和占文兄四處大吃大喝又花了不少.幸好占文兄知我囊中乾癟,臨離去前借了我幾百美元一解燃眉之急,有他的幫忙我才能免除莫財之困,繼續玩上好幾個月才回家,這真是出外靠朋友了.

(本來以為拉薩和喀什的中國銀行都有聯網的提款機,可惜兩地的中銀還未聯網,不能提款,管你銀行戶口有錢也沒有用.另外信用咭的現金預提,也要到當地的中銀總行才可以辦理,真是不方便之極.不過我的信用咭早已過期,有沒有預提也不關我事了.)

總有第一次

無聊野講完,又是遊山玩水的時間.今天那永不言倦的韓國女大學生要到格爾木去,於是就只有金小姐和我同去山南的桑耶寺去.

去桑耶寺可是長途拔涉,從拉薩大昭寺前坐車前往要兩三個小時,車子先要走到西郊的堆龍德慶縣過橋橫渡雅魯藏布江,然後經過貢嘎機場,山南縣城澤當,跟著再次棋渡雅魯藏布江才能到達,不過比起納木錯,珠峰和神山聖湖等,這丁點路程只能算是小兒科.

因為上次到甘丹寺的中巴,又要早起,車子又不夠位子坐,我們便決定用舊法子前往,就是到客運站坐中巴車到山南,經過個多小時的車程,在機場後面幾十公里的雅魯藏布江邊的桑耶渡口下車,然後再坐渡船過江.除了入藏的臥舖車外,之前金小姐一直都在拉薩就邊遊玩,這次路程遙遠,才算是第一次來到西藏鄉郊農村地區,見到公路兩邊的油菜花田和吃草的羊群,十分高興.


我們在桑耶渡口下車,渡口路邊有幾家小商店,不過不見有碼頭的建築存在,再往江邊過去,才見江邊停了兩條長方形的簡陋渡船,就只有一條東風大卡車的大小,在旁邊有十來個藏人老鄉在等船,我們來了不久,對岸便有一條渡船過來停在淺灘上,等船上的人貨下來後,我們便擠上船去,船除了帶人外,還帶了一台拖拉機,大概是對岸的農民在拉薩新買來的,車站上還掛了兩條鮮紅色的布帶.船伕和藏民在船和岸中間架了兩條狹長的木條,跟著車主便拖拉機開上木條上,拖拉機便是架在木條上坐船過江,不怕車子掉進江去,真是藝高人膽大.

花了半個小時的逆水行舟,我們的渡船才抵達彼岸,船上的藏民呼嚕巴拉的一擁下船,不過這裡距離桑耶寺還有十多公里,除了拖拉機的一家老鄉坐車回家外,其他人都是呆站在渡口上等運到,希望回有車子送我們到桑耶寺去.渡口旁一間帳篷商店旁停了台東風卡車,可是司機卻躲在帳篷內呼呼大睡,原來是只有十來人不肯開車,在等我們中間有人出面包車.我問了在渡口等客的拖拉機,可是也要上百元車資,真會要錢.

過了一會,剛才一同在拉薩坐中巴來到的藏族大娘過來跟我們說,好不好一同包那東風車到桑耶寺去,原來她是時常來拜神的,平日人多時每只須3-5元便可以坐大箱(車尾貨箱),不過今天看來就只有渡口上這一丁點人,於是我們只有合資請那司機開車,其實每人也只不過是二十多元而已.因為駕駛室空間有限,理所當然是那藏族大娘和金小姐坐在車內,而我就和一眾坐便宜車的藏民站在大箱內食塵.我想今次到桑耶寺遊的新鮮事真多,又坐船又坐大卡車,跟著還不知有甚麼新奇事等著.

桑耶寺

到了桑耶寺,早上大昭寺出發的大巴比我們早到一點時間,巴士就停在大殿前面,車上眾善信早已在寺內各處參拜.我和金小姐也到大殿內去,殿內有個老喇嘛要我們買票,經過我一番花言巧語吹牛後,老喇嘛讓我們兩人只買一張票,這樣又省了35元.

這佛寺的布局和別的地方不同,此寺以佛教的壇城圖則為監,以佛教宇宙中的天圓地方格局為佈局:寺外有一道圓圈圍牆為界,中央的寺廟大殿是一個四方形的建築,就是壇城中的須爾山,其下層是漢式佛殿,中層是藏式建築,而屋頂則是印度式的木構建築,十分有特色.在圍牆和大殿中間的空地上,在東西各建有一座較小的佛殿來代表日月,四角還各建有一座尼泊爾式的佛塔,不過都是近年新建的.寺內的建築本是都是對稱的,可是為了發展旅遊業,竟然在大殿前面建了一座藏式旅店,地下還有小賣店和食堂,真是格格不內的.

另外桑耶寺是第一次弘法時期由引進佛教的蓮花生大師所建的,所以寺內除了佛祖菩薩外,就是供奉蓮花生和他的七覺士徒弟,反且不見拉薩佛寺中常見的格魯派宗喀巴祖師,原來藏傳佛教之中也是門派分明的.另外寺的後山也是聖山一座,以往有不少僧侶在山上的洞穴內修道,所以現在也有不少信眾上山朝聖,而在山上往北繼續走上四天左右,便能走到甘丹寺,所以也有藏民徒步穿越前來朝聖的.

等運到

我和金小姐在寺內玩了半天,到了下午兩點左右便回到佛寺旅店的飯堂吃午飯.本來在早上剛來到的時候,我找了開大巴的司機問了回程的時間,但是他們回程便要花上四個小時,一點多便要開車回去,這樣來去匆匆又不夠時間參觀.後來小賣店的老闆說佛寺也有中巴車到山南縣城澤當去,我們便不巴坐回拉薩的大巴,等到下午坐中巴車到縣城,大不了便在城裡過一個晚上.

出奇的是大巴開走後,還有一大票的藏民留在寺內,全都在飯堂裡吃飯,所以我們等了很久才有得吃.吃飽後到外面等中巴開車,可以一眾司機都蹲在小賣店前面地上等運到,不用說是沒有人客不開車,他們全都是個體戶,可不是公家班車啊!他們不開車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只有在小賣店買了兩條雪條邊吃邊等,這時我也蹲在地上和那班司機吹牛,才知過兩天桑耶寺內會有大法會舉行,所以吸引了不少信眾來到參加,寺內的旅店今天已經爆滿了,那些在飯堂內的藏民今晚都會在寺內空地上紮營過夜的,這麼說來今天便沒有車子回去了,看來我們只有找輛拖拉機送我們到渡口碰運氣,或是繼續在寺內等運到.

就在這時金小姐見我們蹲在地上排排痞著,可能覺得十分有趣,便拿相機拍了張相,我們見狀都用手遮臉,轉過頭去,不用出醜也.

等著等著,這時我見到旅店後面的四合院內來了輛西藏旅遊的吉普車,便本著碰運氣上去問問,車內只有一名司機和一個女孩坐在車頭,司機聽我說只有兩人,經過一輪討價還價後,便同意一百元帶我們兩人回拉薩去,真是好運!(車費和大巴是一樣的,真是著數!)

世界真細小

初時我們見車頭的女孩身上穿著些陳舊的旅遊衣服,十足十收入不高的藏族導遊,可以過了不久發現她不會藏語,但說話又老氣橫秋的,又不似是導遊來,那她是甚麼人來呢?跟著她又說自己一直在旅遊著,從歐洲來到尼泊爾和印度,之後才到西藏來.我想她不會是大陸的高幹子弟吧,一般平民百姓那有這麼多錢旅遊,那能有個人護照和辦到印度簽證呢?

不過聽到她說也去過印北的Dharamsala時,我才想起之前薯伯伯在電郵中提起過,他不久前遇到一個中國雲南來的女孩,也是一個人在外地旅遊了很久,還沒有辦印度簽證便從尼泊爾偷渡到印度去.我想不會這麼巧給我在這裡碰上她,便問她認不認識薯伯伯?她一臉不好氣的回答:"為甚麼全世界的人都認識薯伯伯的呢?"果然就是她,我想這個世界真細小啊!也因為我也認識薯伯伯的關後,大家之間好像有了某些聯係,那小姐也沒有剛才那般的惡氣,對我們的態度也和藹起來.

她叫琦琦,是雲南建水人(她曾經語帶不忿的說過建水也是古城,而且還未開發旅遊,可比麗江好上百倍,不知為甚麼人人(即是我和薯伯伯等人)都這麼喜歡麗江的?),一個人到外地旅遊了一段長時間,邊玩邊在中國人的店子內打工賺旅費,今年特意來到西藏,好要在這個"水馬年"到後藏神山轉出去,可以因為中國銀行的白痴提款機不能提錢,而她的信用咭是中銀的美元咭,只能在國外使用預提,於是她現在身上只有丁點兒的盤川,只夠她勉強回到老家去.千辛萬苦來到西藏卻因為那白痴銀行政策而不能如願,真是十分可惜,所以一路上藏族開車的司機聽了她的苦況,不少都不用她付錢坐便車(這程車也是),就是連過兩日到格爾木的臥舖車也是付成本價.

因為這是便車,司機說行便行,停便停.而坐在司機旁邊的琦琦也是服侍就到,司機要聽歌便幫他放卡式帶(都是鄧麗君),要飲水便遞水,十分醒目,怪不得我們同是遊客,我們要付錢,而她則免費了.

藏民家訪

車子過了橋,經過了澤當鎮,來到一處鄉村時,司機說要停車看看他的妹妹,我們也跟他到他妹妹家裡坐坐,可以意外地來了一次藏人家訪.其實在農村家裡沒有甚麼好做,司機妹妹家裡就只有他妹妹和親家婆婆和一個小娃娃,妹夫在外面工作還未回來,那老婆婆見有這麼多人來訪,熱熱鬧鬧的十分高興,便拿了酥油茶招呼我們,只是她不諳漢語不能和我們聊天,司機他們一家人在閒話家常,我們三人便邊喝酥油茶邊聊天,金小姐是第一次來到藏族農家作家訪的,所以十分好奇四處張看.

司機妹妹家裡是搞農業的,一般的藏族農家民居也是十分簡陋,和漢族也是一樣有台有凳,不過眾人都是坐在床榻上說喝茶說話,地上則多了個火爐,因為電力不足,所以沒有電視,只有收音機.但是和所有鄉下人家一樣的是在牆上放著些家庭照片,都是用玻璃框架珍而重之的裝著,想是鄉下地方資源不多,平日難有照相的機會.


我們在這裡白喝茶有點不好意思,故臨走前金小姐和琦琦便給司機一家各拍了些全家福,說之後會寄回來給他們,至於我那部白痴傻瓜機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他們家裡院子內還養著一頭剛出世不久的小氂牛和小羊,十分可愛,所以琦琦和金小姐臨行前也抱著頭小牛小羊拍照留念,就這樣玩了好一會才坐車回拉薩去.回程時,我們還追上那輛桑耶寺回大昭寺的大巴,那輛老爺車在公路上龜行著,不到一會便給我們遠遠拋在後面,無影無蹤了.

這次旅程可把金小姐樂透了,皆因又坐船又坐大卡車,最後還能坐吉普車舒適快捷地回到拉薩,途中又能到藏民家訪,抱著小牛小羊玩,真是非一般的行程了.回到拉薩後,我們便約了一起到夜市吃麻辣火鍋,琦琦雖是雲南人,但也能吃辣,金小姐也是吃韓國泡菜長大的,故此她們兩人都吃得津津有味,而又只有我一個人是吃得滿頭大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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