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18, 2002

永恆的恆河

(2002/4/18-19, Varanasi, "New" Yogi Hotel)
恆河的石階上

    終於到了Varanasi火車站,下車後我在車站找到了旅遊局的辦事處,在那裡弄了張地圖,一出車站便有一大票人湧過來,亂叫:"Nija! Autorickshaw! Hotel! Taxi!...",我不管他們自行到三輪車站找了台Autorickshaw,要到LP書中介紹最平的Yogi GH去,車站的幾個大叔和司機吱吱喳喳的一輪後,便指派了一台車子來送我.

    那三輪車在老舊的市鎮大街上轉來轉去的走了一陣子,把我送到在恆河邊舊城區中一條小街上的一間旅店前面,這旅店冷清清的門庭冷落,門口也是掛了個寫著"Yogi"的招牌,可是細心一看是和LP介紹的店名有點不同,看來那司機故意把我車到這老翻旅店,大概是想賺點回佣吧!真是立心不良.在印度,所有受歡迎的商業品牌,都會有些厚顏無恥的傢伙來個老翻,沾沾光來騙點生意,當正那些原裝正板的老實商人透明.

    那旅店老闆拍了整天的烏蠅,難得有生意上門,便十分"熱心"的過來招呼,問我會住多久,我雖然早已買了明天黃昏的火車票離開,可以我卻說會留一至兩天吧.因為如果說只留一天,那古惑老闆便看準我經過舟車勞動後,不願花時間四處找旅店,便會收貴一點房費.果然聽我會留上"一至兩天",盤算我大概最少也會在這裡吃上兩三餐飯,就在房費便宜些也可,然後好在餐費和本地旅行團上賺我的錢.

    雖然旅店離恆河只有數步之遙,但是距離主要的"Ghat"比較遠,位置有點偏僻,所以客人不多,十分乾淨清靜,這正合吾意.因為我實在是給昨天的巴士和今天的烏蠅火車站嚇怕了,我還是喜歡清靜一點.在旅店的天台餐廳匆匆吃了頓咖喱飯後,黃昏時便跑到恆河邊去.

    初次認識恆河,是在孩提時候看西遊記中,看到那廢柴唐僧和超人孫悟空四師徒,到天竺的恆河邊朝見佛祖和取西經,那時便覺得恆河是遠在西天,遙不可及的地方.想不到過了十幾年,現在竟然給我來到恆河邊,心中有種不可思義的感覺.這時是黃昏時候,恆河和旁邊的古老建築都給映照成淡黃色的.河邊開小艇的傢伙,見到有遊客來到,便一湧而上來問我來不來遊船河,這時太陽正要下山去,還遊甚麼船河呢?真是多餘.

    沿著河邊走,一路都是些直達河中的石梯,那是用來給朝聖者走到河中,好用聖水淋浴.這些石梯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而在中間的主石級 Dasawamedh Ghat 是當中最大,也是最多人去和最好生意的一個,就在黃昏時還有上千人,男女老幼的在河中洗浴和焚香朝聖.

Manikarnika Ghat

    再往前走不遠便是 Manikarnika Ghat,那裡有個專門用來火化屍體的地方,我來到時正好有一家人圍在火堆上邊,看著死去的親人在烈火中火化,焚化後便會把骨灰倒住恆河中,好讓死者的靈魂跟隨著滾滾的河水,流到西天極樂處.雖只有我這無聊人在"圍觀",但是旁邊還是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印度人是像對死亡沒有甚麼忌諱.

    我在旁邊看著人家的喪禮,無遮無掩地看著死人在火化中燒成焦炭,感覺是怪怪的.在上遊不遠處便是上千上萬的信徒在浸洗聖水,好洗去生命中的罪孽的階梯,下遊這裡卻是死人火化登天,好讓身後洗罪登天的地方,在這千百年來,生前和死後的人都不斷地來到在這河中,生死的距離就在咫尺.

    在火葬場旁邊,堆放了幾層樓高的木柴,後面禿立著一座三四層高土黃色的古老大樓,大樓的窗戶都沒有窗框的,從樓下可以看到大樓裡是空蕩蕩的,內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好像是空置了很久的.和火葬場連在一起,這暮氣沉沉的破舊大樓便像鬼屋一般,給人一種死亡和終結的無奈感覺.

    後來聽說是這房子是給些老弱無依垂死的下等人(untouchable),在生命終結前來到恆河邊等死的地方,等他們在死後火化,好給恆河洗去這生人的罪孽不幸,可在來生再世為上等人.

    看完這印度義庄和火葬場,便沿著來路走會旅店去.不知是否上午吃了些甚麼髒東西,肚子突然很痛,便趕緊跑回旅店上廁所去,差一點便失守了,看來以後要小心飲食.

    晚上外出找東西吃和找網吧上網,在近主石梯附近的一條小巷,開了不少餐廳和小商店,每間餐廳門口都掛了個"We are more clean!"之類的牌子.細心一想,印度真是幾污糟的.

    初到在Varanasi時,發現滿街都是牛,那些牛在街上找不到草吃,便只有吃街邊的垃圾,然後四處排放出制成品來.可是聰明的印度人是不會浪費任可天然資源的,他們把那些一餅餅圓形的牛A收集起來,趁那些東西還是濕潤的時候,找些牆壁把它們往上一貼,便在牆上砌成了一面牛A牆,好等到天然風乾後可以拿來當燃料用.我剛來時不知牆上那些一個個圓餅的東西是甚麼,後來仔細一看,再看到滿街跑的牛,便明白了,以後打死也要在路中心走,不要靠到牆邊去.


    不過Varanasi比一般的印度城市還要多一個問題,就是在恆河了.在河邊的民居,吃喝洗用的都是旁邊的恆河水,而那些水和眾人吃完後釋放出來的物質,洗東西後的污水,還有在恆河中上千上百的朝聖者浸洗清潔出來的"罪孽",和火葬後倒下去的骨灰,混成一氣,循環不息,怪不得顧客會不放心食店的用水.於是所有店子都貼了張"Clean"的招牌以作招徠,但是否真正乾淨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我在那小巷中,看到在其中一間叫Monalisa的小餐廳,在門口的餐牌上寫著有意大利粉供應,自從加爾各答開始每天我都是吃咖喱飯,實是吃夠了,便在這裡試一下意粉.結果來了的意粉有點像印度白汁焗炒麵,味如嚼蠟的滋味大概是這樣吧!和心目中的意粉實是有點距離.不過那杯冷凍的果汁Lassis(酸奶)實在一流,足以補償那碟怪味意粉帶來的的失望.

    吃完飯在那店子上了一會兒的網,跟著店裡店外突然漆黑一遍,完來全區停電了,過了一會街上的商店便弄來了蠟燭和私家發電機來開燈照明,我問老闆停電會搞到幾時,他也說不準,可能要明天電力才有會回復供應.我便只有在這些微弱的燈光下,摸黑回到旅店去,除中還要小心踩到牛A,或是碰到牛A牆上.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便跑到恆河邊看日出,果然是十分漂亮.跟著我又在河邊走了一趟,在主石梯那裡,大清早便有幾百人在河中洗浴,看來千百年來,每天由清早到黃昏,都有絡繹不絕的信徒來到恆河朝聖.在我眼中是嚴重污染的河水,在他們眼中這還是千百年來的恆河,永久是通往天堂的河流,同樣流著可以洗滌罪惡,淨潔人心的神奇聖水.日出的光華在河水的反映下,恆河和眾朝聖者的面上就像泛著一層金光,真是神奇.

    下午剩下的時間不夠我到附近的鹿野園去,實在有點遺憾.唯一的工作就是寄了張明信片回家去,就是在恆河邊舊城區中找郵局便花了好一會,最後在小街的一個小轉角找到了郵局,原來是間有上百年歷史的小房子,裡面坐了個略懂英語的老頭在賣郵票,舊城中每樣東西都像是上個世紀留下來似的,真是懷疑明信片可否寄回家去.

    到了下午兩點多便回到旅店,先到前台拿回中午退房時寄存的行李,還有昨天托旅店洗的衣服,然後到天台的小餐廳吃午飯(又是咖喱).回到地下前台結帳時,那老闆咦衣哦哦的說我不是要住上兩天才走的嗎?便想收我兩天的房費,我說我先前確是說過住"一至兩天",可是我實際是住了一個晚上而已,怎能收我兩天的錢呢?我確實要在今天黃昏坐火車走呀!可不是搬到別的地方去住,而且我又在這裡吃飯和洗衣服,也有錢給你賺呀!那老闆佔不到我的便宜,還被我說了一輪,只好死死地氣收了我一天的房費便算數.

    從旅店出來時才四點多,可是火車要到黃昏六時多才開車,這兩個小時怎樣打發才好呢?便又回到昨天吃晚飯的餐廳要了杯冷凍的Lassis,邊喝邊看書來等運到.時間差不多時便到大街上找車到火車站去,機動三輪車要收六十盧比,而人力三輪車也要四十盧比,在競爭下永遠是消費者有著數的,那兩個三輪車伕在鬥平搶客,機動車的說他的車比較快,人力車的說他的車也不是慢上許多,對我來說平還是最重要的因素,省了十幾盧比便可以買支汽水了,所以還是坐人力車.

    那車伕之前誇口說速度可以比美機動車,為了證明所言非虛,於是便使出吃奶之力在路上狂飆,我跟他說不用這麼快,我又不是這麼趕時間的,可是他正在發狂當中聽不入耳.不過無論他怎樣努力,旁邊還是有不少機動車在爬頭,人力當然不可以比機器快.

    到了火車站,我便給他三十盧比,他說剛才這麼用力踩,要收六十盧比,我說先前因為說好是三十盧比我才坐你的車,要是六十盧比的話,我倒不如去坐機動車.在印度旅行,無論任何情況,他們都是先獅子開大口的要錢,如果我不硬下心腸堅守原則的話,便會成為他們搖錢的羊牯了.看來恆河的"聖水"可以洗脫人們的罪孽,卻不能除掉人們的貪念.

    上到火車,出奇地沒有幾個乘客,我睡的車卡只有十多人而已,在我下格床的是個在休假回鄉的印度軍醫,為人十分隨和,我們聊了一會,喝了些甜茶後便各自睡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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