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5, 2002

金邊

(2002/1/25, Phnom Penh, Capitol GH)

    看完吳哥窟,下一站是柬埔寨首都金邊(Phnom Penh),從Siem Reap到金邊有三個途徑,一是坐飛機,一張單程機票就要上一百多美元,對我來說是開玩笑,二是坐公車,雖然車費只是十美元左右,不過要在大熱天時下在破土路上顛簸十多個小時,太辛苦了.

    而中庸之道則是坐快船,大家可知道Siem Reap和流經金邊的湄公河中間,有一個叫Siem Reap湖超級大湖.快船在這湖上行六個小時左右,就可到達金邊,十分舒適快捷,船票只是二十多美元,可算是最好選擇了.於是我在旅店買了船票,好等明天一天早,船公司開車到旅店門口接我到碼頭去.

    又是大清早便起來,在旁邊的Friendship GH吃過了早餐,吃飽後才想起之前在老撾湄公河坐快船的嘔吐經歷,只有希望這次的快船是條正正常常的船才好.跟著來了輛日本小房車,是十幾年前的Model了,柬埔寨的汽車多是從其他東亞國家如是南韓,香港和台灣進口的二三手車,雖然是舊車,可是對一窮二白的柬埔寨來說已是十分好的車子,至少比水牛拉車好吧!因為要接的客人太多了,於是七八個人擠上了這小房車上,沿著一條超破的土路,到了堤堰上的碼頭,因為所有快船都是在七時左右出發的,堤堰又窄,加上人多車多,竟然堵車了,這時太陽才慢慢從湖的另一邊升上來,無端白事又多看了一次日出.

    終於到我們上船了,原來是一條真正的噴射快船,真是喜出望外!因為所謂的碼頭只是在堤堰上搭了個木柵,水太淺不夠船泊過來,所以要乘客在碼頭轉搭小快艇,然後再爬上船去,要是一個不小心便會掉到水中.當然搬行李是要貴客自理,這又一次突顯出背囊的好處,要不然又要多付錢給船伕把搬行李上船去.這些小快艇跟老撾和曼谷湄南河和水上市場的都是一樣,看來泰國的小快艇可是行銷東南亞了.

    這時有一條快船要先出發,見到船上的遊客都是躺在船頂上面,既可曬太陽,又可吹"湖"風,可是十分寫意,於是我們這條船的遊客也有樣學樣.入到船倉才發現座位細小得出奇,就跟香港那些老爺雙層巴士的三人座位還要窄小些,只足夠放下我們的背囊行李,而同船的柬埔寨乘客因為身形比較細小,可以舒適地坐在座位上,怪不得我們遊客都不得不坐在船頂上去.


    開船了,離開了堤堰後,水道兩邊是一片厚厚的蘆葦叢,旁邊泊了些小船,就跟香港的避風塘一樣,這些小船都是住家艇,住著的都是越南裔的漁民,所以這些船村又叫個越南漁村.一路上漁船上的小孩見到快船經過時,都十分雀躍地向船頂上的老外遊客招手叫好"Hello!Hello!"的,搞到我們好像是高幹出巡般地受到歡迎.奇怪是孩子們每天都會見到快船經過這裡,多見不怪,有甚麼好叫?看來他們是整日困在小船上,悶得發慌,才會為見到我們而這麼高興.

    船溜了好一會才離開水道,到了大湖便開足馬力地跑.這天總共有三條快船出發,可能是一起出航比較安全吧!要知這個Siem Reap湖可真是大得不得了,出"海"後是看不見陸地的,要是其中一條船壞了也有其他船可以幫助,不至於在湖上漂流.我把隨身的小背包當作枕頭,把帽子蓋在臉上,躺在船頂上曬曬太陽吹吹風,邊聽MD,十分舒服,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過了幾個小時,船進入到了湄公河,因為河道不是筆直,而且河上擠滿了在捕漁的小船,小船們在河面上架起大漁網,於是一路河上都是密密的漁網陣,我們的船不得得慢下來.心中奇怪河中的漁網佈得這麼密集,河裡那有這麼多魚呀!

    從來我不知從那裡看了一篇文章,說柬埔寨因為戰後人口急劇增長,而原來賴以維生的稻田在戰爭中被佈滿了地雷,要上幾百年時間才可以完全清除,這樣人民只有到湄公河和Siem Reap湖捕漁為生,Siem Reap湖又變成了柬埔寨人的主糧倉,也因此導致了過度捕魚.魚穫減少了,於是漁民便用了更細密的網來網魚,最後連魚毛也拿來吃掉,打亂了魚苗的生長,結果每年的漁穫便買少見少了,漁民便用更多的時間和更細密的漁網,為求一網打盡,形成了惡性循環,所以才會有這密麻麻的漁網陣在湄公河中歡迎我們了.

    那文章還說吳哥窟帝國的神秘崩潰,可能是因為過度開墾樹林和過度捕魚,導致生態失衡,糧食短缺而亡國的,而只怕柬埔寨現在又再次走上了這幾百年前走過的滅亡之路.

    其實Siem Reap湖和柬埔寨的歷史可是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古代既曾是吳哥窟帝國的主要糧倉,也是主要的交通要道,可是它實在是太大了,在十二世紀時柬埔寨人的死敵,居住在湄公河三角州一帶的Champa人的艦隊,悄悄地橫過了Siem Reap湖,對在湖邊的首都吳哥城發動了偷襲,大敗柬埔寨人,並把他們的首都一把火燒光了,後來過了幾年,柬埔寨人才能趕走Champa人,奪回首都,並在那時建築了偉大的吳哥窟等佛寺.不過柬埔寨帝國到了十五六世紀不知怎樣敗亡了,又因為打不過新興的暹羅人,迫不得意把首都搬到東面的金邊去,而他的死敵Champa也在同時被越南人吞併而消失了.想不到小小的東南亞湄公河流域,上至老撾,清邁,下至柬埔寨和越南,也可以出現這麼多的皇朝帝國,戰亂興衰,有人就會有事,才會有歷史和傳說流傳後世.

    下午時終於到了金邊,船就停在日本橋下的碼頭,為甚麼叫做日本橋呢?因為這條橋是戰後日本政府授助興建的.這次岸上有個正正式式的碼頭,不用駁艇,這時我看見一個日本女孩拖著一個手拉o急上岸,真不知她剛才是怎樣上船的,奇在她拉著這個o急時四平八穩,如履平地,真是厲害.

    上岸後有很多摩托車司機在拉客,一見到我便在大叫"Nija, Motorbike!",都說我不是日本人啊!十分煩氣.本來我想坐摩托到金邊最出名的Capitol GH,可以是一出碼頭便見到Capitol GH有台中巴在免費接送,於是我撇掉身邊的摩托車司機,他們又少了單生意了.

    金邊的物價可比Siem Reap那邊底些小,市面也繁盛得多,只是市內的馬路都是破爛不堪的土路,滿街塵土飛揚,街道兩旁都是些五六十年代的樓房,就好像在看"阿飛正傳"的回到過去了,只是我既不是梁朝偉,也不是劉德華.到了Capitol GH,一個二樓的單間要二塊美金,算是不過不失了,在走廊盡頭的露台看到街上,見到不遠處是中央街市,街上到處都是摩托車和人,熙來攘往的十分熱鬧,真難想像在赤柬時代這裡曾經是一座死城.

    在樓下餐廳吃過午飯,這時在路邊的摩托車司機便向我兜生意,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我包了一個小子的車,要到市外的Killing Field和市內的Prison S21看看.

    經過一輪沙塵滾滾的車程,到了聞名中外的Killing Field,大家可記起在八十年代有套電影叫"戰火屠城",故事是說一個西方記者在越戰後期在越南和柬埔寨的遭遇嗎?Killing Field就是因這套片子而聞名於世了.

    Killing Field是赤柬搞其神聖的共產革命,階級清洗的屠場.赤柬領袖波爾布特認為要貫徹推行共產主義,必須消除資本主義和封建文明的餘毒,國家回復到昔日簡單的農業時代才能成功,於是在75年奪權後,先推行了全國性的上山下鄉運動,把城市的人全都趕到鄉下去,因此把金邊變成了死城,其後又要再教育資產階級,開始了針對社會上層如是商人和知識分子的清洗,在國內不同地方搞了些集中營,大搞其清洗行動,就是有系統地大規模把人殺掉,結果殺了或間接害死了二百多萬人,即是全國總人口的五分一.

    在越南入侵後,單是在這個Killing Field內便起出了八千多具人頭骨,其後柬埔寨新政府在這裡建了個紀念塔,一個四五層樓高的塔中,四條支桂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玻璃柜,內裡一層一層地放著那八千幾個骷髏頭,作為死者最後安息的墳墓,見證著這個繼二戰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後,近代史上最大的集體人類滅絕慘劇.

    Killing Field的空地上,舖滿著是一個個的坑洞,這些是被埋葬的死人,其軀體腐化後失去的體積,因為這些亂葬崗都埋了不少人,所以失去的空間便"積小成多",在地面上造成這些坑洞.坑洞旁邊還有幾棵"肥莊"的大樹,說是當年赤柬為了省子彈,於是捉著小孩的腳,像是揮球棒般把孩子的頭撞到樹幹上,日積月累下連樹幹中也凹了一塊.就在這塊比個足球場還要少的空地,下面擠著八千多個枉死的人,人就像是垃圾堆填區中的廢物一般堆在一塊,在所謂"祟高"的主義下,人命連垃圾也不如.

    這時是大日頭的下午,驕陽似火,靜得一點風也沒有,熱得有點透不過氣來.我站在這片空地上,看著塔中的骷髏,他們那空空的眼窩,地上那數十個坑洞,空地中央那幾棵禿突的,吸滿了人血的大樹,想著這個殺人場的往事,平日聽來好像是天荒夜譚,頂多是另一個久遠塵封的歷史小插曲,可是當我置身於此,才切身地體會到在這個"小插曲"是實實在在地發生過,雖說是大日頭,卻實在使人毛骨悚然.

    神奇的是這裡竟然還有些小孩在向遊客討錢,看樣子和吳哥窟一樣,是附近村民把孩子趕出在"幹活"的.世上竟然有些父母,可以叫自己的小孩在這殺人場上"搵食",他們不會不知這裡發生過甚麼事吧!可能是生活迫人不得以而已,看著小孩們在空地淺坑中玩捉迷藏,真是太陽底下無新事了.

    回程時又坐上那小子的摩托車尾,我心不在弦地和小子有句沒句地答話著,那小子見我"好傾",竟然無厘頭地做起扯皮條來,問我:"Sir, Do you want a girl? Do you want a fuxk?"真是吹漲!

    回到城裡,去看那"謀人寺"監獄Prison S21,這原本是一所學校,後來赤柬要搞所謂的再教育而改建成特別監獄.所謂再教育,其實是把赤柬看不順眼的無辜人們,一家大小都鎖進監獄中,經過所謂的審查教育,即是嚴刑挎打一番,打死罷就,打不死的便送進滅絕營中處置掉.死了的便拿到操場上原本是垃圾焚化爐中燒掉,一間間的課室用木板間成小小的獨立囚室,其中一些課室則改為了審問室.

    審問室現在只剩下中央的一張破鐵網床,牆上則掛著張照片,是當年越軍入城時發現監獄時拍下的.照片中見到房中那張破床上有條用對鐵手銬扣著手腳的腐屍,地板上滿是屍水,而行刑的工具,是一條彎曲了的鋼筋,到了今天還擱在房間的地上,不同的是床上已經沒有了那些死屍和惡臭,只是前來參觀的遊客沒有人敢走近那張鐵床,隔著圍欄遠遠看看,嘻嘻哈哈地拍照留念便走了.

    最後來到"學校"地下的陳列室看看,裡面展覽著當年起出的遇難者檔案和照片,不少都是法官,醫生,教授等知識分子,甚至包括了赤柬中反對波爾布特濫殺的高層,而當年負責行刑殺人和管理監獄的竟然全是給赤柬洗腦的少年,都是些十四五歲的孩子.在展館最後的部分是一張在牆上的柬埔寨地圖,這張地圖的特別之處是用在操場下亂葬崗中起出的人頭骨砌成的,正好代表了這個血流成河,慘絕人寰的赤柬年代.
人骨柬埔寨地圖

    常言道"多行不義都必自弊",還有甚麼"天譴"和"報應",可是這些話卻不適用於赤柬殺人王波爾布特身上,赤柬在78年被越共入侵後推翻,逃到西北部的邊境,由於得不到人民的支持,境況可說是岌岌可危,不過"天無絕(壞)人之路",一直是越共死仇的美國和我們偉大的祖國"中國人民共和國",為了制止越南的擴張,於是一直支持著赤柬對抗越南佔領達十多年之久,波爾布特也得以苟延殘存,得享天年,不用面對戰爭罪行法庭的審訊.

    回程到旅館途中,那小子不斷落嘴頭做其扯皮條,又說只要十美元很便宜,連中國女人和未成年的也有供應云云,跟著又說他做了幾年導遊,平時有機會便媾女遊客,甚麼日本的英國的都有個一手,而日本女仔則最易追上手...o趙完唱真無口德,我#@$%!可能是我樣衰,他以為遇上了"同道中人",而誘發他大放狗屁了.

    看著街上的人各有各忙,有在混日子的,也有在風流快活的,看來過去國家的戰亂和災難對他們來說已是過眼雲煙了,就是應付艱難的生活也夠他們受,又可能怨恨只有繼續埋藏在心裡,沒有空閒理會了,又或是根本不當作一會事.

    晚上吃過牛肉飯,回到房間睡覺,可能是今天上在船上睡了一覺的關係,躺在床上睡不著胡思亂想,想到這個國家過去有過強盛的時刻,和近幾十年的不幸,輪轉不息接踵而至的慘痛歷史,還有途中遇上的人和事,他們的無知和愚蠢,還有生活的苦困和卑微下賤,真不知這個國家民族前世做了些甚麼十惡不赦的壞事,受了些甚麼惡毒咀咒,淪落到今天如斯境地.心中越覺得沉重不快,只想快些離開這個地方,於是沒有心情找金邊粉吃,第二天一早便坐車逃亡到越南去.

    後記:就是寫這幾篇文章時,眼前恍惚又見到在殺人場上嬉戲的小孩,穿得髒髒的,臉上卻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又好像見到在吳哥窟向我咀咒"Bad Luck!"的小女孩那滿臉的仇恨和那小男孩一臉的老成.這時我心中又來了一陣子的抽搐,不知這個國家將來的命運是怎樣的呢?

    還有,柬埔寨是全亞州,甚至是全世界孌童嫖妓等色情活動最厲害的地區,光顧的多是外國遊客,因此愛滋病在當地變得十分流行,真是越窮越見鬼了.

Tuesday, January 22, 2002

吳哥窟

(2002/1/22-24, Siem Reap, ? GH) 

第一天  日出日落
(Angkor Wat, Angkor Thom - Bayon, Phimeanakas, 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 Terrace of the Elephants, Baphuon; Phnom Bakheng) 

    早上五點還未到便起床,坐上摩托車尾,往吳哥窟出發去,好趕在六點太陽出來前到達吳哥窟(Angkor Wat)看日出.雖然天還是黑黑的,可是往吳哥窟的路上已有不少人開著摩托車上路,看來跟我一樣都是要去看日出的.

    車子走了五六公里便到了"公園"入口的收費站,一個三日通行証要四十美元,折合320港元,比不少的大陸旅遊景點門票還要貴.辦理通行証時要用兩張近照,於是我前兩天在曼谷拍的電腦近照可大派用場了.

    還未到六點便到了吳哥窟的護城河堤堰,小二把車停好,我便自己一個人沿著堤堰走進吳哥窟裡,就坐在圍牆大門內的大道上,和其他一大伙人靜待日出來臨.

    到了日出時,我們又走前點到了吳哥窟前面的池塘,看著日出和建築的倒影.日出時絕對是欣賞吳哥窟偉大建築的好時候,當太陽在吳哥窟後面慢慢地爬出來時,日出的金光把建築物的輪廓存細地勾畫在潔白無暇的天空上,就好像是一部巨形投影機,慢動作逐格重播地把影子投影到一張鋪天蓋地的白紙上.

    這時眼前就只有一片黑白分明的對立,只有一點金光在背景悄悄地爬出來,像要打破眼前這刻的平和,大家都瞪著眼定定地看著,既想多點金光好加強這黑白對比,又不想陽光出得太快而打破這刻的平衡.只是太陽可不管人們心中的想法和願望,日出總是短暫的,日月運轉可是千萬年來的不變的天然定律,唯一改變的只是太陽底下的人們.無論如何,日出時分可是吳哥窟最美的時刻,這可也是我旅程中最難忘的日出了,怪不得這麼多人一大清早便來到這裡了,也怪不得在旅途中遇到的朋友,一提起吳哥窟都會說大力推薦要看日出了.

    七點多便離開吳哥窟,到吳哥城(Angkor Thom)參觀去,整個皇城現在只剩下外圍的城牆和內裡一些石構大形建築群,城內其他地方都已被熱帶雨林吞沒了,現在這些遺跡是在19世紀時給法國人重新發現,之後花了上百年的心血時間不斷清理重修才復原的.


    城中最漂亮的遺跡是(Bayon),和其他吳哥窟地區的遺跡一樣牆上都些精美的石刻浮雕,Bayon的浮雕主題為Khmer對Champa人的戰爭勝利,Bayon頂層的一群四面佛像佛塔則是Angkor Thom的標誌,這些四面佛像可比曼谷Siam Square的四面佛早上了七八百年歷史.於是我便花了整個上午在Angkor Thom內的遺跡遊覽.

    Angkor Thom內另一大形建築Baphuon還在重修,不予開放參觀,主理的還是法國人,當然也是義務復修的.其實吳哥窟內所有的遺跡都是外國政府義助復修的,真不明這個管理公司收了幾十美金一天的入場費,卻不見他們做過甚麼,甚至區內的道路都是外國資助修建的.後來看書才知道這間公司是當地的石油公司,和考古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只當這是一盤主題公園的生意來經營,一點也不管古蹟的維護,豐厚的入場費可不知去了那些人的口袋裡.

    中午在Angkor Thom內的大排檔吃過飯,一支汽水可要一美元,一頓飯也要上二美元,"公園"內的消費可比Siem Reap貴上一倍,看來多付的錢變成了舖租給場主賺了.吃過飯後那小二問我是否要回到旅店去睡午覺,黃昏才回來看日落,我這時正在興頭上,當然要多玩一會,於是便要回去吳哥窟遊覽.

    來到吳哥窟時正是下午一點多,正值烈日當空之際,一絲風也沒有,前面的湖水好像是一面鏡般,空氣和時間好像是凝固著,走進去才發現大大的園內就只有我一個人,正呀!吳哥窟下層圍著一道迴廊,迴廊牆上刻著一個以印度教古老傳說為題的,往上一層是一個庭園,正中是一座佛塔結構,這時已是下午二時多了,一大早起來又累又熱,又甚麼好過午睡片刻,於是爬上塔的頂層,找了個穹門倚著石桂睡覺去也.






    到了四點多時我被喧鬧頂沸的人聲吵醒來,原來是眾多的旅行團趁著日頭沒那麼熱出來玩,這也是時候要我離開到Phnom Bakheng去看日落,離開時竟然在吳哥窟門口處碰到一團香港旅行團,真是稀有,只是吸收了上次在陽朔的教訓,不敢和他們打招呼搭訕了.

    來到堤堰處,竟然找不到小二,只有他那摩托車,過了一會他才從旁邊的茶檔跑回來,原來我去得太久,他也去來過小睡.到了Phnom Bakheng山頂去看日落,上面的遊客擠過水洩不通,人頭湧湧,都是一家大小的師奶小孩居多,大伙兒都看著西面等太陽落山,只是來這裡其實是要看日落餘輝照射到東面的吳哥窟塔頂時,整個建築變成橙紅色的景象.不幸的是正巧在吳哥窟上浮著一片雲,正好擋著陽光,於是我便可以提早下山去.

    回到鎮上,在市場的大排檔吃了飯,又是牛肉飯,要不然就只有怪味意大利粉等"西餐"了,於是我在柬埔寨連續吃了幾天的牛肉飯,獨沽一味.吃飽後回到房間,洗過澡後便攤在床上倒頭大睡,一直睡到天光,出來旅行重未試過這般累的.

第二天  Bad Luck? Good Luck?
(Banteay Srei, East Mebon, Preah Rup, Ta Prohm, Srah Srang, Banteay Kdei)

    今天早上在旁邊的Friendship GH 吃過了早餐,然後去找小二出發去,小二問我今天去不去Banteay Srei,即是女皇廟,它可在Siem Reap西北三十公里遠,當然又要多付點汽油費啦!於是我們又要講講價錢,大家可聽過朝三暮四的故事吧,本來說好一天車價是公價六塊美元的,可是到女皇廟他就開價二十美元,我就還價十塊錢,但他說最少也要十五元才成呀,否則便要虧本了.

    我說既然遠些我也願多付點錢,就十五美元吧,可是我一連包你三天車,其他日子就給我點折扣,算五美元一天吧!於是他想想便滿心高興地答應了,以為剛才講價佔了我便宜,其實我總供要付(5+5+15)二十五美元車資,於是又多省了兩塊錢美金(6+6+15-25=2),不過就是每天在下午時請他喝瓶汽水也要兩三塊錢美金啦!

    其實講價是在東南亞旅行生活不可缺少的一環,雖然多費口水也不能節省多少,但是講價是生活態度的一種表現,要是付錢時十分鬆手,人家便會覺得貴客豪爽,以後便會多要我們錢,更甚者會把我們當成易吃的肥羊來騙錢了,這樣我們在以後的交易中便會失去了平等的地位和議價能力,那時便自食惡果多花冤枉錢.



    女皇廟可和其他的吳哥窟建築有點不一樣,一般建築都是用大理石的,而只有它的是用紅色的沙岩,所以外表看來一片火紅,加上這種沙岩比較軟,所以可以雕刻上更精細的淨雕和花紋,十分漂亮.在女皇廟我還碰上一個香港來的闊太團,包了輛"稀有"的空調中巴車,還從公園管理公司請了位會說廣東話的柬埔寨導遊(應該是華僑),於是我便一直跟著她們聽免費講解.

    下午回到吳哥窟東庭遊覽,那裡的建築多是大形的金字塔,塔頂遠高於包圍著廢墟的雨林樹冠,可以遙遙看到遠處的吳哥窟.這些廢墟附近就是村落,在Preah Rup就碰上了不少穿著校服,大約是六到十歲的孩子,光著腳地追著遊客兜售明信片和介紹吳哥窟的書本,當然全都是老翻.於是一路上都有些小孩死纏難打地向著我說"Sir,Sir, buy something, Sir..."超煩!

    不少老外遊客見到這些可愛的孩子,便先已投降了一半,加上他們年紀小小便要出來賣東西,看似十分可憐(其實在佈滿地雷的田地中工作才是最可憐!),要是拒絕他們實在是於心不忍呀!於是遊客們便大破慳囊,明知是貴價老翻也買完又買,來者不拒.

    可是這樣不正是便助長了村民要小孩出來賣東西的不良風氣嗎?而且明知是買貴貨,當中包含了施捨的元素,並不是平等的交易,這跟給錢乞丐有可分別嗎?這樣做是在倍養這些無知小孩對外國人的依賴,習慣了扮可憐問有錢人討錢,習慣了不勞而穫,習慣了濫用別人的善心,無形中剝奪了他們的人格尊嚴,只怕長大後會變成唯利是圖,無所不用其極的人.這也怪不得這個國家在戰後十多年來,一直習慣向外國拿授助,和只會開賭收門票賺錢,自己卻又會搞重建工作,到了現在到處還是六十年代的破爛樣子.

    見到這些小孩,不禁想作弄她們,便裝作對她們賣的明信片有興趣,其實我是對那些介紹吳哥窟的書有興趣才真,只是看過後又說不適合不買.先前使她們充滿了希望,於是都一窩蜂地擠在我身邊推銷,當我說不買時她們的心情便由高處掉下來,"老"羞成怒竟然破口大罵"You BAD LUCK! BAD LUCK!",十分有趣,又一次回想到牛華的"今時今日,咁既服務態度..."這個廣告,原來有地方的服務態度比香港還要糟糕,怪不得在網上有人說柬埔寨是"Scambodia".

    這時有個小男孩,看來是她們的大阿哥,過來跟我說不要發火(其實我一直沒有介意),說她們都是"少不更事",還說這只是一場賣買而已,不買也沒事的,不要當真云云.這小子原來才得十二三歲,便已這麼世故了,唉!我在這個年紀時還是一舊飯.他在我要走時還跟我說了句"Good Luck!",看來這個國家還有點希望,我也希望他Good Luck呢!

    之後到了Ta Prohm玩,這本是一個十二三世紀Khmer帝國的大佛寺,可是荒廢後給森林吞沒了,經過了幾百年的日子,不小結構和巨大的樹木連成一體,本來已是十分巨大的石構建築都變成了樹木的基石,表面長滿了樹根,樹根對這些建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破壞,同時不少本要倒塌的結構也因為樹根纏身而免於崩壞,到了今天變得難分難解,誰缺了誰也不可了,我便在廢墟裡的房間斷牆中鑽來鑽去,不亦樂乎.之後便到對面的Banteay Kdei玩,那裡和Ta Prohm也是佛寺,只是規模小些.


    離開了Banteay Kdei,後面的竟然是一片大湖,叫做Srah Srang,意即是皇家浴池.因為今天實在走了太多的路,我便躺在湖邊的樹蔭下休息,突然有一陣涼風從湖面吹來,送來了一陣清爽,怪不得那時的皇帝要在這裡個挖湖出來了.

    有不過看過了這麼多的古蹟廢墟,搞到我也認不清誰打誰了,最後還是花了五塊美金買了本書來看看.

第三天  學中文
(Ta Keo, Neak Pean, Preah Khan, Angkor Wat) 

    這天到了Angkor Thom北面參觀,主要是看Preah Khan,這裡和Ta Prohm同樣也是大佛寺,佛寺中間的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只是大部分的天花早已塌下來了,中央是一個小形佛塔,前面還保留著一個無頭的小佛像,有心人還在佛像身上帔了塊橙色布當作袈裟呢.

    下午見可去的地方都去過了,無無聊聊地又會到吳哥窟去閒逛,到了四點多遊客多起來時才坐車回鎮上去.

    在回到鎮上的路上,小二在一油站停車,聊了幾句,原來他現在一星期要上兩堂日文課,真是上進,不過這時跟我說這些有點討小費之嫌,不過最後我還是付了二十五美元,不多也不少,至於小費,他在這幾天下午已經喝進肚子裡.

    回到鎮上還早,於是我找地方上網,這裡上網可真貴,要兩塊美金才一個小時,只有速戰速決.看電郵才知道Rei因為家事,要從曼谷坐飛機回日本去;而阿安剛從西藏到了雲南,跟著便要到老撾去,各人來來去去都是在這些地方轉來轉去,只是碰不上而已.

    因為要明天坐船到首都金邊去,於是去旅行社問船票,其中一間旅行社的老闆可是華僑,見到我是中國人十分高興,還拉著我說了一會中文呢.只是在店裡替他看舖的侄女可不會中文華語,我跟她說普通話時她只懂得笑,那老闆有點不忿地說,現在新生代的華僑都不願學中文了,只會去學英文日文等可以幫助賺錢的語文,眼看和中國的根就要在這一代人手中斷送,語氣中透露著無奈和惋惜.

    晚上回到Friendship GH 吃晚飯,那些伙計見到我十分高興,說今天來了一個中國人,可是那人不懂英語,於是找我來翻譯,原來那人是從江蘇出來做生意的國內同胞,專搞眼鏡生意的,來到Siem Reap碰碰機會找找商機,我真有點不明白為甚機做生意會跑到這種一窮二白的地方來,不過一天內可以碰上兩個中國同胞,說說違久了的普通話也是好事.

    後記:

    這個老闆是姓潘的,剛巧我有個大學同學也是柬埔寨華僑,她也是姓潘的,不知到他們是否有關連呢?
    潘老闆的旅行社叫"吉利旅遊公司 (World Express Tours & Travel)",地址是:N002, Group 6, Next to Old Market, Modol I, Siem Reap, Tel:(855)63-963600,
    金邊總店則是:N 148Eo, Street 169, Phnom Penh, Tel: (855)23-884787,
    如去到柬埔寨旅遊時可以試試幫襯,順道問問他有否記得在2002年時一個香港年青人來過.

Monday, January 21, 2002

嘆為觀止

(2002/1/21 Siem Reap, ? GH)

    來東南亞旅行其中一大目的,就是要到柬埔寨的吳哥窟看看,和品嚐一下正宗的金邊粉.在曼谷Khao San路的旅行社,都有一些到Siem Reap的巴士套票,Siem Reap可說是柬埔寨第二大城,就在吳哥窟旁邊,順理為章地成為旅遊吳哥窟的跳板了.

    不過那些車票每天的價錢都是不同的,我剛到Khao San路時是B700,可以事隔兩個星期,價錢已回落到B180-200左右,為甚麼價錢會有這麼大的波幅,內裡一定有文古怪.於是我到網上找資料,才知道原來這是個黑外國旅客錢的騙局,如果在旺季時往柬埔寨的交通和當地旅店都供不應求時,便用正常票價賣票便已夠錢賺了.但是到了淡季僧多粥少時,競爭便會十分激烈時,一眾Siem Reap的旅店(兼營旅遊巴士的)為了多賺錢以彌補收入,先會把車費調得有咁低,得咁低,以求搶客,只要把肥羊弄上車後,便會在其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騙錢,正是所謂羊毛出自羊身上.

    B180只夠買張從曼谷到泰柬邊境城市Aranya Prathet的空調大巴車票,就是在邊境坐Pickup Truck 到Siem Reap也要十美金了,可是Khao San路上的各國遊客卻不覺有甚麼問題,對這些超平的車票趨之苦騖,我想世上那有這麼便宜的好事,嘜佢地阿媽屋企冇教"便宜莫貪"這個顯淺道理的嗎?

    於是早上六點多起床出發去,可是旅店還未開"鐵閘",於是我只好把看門的小子弄醒給我開門,那小子睡眼惺忪的給把鐵閘往上卷上了點,我正要出門時才想起我還未付昨天的床費,便把B50塞了給他才走,臨行前回頭一看,那個昨天一整晚在發抖的日本老頭,現在動也不動地攤在床上,不知他好了點沒有,希望這店以後不會鬧鬼才好.

    想坐的士到North&Northwest 車站,可是在Khao San路釣水魚的的士大哥們都向我開天殺價,我也不和他們費時間便走到路口截別的車子去.到了車站,買好了8:30開的車票,又在7-11買了個面包和一枝水,便上車去.車票是泰文的,依號上到巴士,但找不到寫著目的地的英文牌子,心中有點怕會搭錯車,那時就白痴了.這時車上只有不到十個的乘客,我問其中一人這車是否去Aranya Prathet,那年青人可用英文回答是,原來他是日本人,也是要到邊境去,不過他不是要去柬埔寨,只是一個月的免簽證期快到了,所以要到口岸走一轉,當作出過境後再入境.其實我從老撾永珍回到泰國時,也碰上了一個日本大叔,也是因為泰國簽證到期了才到永珍過了一晚,只是這日本小子可比那大叔省時省錢得多.日本人特別喜愛賴在泰國,一個月又是一個月的,真是奇怪哉.

    經過四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Aranya Prathet,落車時才看到車身上掃上了幾個車呔般大的字"Aran",怪不得車上找不到目的地的牌子了.和那日本人包了台TukTuk到邊境海關,在出境時有不少替旅行社辦事的小子向我們喊道:"Nija! Bus to Siem Reap!",為那些黑錢巴士拉客人.這時我看到那些在清晨六時便出發的巴士團旅客,都坐在旅行社的小餐廳裡呆等,看來Siem Reap那邊的車子還未到(因為兩邊的車子都沒有通行證,不能過邊境的),所以那些小子還在作最後的努力,一路死跟著我們在拉客,十分麻煩啊!

    過了邊境便是柬埔寨的海關,那裡的關員一見我便叫我申請簽證,其實我一早已在香港搞好了柬埔寨的簽證了,因為有很多的傳聞說這裡關員有向遊客要黑錢才發簽證的習慣,所以免得過在海關時才碰上不必要的煩麻.

    過了海關一路上都有一班六到十歲的小孩跟著我尾,有些是想把我弄到旅行社的巴士上,有的則不知有甚麼目的,可能是在看熱鬧吧.迎面而來有些外國旅客,看來像是經過了一段頗難堪的長途行車,他們樣子都是十分疲憊,但是望著目的地"泰國"那邊,卻都露出充滿希望的眼神,好像快要脫苦海似的,柬埔寨不是這麼糟糕吧!

    走了幾分鐘便到了Poipet市中心的圓形大廣場,旁邊都都些歌舞廳和賭場,每日都有不少泰國人特意過來"耍樂"的,這是因為泰國那邊嚴打賭博,所以只有來鄰國賭錢了.在不少泰國人眼中,柬埔寨這邊是一個亂七八糟,三教九流的地方,甚麼黃賭毒都齊全,又說那些柬埔寨人又黑又髒又壞,總之都不好.看來全世界都是有一種種族歧視或是地域歧視的習性,就像是以前香港人歧視大陸同胞,日本人則歧視"支那人",而泰國人則是歧視柬埔寨人,天下烏鴉一樣黑.

    圓形廣場泊滿了在等客拉貨的Pickup Truck,柬埔寨經過幾十年的戰亂,公路和鐵路系統都已被破壞得體無完膚,道路和橋樑都不能承受大形貨車的重量,於是這些小型的Pickup Truck便成為柬埔寨的主要交通公具,這種車子一般都是兩個人擠在助手席上,後排則是擠三個人,車子連同司機一共六人在車廂裡,加上N個人和貨物擠在車尾斗上,在鄉間土路和稻田的阡陌間飛馳跳躍著.

    我問了好幾輛車子,去Siem Reap的車費大約都要十塊美元,其中當然還有講價的空間,只是大部分車上都沒有貨,就是談好了也未必會即刻出發,於是我找了輛正在上貨的車來問,一番討價還價後車費定在十三美金,還是比想像中貴了些,只是我可以一個人獨霸車頭的助手席,還可以把背囊放在身旁,不用放在車尾箱裡冒著被盜的危險.

    就在我和司機討價還價時,我感到有人在搞我背上的背囊,於是我立時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那班細路,其中一人想打開我的背囊偷東西,看來我一過了關他們便認定我是目標了.那班細路真是有做賊的潛質,給我當場抓著一點也不臉紅,一伙人一臉不在乎地都瞪大眼啤著我,在看我有甚麼辦法,在這裡偷遊客東西好像是名正言順的事,不搶你就是有禮貌了.

    幸好那班細路只是剛解了背囊的一個扣而已,還未能拿到東西,要是給他們偷了也會被其中一人藏起來帶走,不可能找回來的.這裡附近既沒有警察,旁邊的人似是見慣不怪的絲毫不理會,根據在中國深圳的經驗,要是我把其中一人拉去報官,旁邊必有負責睇場的"大人"出面",要不是強搶我的財物就是打我一鑊,以求救走細路甩難,所以這時不是逞英雄和維護正義的時候,只好眼白白地看著那班小子得意洋洋地散去.

    為了安全起見,司機便叫我坐在車上不要四處走動,好等他把貨物(新鮮泰國榴槤)裝車後出發.原來車上已經有一個日本大叔坐在後排,一問之下才知他的車費還要比我貴上了好些呢!等得百無聊賴時便看著廣場,留意著那些巴士團有否行經這條必經之路,可是一直都不見有巴士或是老外遊客經過,看來他們還在邊境那邊發呆.

    這些呆等滯延可是旅行社精心泡制的,先要客人在旅行社的特約飯館裡吃午飯好賺點回佣,吃飯時間藉詞給他們搞簽證,說自行申請可會費時失事兼被索黑錢,可知在清廉的外國是沒有這回事的,老外一聽之下便會乖乖地交上護照和"服務費",旅行社一邊既可扣起客人護照,不怕他們臨時變掛自行找車去,又可借詞辦證需時迫他們呆等,還可以收錢,其實只不過是填張申請表吧了.搞這麼多為了甚麼呢?因為車子要在晚上九時十時才到Siem Reap,那時月黑風高,車子則停在市郊偏遠的小旅館門口,而那些噏dup旅店當然是收取五星級價錢,就像我先前在LPB碰上的情況一樣,只是身在盜賊如毛地的柬埔寨的深夜時,要是你會否摸黑去找別的旅店嗎?

    就在等他們給車子搬上榴槤時,我又見到另一奇景,有一大群人正在又推又拉地搬著一大堆麻包袋,從泰國關口那邊一直經過圓形廣場,運到市鎮的另一邊去,真是嘆為觀止!這時我才明白為甚麼這個被人少看的民族,是憑著甚麼可以建造出吳哥窟這麼的偉大建築,就是這種群策群力的勞動力,這種只會在古埃及建金字塔時才會出現的事情,使我對這個破落的國家為之改觀,覺得這裡還是有希望的.

    終於可以上路了,想不到車尾的榴槤上還可坐了六七個坐便車的當地人,真是奇怪他們是怎樣可以坐在榴槤上,而且路上是十分的顛簸,不是他們的忍耐力超強,便是屁股構造異常.一路上都是些破土路,間中才有一段是柏油的,差不多所有的橋都是軍用的鋼架便橋,原來這條連接Siem Reap 和 Poipet 的"公路"是在戰後由南韓義務援助修復的,來修路的南韓軍隊工兵用上了軍用的鐵橋來頂替原本被炸掉的水泥大橋,只是後來柬埔寨政府卻只懂開賭收稅,卻沒錢修路,於是過了幾年路況便逐漸回到原本的樣子,要是在雨季時更是不可通行的.


    我們在Sisophone停車吃飯,柬埔寨人的主食和泰國人一樣都是白米飯,柬埔寨在六十年代時可是東南亞第一大食米出口國呢!只是柬埔寨人愛在飯上加上牛肉拌飯吃.其實大家都是吃白飯大的,為甚麼要我看不起你,你又唔順超我呢?

    車子一共在爛路上跑了四個多小時和浪費了個多小時在等運到,到了黃昏六時多才到達Siem Reap鎮中心的Pickup Truck車站,我和那日本人下車後在附近一間小旅店住下,就在LP介紹的Friendship GH旁,只是它門口只掛著個柬埔寨文招牌,卻沒有英文的,一個單人間連浴室可要三美元一天,可比曼谷貴了些.在柬埔寨除了稻米,水和賊之外,其他甚麼東西都要從外國進口的,交通又不方便,所以物價都比鄰國的泰國和越南都要貴上些.

    當天晚上在旅店包了台烈火戰羊摩托車,好作明天到吳哥窟參觀代步用,老闆找了個店小二給我開車,只是那個店小二惜字如金,不大肯開口多說幾句英語給我聽聽,真有點擔心明天會否有牛頭不搭馬嘴的情況出現,只是那老闆死撐那小子會說英語,不過最少那小子聽懂我和老闆的對話,懂得還嘴說"I speak English!",還露出被人誤會是才有的倔強眼神,就給他一個機會吧!反正也不期望他會懂得吳哥窟每個建築的故事背景給我作介紹,只要他會開車和認得路就成了.

Saturday, January 19, 2002

You're dirty!

(2002/1/19-20, BKK, ? GH)

回到曼谷,因為習慣了一美元的大通舖,所以在那"骨精"日本人的介紹下,到了Khao San 路後面一條小街,找到一些日本人聚居的通舖小旅店,價錢只要B50,在曼谷可真是最便宜了,只是環境不太好.

我住的一間開在地舖裡的旅店,那店子門口連招牌也沒有,門口是一道鐵閘,每天到了關舖時便把鐵閘從門楣捲下就是了.店裡左右各有一排碌架床,總共有十多張之多,舖後面就是浴室和廁所,還有一道樓梯往閣樓去,那裡也是擠滿了碌架床.大熱天時幾十人擠在一間小店裡睡覺,因為地方淺窄,背囊行李都是放在的自己的床舖上,各人都是光著上身和那髒髒的背囊同睡,感覺就像是在難民營中,去旅行去久了,人對生活質素的要求便會每況愈下,人也變得小家子氣,省錢最重要.

那時有一個睡在下格床的日本老頭還病了,整個晚上都在顫抖和發燒,我們都以為他是登革熱病發作.那時香港不時嚷著有登革熱病,泰國這邊正是疫區,還要鬧得厲害些.旅店老闆也怕那日本老頭是在他店裡給蚊叮到了才發病,嚇得第二天弄了些蚊帳回來掛上,只是那日本老頭病了好幾天,我們都叫他去看醫生,但他就是不肯去,硬說沒問題,到了我離開往柬埔寨那天他還在發冷震,他可真是挨得.

來到曼谷最重要的是去買相機,還有是要修眼鏡,因為在老撾時那本來已經斷了一半的左邊鼻樑膠托終於壽終正寢,一路上剌著我的鼻子,很不自在.在Khao San有幾間沖曬店,內裡有些全新和二手相機賣,都是些性能強勁的機種,當然價錢超貴,就是二手的也和在香港賣的新機種價錢一樣,新機的價錢更是天價,要是我買了下來便會用光身上帶著的旅費,這就可以回家去了,這時我才為香港是購物天堂而感到驕傲.

還好在店裡發現一些傻瓜機,可是也是三四百港元,而且是"泰"國產機,跟著我又在傻瓜機旁邊不起眼的位置,發現了一款Kodak出產的超傻瓜機,功能只有拍照,但不能Zoom,自動閃光和回卷("自動"兩字是在盒子上特別注明的),雖然是低能的相機,可是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就是看到甚麼拍甚麼,現在不是流行SnapShot嗎?甚麼數碼自動光圈和Zoom對我來說是太煩麻了.只是價錢要三百多港元,還是舍不得買.

心想這裡是旅客區,價錢不貴就奇,記起剛才從火車站坐巴士回來的中途,看到附近有一個商場,倒不如看看有否便宜貨賣,於是便走路過去.因為太熱了便在路上的7-11買了個甜筒,邊走邊吃.走了不久,見到路旁有幾間眼鏡店,便走進去問問修眼鏡的事,只是他們都不懂英語,我們只有指手劃腳的舞一番,我把眼鏡拿下來給他們一看,他們便拿了好幾款眼鏡鼻托出來試配,搞不到幾分鐘便弄好了,只收我幾十銖而已.

其實我之前十一月在麗江也找過幾間眼鏡店想配對膠托,可是每間都說不可以配,只有買副新鏡架,最少也要作置我一二百塊錢來做多點生意,在香港可更不止這個價錢了.只是給人客一個方便,修理眼鏡,換個膠托,最多不過花十分鐘時間,這麼小的事情在所謂服務業發達的香港和正在富起來的大陸都辦不到,還是因賺不到錢而不薛於辦吧!想不到來了所謂經濟"落後"的泰國,竟然這麼容易給我辦妥了.這時我便想起"劉得華"那個關於香港服務業的廣告:"今時今日,咁既服務態度..."

眼鏡搞妥了,就像給我拔去了附骨之蛆般,十分高興!有預感今天會行好運,果然在下一個街口的小商場裡,給我找到了那款Kodak相機,連同一卷Max400度36格的膠卷,才要二百三十港元,可算是合理價錢了,最少比Khao San路那邊平了五成,還多送卷菲林.要數百港元或是上千港元來買一部照相機,對我們來說不算是甚麼,但是對經濟比較落後地區的人們來說,這是不可負擔的奢侈,於是平日照相的機會變是十分貴重,所以那次在雲南給農家拍照時,那老媽子覺得很不好意思了.所以Kodak生產了這種功能簡單易用,價錢又不貴的相機,用來迎合這裡較弱的消費力和倍育市場,可說是挺就到.

因為在清邁搞老撾簽證時沒有"近照",十分煩麻,所以在回到Khao San時又拍了幾張即影即有的照片以備不時之需,想到一日內搞妥了眼鏡和照相機和"近照",心中不禁得意起來,便飄飄然地回到旅店去,正要從旅店旁邊的洗衣店中拿回那件有嘔奶味的風褸時,一個不慎就在店前的空地滑了一滑,幸好不曾跌到,原來剛才正好踏在一堆狗A上,那洗衣店老闆娘見到我踩A,便說"Don't come in! You're dirty!".

原來那件風褸還未乾,於是我在空地上把涼鞋弄乾淨,然後到網吧上網去.一看電郵,原來Rei還在Vang Vient玩,要一兩天後才到LPB,還叫我等等她,只是我現在已到了曼谷了,真是緣慳一面,就只差一步而已,可惜可惜.於是晚上又去大排檔吃頓好的來慶祝眼鏡和相機的事,還有要補償今日踩A之苦,錯失再遇Rei之機.

第二天一早便打的到"東北偏北"長途客運站(North & Northwest Bus Terminal),搭高快豪華大巴到離曼谷約一百公里的Ayutthaya去遊覽. Ayutthaya是十七八世紀時暹羅的首都皇城,是一個曾經有百萬人口的大城市,盛極一時,可是後來在十八世紀未時給緬甸人的大軍攻陷了,搶掠一空,並且一把火便付之一炬,只剩下一片頹垣敗瓦,兩年後泰國人光復了Ayutthaya後,但只餘下一坐空城,不得已只有把新都搬遷到今日的曼谷.不過到了今日,Ayutthaya還是給聯合國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絕對值得一看.



Ayutthaya規模比不上曼谷十分之一,可是比清邁還是大些,於是我在公車站旁的一間小旅店租了輛單車代步.租車時那伙計要我留下些按金,只是我打算明天到柬埔寨去看吳哥窟,所以身上沒有多少泰銖了,於是我留下了一張五十元的美鈔,他可不知道這等於多少錢,於是我告訴裡約有二千多銖了,夠買二輛新單車,他給我寫了收條,我便騎著車往城裡去.這時心想留下這麼多錢,回去還車時那小店會不會不認數的,因為之前實在遇上了不少"黑"遊客的騙局,所以心中有點虛,對人的信任有了懷疑,可是出門旅行事事疑神疑鬼卻不是辦法,幸好後來證明我是過慮了.



Ayutthaya最大的遺跡有兩個,一個是舊皇宮,一個是皇陵.我覺得那個皇陵比較特別,它的主要結構是一座金字塔,遊客可以爬到塔頂處,那裡就是進入陵墓地下墓室的入口.此秘密就是二百年前焚城的緬甸人也不知道,可是在五十年代時給泰國的盜墓賊發現了,並把墓內的黃金珍寶掠奪一空,到政府發現被人盜墓時已為時已晚,國寶盡失,真是可惜,這可就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了.

Wednesday, January 16, 2002

湄公河的日落和老撾咖啡

(2002/1/16-17 Luang Prabang, Viradessa GH)

早上醒過來,又到其它旅店看看,其中一間Viradessa GH說中午才有床位空出來,要我遲些才過來.於是我又走到昨天吃晚飯的咖啡店吃個早餐,當然又是法式麵包.平日在香港時是很少到Dxxfrance吃東西的,因為又貴又唔襟飽,想不來到了老撾卻天天都吃長條麵包和喝咖啡,忽然"法"國.

還未到中午便過去Viradessa GH碰運氣,因為整個LPB鎮都是UNESCO的世界文化遺產,一土一木都不能折,所以在鎮上差不多所有的房子都改裝為旅店了,但是還未能滿足越來越多的來客,所以住房只有先到先得,要是遲來了就只有住到鎮的外圍去.幸好我一來到就在通舖裡找到一個空床位,才要一塊錢美金,只不過通舖是在旅店地窖裡,那裡只有兩三顆電燈泡從天花掛著,裡頭有十多個床舖,這時已經快到中午,可是還有很多人窩在床裡睡覺,真是悠閒.

放下東西便走到鎮上看看,小鎮就在湄公河的一個小半島上,不到半個小時便可以繞個圈子.這小鎮本是法屬老撾的首府,也是從前寮國皇國的首都,所以有很多的幾百年歷史的佛寺和佛塔,還有不少在殖民地時代法國人建造來避暑的別墅,此外還有一間在法治時代建造的寮國皇宮,於是這個小鎮便混雜了法式和寮式的建築,十分有趣.

我先到LPB最大的佛寺Wat Xieng Thong參觀,這佛寺已有近五百年的歷史,久經百多年的戰亂,以及在過去這幾十年的獨立戰爭和共產主義鬥爭的洗禮,但至今還可以保存完好無缺,真是奇蹟.走進佛殿中看看,只見殿中供奉著一個佛像,上面的金漆已可始退色了,佛像前坐了兩個老和尚,為來參拜的善信祈福,善信當中還有兩個老外.走到佛殿外,坐在梯階上穿回鞋,看著灰藍色的天空,從佛殿中傳來陣陣的唸經聲,氣氛十分平和(因為這裡是佛寺啊!)跟著再到佛寺周圍走走,看來外表像是老舊不堪的寺廟,其裝飾可是精緻細微,只是沒有了昔日金碧輝煌的氣派而已.

下午回到咖啡店吃午飯,想不到下午會有意大利粉吃的,還有所謂全LPB最好的奶昔,看來奶昔是全東南亞的代表作.吃過飯本想到舊皇宮去參觀,那知走到門口才知只在上午開放,只有回到旅店去避避太陽.黃昏時無無聊聊,於是趁陽光減弱些便到外面閒逛,走到湄公河邊的小茶座喝杯老撾咖啡,看看日落,開始感受到湄公河畔的悠閒了.

晚上吃過飯後去上網,價錢可不便宜,不過想不到老撾現在也可以上網,看來這個國家正逐步開放走向國際.查電郵才知道在陽朔識認的日本女孩Rei現在正在永珍,說明天會到LPB來,真想不到會在東南亞再遇上的,於是我回信留了我在LPB旅店的名字給她,等明天她來找我.

回到旅店的大通舖,這時房中各人都已起床,在我旁邊的是一個法國小伙子,不說不知他原來是搞TGV火車設計的工程師,先前從老撾南部過來.他說那邊的湄公河十分棒,他光在那裡河中的小島便住了一個星期,然後花了一個星期坐公車才到達永珍,可是他覺得永珍不好玩,所以就來了LPB又住了好幾天,看來他真是十分享受這裡悠閒寧靜的環境.難得有人會說英語,我們就多聊一會,他可也是辭掉了工作出來旅遊的,經過伊朗,巴基斯坦,從中巴公路進入新疆,又從新藏線偷渡入西藏,到達拉薩後再走中尼公路去了尼泊爾的Annapurna行山,跟著又跑到印度的安得曼群島,之後是泰國,柬埔寨,越南才到這裡來,已花了一年時間在這些山卡啦旅行了,看來他不太喜歡西方的文明世界,跟著他還說要到中國雲南,再經香港到日本去,他說有朋友介紹他到台灣的鐵路局工作,就是不成也會留在遠東找份教法語或是英語的工作,有排都不會回法國去.(聽後我有點懷疑他可能是在法國犯了事不能回去,可是看他一表人材可不像是賊.)跟著他又談起在西貢識認的越南女友,投訴那裡的街坊保長時時來八卦他們的事情,十分麻煩云云.接著同房一個日本仔叫他一起去"按摩",還問我去不去,包保"舒服",真不知是否正經的場所,我不想惹麻煩就不去了,留在房間看了一會子的書才睡覺去.

第二天早上房間中所的日本人都去河邊釣魚,法國人則坐公車到中國邊境去,我便一個人去了舊皇宮參觀.老撾本來是湄公河中游的一個強國,在十二三世界紀跟暹羅,柬埔寨和安南打得難分難解,可是後來給中國來的蒙古人打挎了,之後分裂成三個小王國,分別是LPB,永珍和南部的Champa,不過在十八世紀時給暹羅消滅了永珍和Champa,只剩下LPB在負隅頑抗,後來還是在十九世紀時淪為了法國的"保謢國".而我去參觀的皇宮就是法國人為LPB王建造的,而LPB在殖民地時代成為了法國人的避暑勝地而興旺了一陣子,到了現在這裡還有很濃厚的法國色彩,所以吸引了很多法國人來旅遊.不過在獨立後國家先被北越入侵,跟著成為了共產國家,後來國皇在七十年代未期的"再教育運動"中全家被共產黨殘殺了,就只剩下這座皇宮在展覽著從前的光輝和不幸的歷史.



下午回到旅店,問問店小二有沒有一個日本女孩來找我,答案是沒有,於是我翻查住客登記,看看她今天有否來入住,當然也找不著.我又翻了一年的記錄,竟然給我找到在上年聖誕時有幾個香港人入住過,真是奇蹟了.黃昏時我又到湄公河邊嘆咖啡看日落,心想要是每天都過著這樣頹廢的生活雖是舒適,但是先前在清邁打電話回家時,答應了老媽子我會回香港過年的,要是還在這裡撕磨著,那就不到復活節也還未能回家去.於是晚上吃過飯後我又去Check電郵,Rei沒有給我回覆,看來她可能還在永珍玩得樂而忘返了,我決定不等了,明早先坐公車到永珍才算.

早上五點多天還未亮便起床,和同房的一個英國小伙子一起找了輛TukTuk到公車站去.買過車票後時間還早,便在車站空地旁邊的小店吃早餐,想不到這些小店的招牌和菜單都有簡體字,看來平常一定有很多大陸旅行團從雲南過來玩的.現在有部分的中國人是富起來了,當中的中產階級十分渴望可以出國旅遊,可是國內很多地方還未解除對國民出國旅遊的限制,不發旅遊護照給他們,於是他們只有拿個所謂的邊境通行証到邊境的友好國家如是越南,老撾和緬甸等,作為期一兩天的短線旅行,過了邊防海關便算是出過國了,可以回鄉威風下.二月中就是農曆新年的長假期了,我想到時候這裡便會擠滿了一車一車的大陸同胞來玩呢,但他們總是來去匆匆的,只怕不能細味湄公河畔的咖啡,日落和法式情調了.

過了好一會車站越來越多人,很多遲來的人(多是老外遊客)都買不到車票,上車後我們對號入座,遲來買票的人就只得坐在特別加座,即是給弄張小木凳坐在走道上,從LPB到永珍可要走上十個小時的山路,真是夠他們受了,幸好我們早起半小時來買票,減輕了舟車勞動之苦.

車子在熱帶雨林中的山路上拐來拐去,走了四個小時後到了一個叫VangVient的小鎮,在河邊的山丘跟桂林陽朔差不多是一個模樣,只是規模小得多和落後二十年而已,不過有不少遊客因為受不住長途車的煎熬,把旅程分成兩段,在這裡休息一個晚上才繼續上路,所以帶旺了這裡的旅遊業.

到了永珍才是四點多,時間還夠我趕上晚上六時開往曼谷的火車,加上TGV工程師說永珍又貴又多遊客又不好玩,於是我決定不在永珍停留,找了輛TukTuk送我到邊境的友誼橋去.那些TukTuk司機見我是"日本遊客",又想黑我錢,那知我跟他們討價還價,搞了好一會才說好了價錢(是正常的遊客價錢,但比本地人的還要貴上一點兒.)那友誼橋可真是遠,和市區有二十多公里的距離,TukTuk車慢慢地走,在路上還要遇上一輛公車在前面龜行,花了大半個小時才到友誼橋海關,過了關坐上過橋的中巴車時已是黃昏了,心裡正在著急可否趕上火車和買到臥舖票.

過了泰國海關,和幾個遊客一同包了輛TukTuk到火車站,哇!車站售票處可有一大堆人在排隊買票,心想這趟買到臥舖票的機會渺茫,一是去擠硬座,一是遲一天才回曼谷.在東南亞和大陸旅行可是一樣,時間和行程是不可以準確預算的,因為這裡可不是日本和香港啊!早知先在VangVient過一個晚上,然後再坐早班車到永珍,那就可以在下午施施然地過關和買車票,而不用著急了.

不過反正已經來了,急也沒用,就先排隊買票看看,真想不前竟然有大量的臥舖票供應,原來大多數泰國人都是坐硬座的,對他們來說一個晚上的火車硬座不算是甚麼苦差難事,反而是省錢要緊.

買好了車票我便到火車站對面的熟食攤檔吃飯,吃的不再是法式麵包或是西式意粉,而是泰國地道的飯菜,喝的不再是老撾咖啡而是冰凍的可樂.在吃飯時剛好有個著小背心的惹火鬼妹來旁邊的小店買水,我和鄰座的兩個鬼仔看得目定口呆,那小姐走後我和那兩個鬼仔對望一下,會心微笑,他們還說道:"Good to back in Thailand!",深有同感.

Tuesday, January 15, 2002

快慢Boat

(2002/1/15 Luang Prabang, Souksavat GH)

    又是早上起來,距離發船還有一點時間,不用急著過關,於是先在旅店吃了個豐富的早餐,煎雙蛋,香腸,多士,還有奶昔,這會是一個很難忘的早餐.

    過了泰國海關,渡過後面的湄公河才能到老撾去.因為我買了到LPB的船票,所以在河邊為船公司工作的船夫便免費送我過河,當然還有一班當地人跟著坐免費渡船啦!過了河便是老撾海關,我先辦過了入境手續,然後在旁邊的兌換店換了點錢(Kip),一美元可以換K9500,我換了幾十美元,於是口袋裡便裝了厚厚的幾十萬Kip的紙幣,一下子變成了十萬元戶,成世人都未試過袋裡有這麼錢的(是指Size上).

    這時老撾這邊旅行社的人才過來找我,把船票給了他後,他在我胸口貼上了張小貼紙,然後帶我到關口附近的旅行社辦公室等.老撾這邊明顯比泰國落後,小街上兩旁都是些五六十年代建的老房子,原本是漆上了白色石灰的外牆都變得灰灰黑黑的,不少牆上還留著退了色的工農兵共產主意宣傳壁報.街上行人稀疏,衣著也比較老土,店裡賣的東西如是進口膠卷等都比對岸泰國要貴上了一半,感覺好像回到過去八十年代初剛開放的中國大陸.看來這個地球上小數還在堅持著共產主義的小國,在封閉的計劃經濟政策下,其經濟到了今時今日還是一蹶不振,所以近年即極發展旅遊業來增加外匯收入,因此我才能來到這裡指手劃腳.也因為地理關係,老撾成為了旅客在陸路往來中國西南和泰國等東南亞地區的跳板,現在這裡的旅遊業前途真是無可限量.

    在店裡坐了好一會,只見其他旅客來來往往,總是湊夠六個人便是一車TukTuk給送走了,為甚麼一早過關的我,到現在還未能到碼頭坐船去的?這時我看看胸口的貼紙,上面寫著"LB",應該不是說我是"LowB"吧!我想這是代表"Low Boat",即是慢船,我應該是"Speed Boat"呀!也就是說他們弄錯了,於是我跟剛才給我貼貼紙的人說,他二話不說便給我把貼紙上的字改為"SB".這時我心裡咕嚕著:"快船的價錢可要B1100,慢船價錢只要一半而已,可是卻要兩日一夜才到LPB,而快船則只花六七個小時,差別這麼大,他怎會這麼爽快,也不查票便給我改正,不怕我是混吉的嗎?還是他剛才故意弄錯的?直覺上感到有問題,腦子一轉便意識到我剛從一個騙局中僥倖逃脫.

    這應是一個針對日本遊客的騙局,日本人的日常生活制度是不會出錯的,要是給弄錯了他們也不好意思主動出聲,只會在呆等制度給他們改正.就是會投訴的人,在外國也因為不懂英語而無可奈何,於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便會被弄上了慢船去,中間的差價便會給旅行社的人吞食了.因為我樣子像日本人(在東南亞的每一天我都會至少一次被誤認為日本人的,真討厭!),所以被選為今天發市的羊牯,只是他想不到我會用"英語"投訴,而且態度堅決,他心中有鬼,明知故犯的才會這麼爽快,怪不得他剛才給我改正時臉色怪怪的.還在胡思亂想時又有兩個老外遊客來了,旅行社的人說可以出發,便把我們弄上一台TukTuk車送到碼頭去.

    到了所謂的碼頭,只是在岸上有幾間小商店,岸邊有幾條竹排,綁著幾條香蕉般的小船,船長約四五米,闊度僅夠兩個人並肩而坐地擠在一起,前後可坐三對乘客再加船尾的船伕,船尾掛著一個大馬力的Honda引擎,這就是所謂的Speed Boat了.我們來到時剛好有一條船要出發,船上所有人都戴了個騎電單車用的頭盔,身上都多穿了件救生衣,船一開動馬達便發出超響亮的怒吼聲,一支箭般飛快地在河上消失了,看時速可達六十公里,果真是Speed Boat.

    等了好一會人才到齊,有一名小伙子模樣的叫我們跟著他上船,他可就是船伕了,我們先把行李都放到船頭,船伕再用繩子綁好,然後給我們分派了頭盔和救生衣,跟著我們便上船出發出.前面坐著兩對老外情侶,就只有我和一個美籍印度女孩坐在船尾,後面就是那嘶聲力歇的馬達,小船的可真是名符其實地小,因為這些小船都是為了當地人比較小的身型而設的,所以大家只有蹲著,屈曲著身子坐在狹小的位子上,要是屁股大點兒也擠不下去.因為船速超快,要是坐在船上兜口兜面地吃六七個小時風可不好受,於是在上船前我從包中拿了那件在陽朔買的風褸著在身上.

    蹲著身子屈在船上,船兒還要一直在河面上飛躍急轉彎,真不好受,而且要連續地屈六七個小時,實是令人難堪.我屈了不到一會,因為早上吃了個非常豐富的早餐,屈著坐可是"頂"住個胃很不舒服,到後來實在是蔽不住,於是便把早上吃過的東西都嘔出來,吐到船外,弄得風褸上滿是雞蛋,香腸,多士,還有奶昔.

    肚子空空的便舒服得多了,下午到了一處較平靜的河灣,那裡停著幾條大船,我們便停在那裡吃飯休息,只是我受過上午的教訓不敢再吃東西,於是便餓了一整天.這裡的位置大約是在清洪和LPB的中間,所以船上除了我們外,還有一些也是乘快船的本地人在休息吃飯.外國的高速公路在中段都會有些加汽站供人休息,而在老撾則沒有高速公路,只有這條南北貫通全國的湄公河,充當天然高速公"河",加汽休息點則改為木船,空調大巴則改為天然吹風香蕉型Honda快艇.

    休息過後再上路,小船繼續在河上高速飛馳滑行,因為是旱季,所以河水不多,河面上到處都是的大石和淺灘,小船要左搖右擺地掟彎躲避,每次掟彎時都把河水踐到船上,剛好給我洗衣服.湄公河兩旁一直都只有一望無際的熱帶森林,渺無人煙,原始得很,往來的船隻也是十分稀疏,要是在河上發生意外,就是不用撞到大石上,或是在水裡浸死,僥倖生還擱在岸上也未必會被人發覺,怪不得LP說這Speed Boat可是超危險的玩意,每年都有旅客不幸在湄公河上因"交通失事"而賠了性命的.幸好我來時正是旱季,因水量少,水流比較慢,而且水底下的大石暗礁都露水出來,所以比較安全,要是雨季時可就更加危險了.

    在差不黃昏時終於到了LPB的碼頭,和在清洪那邊一樣的簡陋,不同的是在岸上擱置著一隻破鐵殼小船,看樣子正好是越戰時代美國海軍的內河戰鬥快艇(看過現代啟示錄這套電影就會知道),船就泊在竹排旁邊,各人都下了船巍巍峨峨地走在竹排上,拿回放在船頭的背囊,然後一口氣跳到岸上去,真是超考平衡力.正當眾人拿了包忙著爬到岸上找車走時,那印度女孩把我叫著,原來她要我幫忙替她把背包弄上岸去,我只好放下自己的背囊再走到竹排上,才發現她的包可真是超大件和超重,怪不得她拿不起來,原來她決心要用一年時間去旅行,所以包中放了一年內要用的東西,只是這是她第一次作長途旅行,不用說也知包裡定是放了很多無謂的東西,相比之下我的行李真是超輕便,她還問我是否第一趟出遠門,真不知怎樣回答她才好.

    到了岸上我們六人包了輛TukTuk到鎮上去,在老撾的TukTuk可真是超大碼,在泰國和印度的TukTuk都只能載兩三人,這裡的TukTuk卻是加長版三輪摩托車,坐了六個人也不兼迫,加上車頂上堆滿了行李,卻還可以輕鬆自如地跑回鎮上去.

    到達鎮上已是晚上了,車子把我們放在市郊的一間旅店前面,不用說當然是和司機認識的,好等他做成了生意又可以賺我們住店的回佣.但凡是會給司機回佣來拉客的旅店,其佣金必定是羊毛出自羊身上的,有人問過房間價錢,要成十美元一間房,可真是天方夜譚.可是方圓百米都沒有其他旅店,於是眾人趕忙把包中的LP拿出來研究,可是這時天已是全黑,我們剛抵踄人生路不熟,看來這趟旅店老闆非要吃定我們不可.

    老外們的女友因為太累了,他們只好向惡勢力低頭,先住一晚,明天才找心水的旅店.那印度女孩看來也是屈服在疲勞之下,只是一個人住實在是太貴,於是問我好不好跟她Share,只是對我來說Share了還是很貴,而且我也怕她麻煩,於是便說不用了,認定了方向,背上了背囊向鎮中心走去.

    走了大半個小時,四處都是些小民房,黑漆一片的,還未見到旅店,心裡總以為這裡應該和清邁差不多,會有一處是旅店集中的地方,可是在這小小的LPB鎮裡就是找不到,心裡正在懷疑是否走錯路,想著會否是剛才行錯方向反往鎮外走去時,剛巧迎面有幾個老外走過來,問一下才知我原來已在LPB的中心沒錯了,虛驚一場.

    依著LP書上的介紹找了好幾間便宜的旅店,但都已客滿了,於是找了間古老法式別墅的小旅店租了個小客房住,才要我三美元,算是公道價錢.花點力氣走點路便省了七美元,值得慶祝一下,在樓下浴室洗過澡後,便到街外找吃去,在郵局旁邊一間小咖啡店的露天茶座吃了個法式麵包Baguettes和奶昔,旁邊的顧客都是法國人,正在邊喝著著名的老撾咖啡邊在用法語聊天,我頓時感覺到十分濃烈的法國色彩,時間好像又回到過去法屬印支半島的殖民地時代了.

    吃飽後回到房間,聞到一陣很臭的嘔奶味,原來是我那件陽朔風褸正在發威,於是我把風褸掛在房門後的釣上,開著房中唯一的電風扇狂吹之,第二天早上再把它密封於膠裝中,回到曼谷才作處置.

    後記:到現在還未弄清Luang Prabang的中文名稱,有說是"鑾巴邦",有說是"郎巴邦",不過在這篇遊中還是叫LPB方便點.

Sunday, January 13, 2002

泰國, 香港

(2002/1/13-14 清邁 Daret GH, 清洪 SP GH)

    中午前回到清邁,從旅店的大姐手裡拿回護照,看看上面的老撾簽證,只是在護照內頁印上了一個領使蓋章而已,拿回護照心裡踏實得多了.下午沒事幹,於是便過了護城河進去古城區走走看看.

    古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本想租輛自行車代步,可是到處的車行只有綿羊車出租,於是便走路算了.清邁主要是看Wat,即是佛寺,最重要的是一座傳說在古代清邁王國時代用來供奉鎮國之寶"玉佛"的佛塔(Wat Chedi Luang),可是塔中的"玉佛"(Emerald Buddha)後來給寮國人(即是老撾)搶去,最後還是給南面的Siamese,即是現在的泰國王國搶回來.清邁一直是一個獨立的小王國,一直在強鄰之間,如是東面的寮國,西面的緬甸,南面的Khmer(柬埔寨)和Siam週旋對抗,最後還是給泰國兼併了.現在那玉佛是供奉在曼谷大皇宮中的佛殿Wat Phra Kaew中,每天都有不少善信從各地前來拜祭上香的.Chedi Luang佛塔外型有點像是金字塔般,上層四面各供著個金身佛像,只是經過歷代的戰亂,地震等破壞,雖然在近年經過了修葺,但是看來還是有點殘破,不過古蹟還是應該有個古蹟的樣子的.

    在街上東拐西鑽,經過了一間大學校,原來是清邁市立職業先修學校,也許正是Superman的母校了,現在正是下課時份,看到不少少年男女學生在學園內調笑嬉戲,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時候,真是快活,但是想到Superman才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不過過了幾年已是歷盡滄桑般的,生活迫人也.

    回程時經過一間錢幣博物館,內裡黑黑的,可是外面門口處的標誌說這時還在開放時間中,反正無聊,我也想看看有甚麼錢幣這麼厲害要立一間博物館,便入去看看.在大堂內的一位大姐看見有稀客光臨,嚇了一跳,她指示我可以到上層參觀,可是我爬樓梯上去,只見一片漆黑,這時那大姐才給我開燈,看來博物館平日是沒有舍人來參觀的,這份工作可真是優差了.博物館其實不大,內裡陳列了由古代修可泰(Sukhotthai),清邁王國,到後來的泰皇時代(King Rama)到現代的錢幣,其實和曼谷大皇宮的收藏是差不多的.那大姐可能是太無聊了,也走上來為我解釋介紹,參觀博物館時有專人侍候我可是第一趟,頓時感到專貴無比.

    那大姐知道我是香港人後十分高興,原來在數年前她一家大小到香港旅遊(那時每星期還有往來清邁和香港的直航班機,後來因為客量不足而取消了),她的兒子大約是十二三歲吧,看到維港的夜景,高樓大廈和繁榮的市面,為之傾倒,對香港可真是一見鍾情了,回到泰國後還學中文和廣東話呢,想不到竟然有人這麼喜歡香港的,連我也是自愧不如.這種狂熱程度大概像是香港人哈日而去學日文一樣吧!

    本來是來逛博物館,卻變成了閒話家常,和一位剛識認的太太聊著我的老家香港,真是意想不到,臨走時她問我可有些關於香港的小東西可以給她的兒子留作紀念,我身上剛好有些香港錢幣,正合這裡是錢幣博物館,此外我還把香港電台的網址寫給她,好等她兒子可以聽聽廣東話.回到大堂見到有幾個職員在懶洋洋地工作,先前還不見一個人的,可能見有人來參觀怕被人說在躲懶吧!大姐拿了我幾個銀仔,心裡不好意思,叫我先別走,在籠底找了些小冊子給我"留念",一看才知這博物館的主業是賣泰國皇室的紀念金銀錢幣的,因為現在經濟不好生意不佳,怪不得平日連燈也不開啦!

    因為沒有了照相機,於是晚上走到夜市那邊的商店街找用完即棄的相機,花了B300買了部Kodak Max 36張的即食照相機,真貴,只有回到曼谷才正正經經的買部相機.跟著在夜市的大排檔吃了頓挺好的晚飯,還例牌要了一杯冰凍的雜果奶昔,奶昔可真是在泰國每餐必備的國家級飲料.邊吃飯時外面下了場大雨,只好慢慢地吃飯等停雨,雨細了後我在夜市的"女人街"上閒逛,在小攤檔中看到有些燈罩賣,小小四方形的木架裡糊上了一層薄薄的宣紙,上面印了些水彩漂染圖案,十分好看,真想買個回家放在書檯上,只是後頭還有一大段旅程,要是放在行李中可不保完壁,唉!只好作擺,回旅館睡覺去.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上了輛所謂是"小巴"的日本面包車(之前聽說是MiniBus還以為是輛"中巴車"),十多個遊客在車上擠了五六個小時才到清洪,其間坐在我旁邊的加拿大人見我在聽MD,便說要跟我交換MD來聽,倒也是無妨.他給我的可是美國的重金屬音樂,我給他的可是宇多田光.之後還碟時他問我會日語否,我答只懂聽音樂而已,聽不懂又要聽,我們真是奇怪哉.

    來到清洪,這是泰寮邊境的一個小鎮,就只有一條長街,兩旁疏疏落落地散佈著些平房,後面就是湄公河.車子停在一間旅館前面,眾人進去一看,房間又小又貴,不少人因為累了甚麼也不管便住下了,我見這時時間還早,便根據在Daret House拿到的旅店咭片,背著大背囊沿著公路往前走,找別的旅店去.於是走了大半個小時,走到海關渡口旁邊,才找到了咭片上的旅店.之後見還有時間,又走回鎮上剪頭髮.小鎮上只有一間理髮店,很多旅客都和我一樣沒事幹都來剪髮,師傅可真夠忙了,於是我買了個雪糕甜筒吃,吃完了剛好輪到我,師傅也不多說便給我剪了個泰國式的平頭裝.回到旅店時,可能我是在泰國晒黑了,又有了個新髮型,旅店老闆還以為我是泰國人.

    晚上借了老闆的電腦上網(又慢又貴),一邊跟他聊天,原來他在聖誕時到過香港旅遊,還指著電腦旁的HiFi,VCD,錄影機和電腦的Speaker等說是在港買的,十分便宜超值云云.真是奇怪,這幾天碰上了不少去過香港的泰國人,可是一個香港人也碰不到,就是在這店我也是開店以來第一個港客.看電郵時收到阿安和Rei的信,阿安正要經滇藏線到雲南,說要經老撾再到泰國,再去澳洲.Rei則從柬埔寨到了曼谷,正了經老撾首都永珍到Luang Prabang(LPB)去,也許可以在那裡重遇.

    晚飯時在飯堂遇見了一個東方女子,抱著可能是同鄉的心情去和她搭訕,原來她是日本人,剛從LPB過來,正要到清邁去.在路上不時可以碰上對頭過來的旅客,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一手旅行資料,於是我們交換了些旅行資訊,她給我介紹了一間LPB的旅店,還說到LPB坐快船比慢船省錢省時,只是快船未必會有位,於是我趕緊在旅館買了快船船票,好等明天過了關立即可以坐船到LPB去.

    PS:泰國雖說有五分一人口是中國人,可是大部分都是在十九世紀時移民到泰國的,因為中國人生性克勤克儉,又會計算,不少人靠做生意而發財起家,到了今天已控制了泰國大部分的財富和資源,對泰國政經上都有很大的影響力,深為泰國本地人所憚忌,所以泰國政府為了控制華人勢力和同化華人,禁止了學校用華語教學授課,要學中文華語就只有在正常課堂後自請老師,這可不是所有華人可以承擔的,使到近年新生代的華人很多都不懂華語,漸漸同化為泰國人了.

    對於在博物館裡遇到的母親,她們一家人都是地道的泰國人,從可以多次到香港旅遊中看出家境不錯,而她本身也受過高等教育,可以受僱於如此高薪厚職的優差,平日的工作就是為遊客說說英語而已,兒子還可以去學中文,我應該是碰上了泰國的"上等人"家庭了.對於之前在旅館碰上的胖大姐和行山導遊Superman等"草根階層",他們為了討生活,為了謀出路而作出的不懈努力,終日營營役役,和上等人的優閒生活真是莫大的對比.

Thursday, January 10, 2002

Superman

(2002/1/10-12, 清邁山區) 

    早上起床後吃過早餐,等了好一會旅行團的車子才到來接我.這次的車子不是面包車,而是泰國獨有的客貨兩用車子,車子是一輛Pickup Truck改裝,在車尾貨箱上加上了左右兩排的座位和加上了車頂.車上已經擠了十多人,行李都要放到車頂上去,導遊和Porter兩人則沒有位坐,只好坐在車尾尾板上,全程三個小時車程都要用手抓著車身的鐵架,半懸空的身下就是往後飛馳的柏油路面,看來十分驚險,可是他們看樣子都是習以為常的.

    雖說是"冬天",可是天上太陽高高照耀著,蒸得柏油路面快要溶化掉,車子在鄉下的公路上飛馳著,幸好車子是超通風的,迎著風吹得挺爽快的,一點不覺得熱.除了兩位年紀較大的女團友外,所有團友都擠在車尾貨箱上,就是"大陸"所謂的"扛大箱"了,這次團中除我了外還有兩個東方人,是一男一女的日本人,他們之前都是不認識的,其他都是老外,有一對是澳洲的姊弟,其他都是夫婦或是情侶,一個人的就只有我和一個英國倫敦開計程車的大叔.半路中途不知是太無聊了,一個美國來的大哥拿出兩根煙來,一根自己吸,一根給了那澳洲弟弟(其實也有二十多歲了,不算是"小弟弟"了),原來是大麻煙,後來還拿出了些地方特色小吃,炸螞蟻和蝗蟲出來吃,還拿來嚇其他團友,大驚小怪,尤其是那兩個日本人,又怕但又是想試吃,只是對著我這個"甚麼都會吃"的中國人沒有甚麼效用,其實大家都會吃蝦和蟹,這些美味的海產樣子不像是大碼蟲蟲嗎?

    車子終於到了一條小山村,在那裡吃了頓簡單的午飯,吃的東西如是生果,蔬菜和米飯等都是由Porter背來的,跟著一行人便開始行山,走進泰北的森林山區去.其實山路並不難走,就像在香港西貢行山一般,可是走了不久到了一條小溪要涉水過河,眾人都是小心翼翼地走,我心想只是中條小溪吧了不用那麼害怕,說時遲那時快,就是一個托大,便在溪中一塊石頭上滑了一滑,整個人就掉進水裡.摔倒的自然反應就是用手撐著,以免撞到頭,那知就是非常幸運地左手的食指就插在溪中的石隙中,一下向後拗,體會一下所謂十指痛歸心的滋味.先前說過要是我太得意必遭天譴,又一次應驗在我身上,真是萬試萬靈的.

    從水中爬起來,眾人都是十分擔心的看著這個無用的香港小子,導遊立時過來,看到我的腫脹的食指指甲下面黑了一塊便問我用不用回清邁去,不過我確定沒有斷骨,不想因為這無謂小意外打亂大家的行程,正時小小的痛楚等於激勵,便說沒事可以繼續上路.只是剛才掉下水時連同腰間的照相機也濕水了,那是我問弟弟借來的傻瓜機,弄壞了的最大可惜是沒法在山中拍照,還有回到香港要賠錢.唉!回到曼谷時才買部傻瓜機頂替吧!

    於是繼續行,又走到一處小瀑布和小水潭,這時大家在太陽下走了好幾個小時,都十分熱,見到這天然嬉水池當然要下去玩玩,於是他們都脫下衣服,原來都是有備而來地在下面穿了游泳衣,跟著便跳下水裡去,先前我在溪中濕身,現在他們還不是自動自覺也去玩水,可見我有先見之明也.同來的日本大哥卻沒有穿泳衣,不過也不管這麼多,穿著牛仔褲也跳進瀑布去.

    黃昏時來到一處小山村,這裡可是導遊的地頭,大家安頓在一間專為遊客而設的小茅屋裡,導遊和Porter忙著煮晚飯,導遊常說自己是Superman,因為既要照顧團友(如是我這等麻煩人),又要帶路,又要煮飯,出團時可真是由朝忙到晚冇時停.晚上和他吹水,原來他是山區的小數民族,小時候因為有泰國皇室的助學計劃可以免費到清邁讀書,所以很多和他一樣家境貧窮的小孩也可以得到教育的機會,而不少年青人在城市長大後便留在清邁或是曼谷等大城市工作,沒有再回到鄉下去,所以現在鄉下地方沒有甚麼年青人在種田,只剩下些老人家還在自食其力.教育的機會雖然沒有帶來夢想中的發達,可是也改變了他們這一輩的命運,總比一輩子留在貧瘠的山區好吧!所以他們和其他"正宗"的泰國人一樣都是非敬愛泰國國皇的.

    Superman說他在清邁的職業先修學校讀電子工程,對山區出來的學生算是高材生的好出路了,可是畢業後找不到工廠的工作,因為泰國是沒有大型電子廠的,就是有也在九十年代時眾外資都把工廠搬到中國大陸去.還好是在學校時他也讀過英語,於是他畢業後可以到旅行社做導遊,不過一個星期要工作七天,要帶四五天的行山團,對體力要求很大,搞到腿也走壞了,看醫生時醫生說要是他繼續不大斷地攀山涉水,不出幾年腿就不可以再走路,情況就和我在清邁住店的大姐一樣,所以這可是他最後的次帶行山團,以後回到清邁就只有坐在旅行社做接待,算是升職吧.他說這幾年工作還算是賺到點錢,比起其他人算是不錯了,只是和儲夠錢結婚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因為這裡結婚也是要買房子的,清邁的房子也不算便宜呀!每個地方討生活都是不容易的.

    因為太少香港人來,就是Superman也說從前沒有香港人來行山的,最多都是到清邁市郊的大象營玩玩,騎騎大象算了,於是很好奇香港人的生活是如何的,他們看港產片看多了,只知香港人很有錢,還有是不斷在劈友的和去夜總會泡...都是些錯誤的觀念.有一個老外在旁聽我們說話,也說道香港人很有錢,一間幾十平方米的小房子可就要三四十萬美金.哈!原來這老外是在新加坡搞亞洲金融的,所以對香港經濟也略有識認,還問我現在香港經濟是不是很糟糕呢,真不知怎樣答他才好.然後問起我的職業,聽到原來我是在某大國際會計師樓工作的,立時另眼相看,看來這個招牌在外國還是可以騙騙人.

    跟著當然要和Superman介紹一下香港的真實情況,之前聽他說要儲錢結婚,我便跟他說在香港要結婚買樓,一間在市區新樓盤的四五百呎實用面積的小單位可要賣到二百萬港元,也即是三四十萬美金,換到是泰銖就是,就是...,真有點不好意思跟他要成一千萬泰銖才能買到在泰國人眼中的一個小房間,就是在旁聽的老外也為之咋舌,在英美那裡這可買到一座超級大豪宅了!真是不可思義世界上有這麼貴的地產,更要命的是全香港的人都在買房子,真是超有錢也.

    可是人其實那會有這麼多錢,尤其是年青人二十多歲便要"成家立室",可多得有錢行樓按的幫忙,當Superman幾個泰國小伙子聽到香港人先要工作十年儲了幾十萬作結婚費用和買樓的首期,然後再問銀行借百幾二百萬買房子,還要在以後二十年來不斷工作來還錢,每個月就要萬多元時,這可就是他們工作一整年的淨收入了,一世人不停工作然後把自己困在一個小房子中,真不知為甚麼了,而且在97年的金融風暴之後還弄出個新名詞"負資產",真夠受.

    Superman因為時常接觸外國遊客,當中有不少是商界中人,所以對世界經濟也有點常識,知道借錢和抵押的關係,當然也知道破產這個道理,只是對香港人要一輩子辛勞工作後還是背著個負資產,而人生最大的成就是擁有一層"豆潤"般的窩居,真是不太明白.然後他關心地問我結婚和買了房子沒有,這時我想一想,真是慶幸我遲了幾年出世,還沒有結婚買樓,可是將來我還可要走這條路嗎?就是我不工作賺錢而出來旅行,在香港的公司文化中已是不容於天的大罪了.我之後問他們香港的生活如何,想不想來香港為了一間房子而捱二三十年,他們便說還是家裡好云云.

    在以後的行程中,不論是東南亞,印度尼泊爾還是在中國大陸,每當有人以為香港人是很有錢,很幸運的時候,我都會不厭其煩地跟他們說我們都不是大富豪,很多人一輩子都背負著不可想像的巨債,和其他國家的人一樣,成家立室就是人生意義,能還清樓按,兒女成人,還有幾個錢可享享青福的可說是僅以身免而以.不分國家地域,一般的勞苦大眾都是忖足並抵地捱著,一天一天地活下去的.

    不過說到底有一樣是不同的,在歐美日本和香港台灣等經濟實力強勁的地方,生活費雖是貴得離譜,可是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受惠於經濟實力,要不然我們怎能在香港靠每月萬幾元的收入便可以到外國旅行,到這些經濟發展比較落後的地方花丁點錢便可充當大豪客呢?要是泰國強而香港弱,我和Superman的位置大可能會換轉,他來香港做大豪客,而我則會是導遊兼任廚師,晚上就是累得要命還要陪客人聊天.

    第二天早上起來,想不到Superman為我們準備了太陽蛋,多士和牛奶早餐,然後繼續行山,走到中午在一條小河邊停下來,那裡有一間茅屋,Superman就在那裡做午飯,因為太熱了大家都搶著買汽水喝.茅屋旁有一個木台,旁邊大樹下綁著一頭大象,不用多問下午的節目就是騎大像了.於是就二人一起騎一頭大象,總共五六頭大象浩浩蕩蕩地在山路進發,剛行了不久天上一邊出太陽一邊下著小雨,和我同象的英國的士司機笑說這是英倫的午後驟雨.如是者在象背上登山涉水,穿越熱帶雨林,走了兩三個小時到了一條小山村,就在那裡下象過夜.

騎大象

    那條小村比昨天的山村熱鬧,這裡可是那些養象人的家,那些大象從前是為山中伐木業運木材的,後來為了環保而取締了伐木業,這些大象和工人都失業了,所以現在只有做遊客生意.村中有一間小學,附近十多公里的小孩每天都是走幾小時路來這裡上學的,晚上吃過飯後有些小孩來到我們住宿的營地來表演唱歌跳舞,娛人娛己兼可賺點外快,之後大家還要玩天才表演,每個地方的團友都要唱首家鄉的歌,於是大家都唱了些家鄉的鄉謠民歌,只是我香港沒有甚麼代表作,無理由唱陳奕迅或是叮噹主題曲呀,只有唱一段"一葉輕舟去"的粵曲,聽得大家不知所以然.之後大家都無無聊聊,我和那日本大哥躺在火堆邊看著天上的星星,原來他在日本是大學建築系畢業,工作了兩年多後事務所倒閉了,於是便出來先玩一年半載才算.

    第三天的節目是划竹筏,先離開村子走了個多小時到了一條小河,然後兩三人一條竹筏,於是我們幾條竹筏在河上鬥快,澳洲姊弟那條被別人的竹筏撞到河邊,那弟弟於是便跳下水中推船加速,追上了不少,不過最後還是包尾收場.大熱天時在河上玩水真是涼快.
   
    上岸後走到一條在公路旁的小村,就在那裡等車子回清邁去,村子裡有幾個小女孩光著腳在走來走公,樣子都是髒髒的,有幾個團友給了些糖果逗她們高興,同行的日本人見小孩子可愛都拿起照相機狂拍,他們的照相機都是Cannon,Nikon等專業相機,十分誇張,大家都不明白為甚麼可以為這幾個孩子拍幾十張照片.
   
    後記:過了大半年,當我還在西藏旅行,同行的日本女孩Piggy從日本把當時在泰國拍的照片寄到我香港的家裡.因為當時我的照相機掉進水裡壞了,所以我沒法拍下那些騎象和划竹筏等有意思的片段,真是一大遺憾.那時便請Piggy替我拍了幾張照片並請她在回家後寄給我,想不到她真的履行諾言,在散團時雖然給眾團友留下了聯絡方法,因為是萍水相逢所以之後沒便沒有聯絡,但是能收到大平年前旅行的照片實是意外驚喜,真是十分多這位細心的女孩.

Wednesday, January 9, 2002

第一名

(2002/1/9-10, 清邁 Daret's House)

    曼谷到清邁的火車是在黃昏六時開出的,我在中午退房後到了網吧泡了幾個小時,到了四點多才去火車站,之前我拿了地圖研究一番,這次不坐的士也不坐TukTuk車,而是坐巴士到Hua Lam Phong 火車總站去.車子用了大半個小時就到火車站了,比想像中快了點,還以為下午曼谷市會很堵車的.早到了只好在火車站發呆,發現火車站售票處特設了英語售票窗,買票用不著找旅行社幫忙,在大陸的火車站,賣票的大娘都不會說英語,群眾又不愛排隊守秩序,對不諳中文的老外遊客中國火車站是旅程中最大的挑戰了,只好付上了不合理的服務費給旅行社宰割.

    火車總站竟然有一間肯得基,可是我之前在香港已吃夠了肯得基了,反而車站大堂旁的快餐店賣的泰式飯送比較合意,我還是比較喜歡吃辣的食物.

    上了火車可真是不得了,超寬敞乾淨!所有臥舖都是和車窗平排的,床舖未開出來時是兩個對著的座位,十分舒適,打開後床舖也只有上下兩層,而且每個床舖都有獨立的簾幕,真是超豪華,怪不得沒有甚麼人去坐巴士了.剛上車還只有我一個人,後來又有一個女仔背著個大背囊上車來,可想不到她原來是阿根廷來的大學生,休學一年出來環遊世界,聊了一會上車的人越來越多,全都是遊客,看來每列火車都有一些車廂是特別預留給外國旅客的,泰國旅行局和鐵路局對遊客可真是細心,當正我們都是上賓招待,不像大陸只當遊客是屈錢的羊牯笨伯.

    車上到達離曼谷不遠的Ayuthaya時,上來了一大班澳洲學生,現在南半球可是在放暑假,於是他們的學校給學生安排了暑期活動,由老師帶隊出來旅行,在香港可真是不可思義的,香港的中學最多是在放假時帶學生到郊野公園燒烤放風箏而已.在我上格床的是一個日本大叔,旁邊的是一個德國年青人,和那班在喝酒吹牛的澳洲中學生可是談不上兩句,於是我們三個人無聊便聊天起來,又買了幾支啤酒喝,說起原來大家在過去一年都去過日本,還說到十分享受浸溫泉和食壽司,只是日本太貴了,所以大家都跑到東南亞去.說得興起時車子剛好進入了一個市郊小車站,我們三個人看見月台上坐著兩個十分漂亮的泰國中學女生,便在窗口向她們大叫大嚷地招呼,甚麼Sawade,Hello,日文德文廣東話的招呼語都用上了,她們看見車裡有三個傻瓜嘻嘻哈哈嘻在發酒瘋,都捂著嘴笑我們傻,十分可愛.聽說泰北出名盛產美女,離開了曼谷不過兩三個小時車程便見到美少女了,心想到了清邁可真是不得了啊!整個晚上就好像在開Party般,酒喝夠了大家才去睡覺.

    大清早來到清邁市,火車站外有很多TukTuk在等客,我隨便跳上了其中一輛,要到Daret's GH,這可是在Lonelyplanet書上看到比較便宜,而位置正中的一間,當然那TukTuk車司機一看見我上車便大力推銷和他有連繫的旅館,好從我這個"日本"羊牯身上弄錢,我只好出絕招"落車"還擊,最後他還是乖乖的把我送到目的地去.以後這種拉鋸型式的對抗還不斷在旅程中出現,與各種居心不良以日本人為目標的兜客糾纏成為東南亞以及印度旅行中的經常事,煩下煩下便習慣了.

    其實在清邁除了幾個佛寺古蹟外沒有甚麼看,最吸引人的活動可是去按摩,做泰式SPA,去學煮泰菜和Shopping,都是些適合女士的活動.一般年青人都會去郊外山區行山的,在清邁有不少旅行是搞些行山團,二至三天的行山團,在泰北小數民族的山村中住宿,還有划竹筏和在山林中騎大象,好像十分好玩.

    我到旅店自己的旅行社問行山團的資料,現在可是淡季(因為911)看店的的胖大姐十分空閒,我便和她聊起天來.原來她是山裡人,從前也是帶遊客到山區行山的,所以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她說自己以前身材很fit,還出照片出來為證,可是因為行了十多年山,每星期要行五六天,走到腿都壞了,只好坐在旅店裡收客人,所以越坐越胖,現在又要節食減肥(但是卻一邊說一邊在喝奶昔).她說清邁現在來了太多遊客,沒有以前好玩,不如趁現在旱季到老撾玩玩,那邊可好玩多了.

    來了泰國在離團後,我一直沒有碰上香港人,於是我又問她多不多香港人來清邁玩,她從前台拿了住客登記簿來翻查,便跟我說除了前年好像在年尾時有一對夫婦是香港人之外便沒有了,我可是今年第一個香港人客,真是可喜可賀云云,香港人可是清邁的稀客.唉!第一又有甚麼用,又不見我以前讀書時有考過第一.另外我也從此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厚著臉皮借住客登記來看看有沒有香港人來過,發現很多時我是開店多年以來唯一到訪的香港人,真是"榮幸"了.

    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旅客住的旅店就是他們在這裡最可靠和最接近的盲公竹,在旅店前台有一個友善好客和經驗經富的接待員(最好加上漂亮可愛)可是旅店的生意招徠.客人只會記起親切的笑容和熱心的幫助,其次才是食物,房間和服務.可是現在旅行團主意流行,這種以人情為主的經營方式可敵不過公式化的大酒店了(就比如我們偉大的祖國便不流行這一套),不過一日還有背囊友,這些小旅店還是會有生存空間的,只是不會再賺大錢了.

    回到房間左想右想,難得來到泰北,為甚麼不再遠走一步到旁邊的老撾看看,在香港可不會特意去這些山卡啦去的(我相信很多香港人都未聽過這個國家的名字呢!),於是先到外面轉了一轉看看別的旅行社,再回到旅店地下找那胖大姐,她正因為沒有生意要下班回家去,我先問她行山團的費用,再問她去老撾的簽證和交通安排.三天的行山團可是B2500,另外還要租睡袋和背包(我帶的背囊不是太大就是太細),去老撾的簽證可要B1000,還要等三天辦證時間,去邊境清洪鎮的面包車可要B200,另外還要兩張照片.我和她討價還價,最後總共B3000包行山團,簽證和車票,還有免費借睡袋背包,而照片則用店裡上網電腦的Scanner復印算了.之後她跟我說日本人可不會議價的,就是老外也習慣了明碼實價的,就只有泰國人和中國人才會講價的.我想其實是她覺得我談得來所以給我折扣,當然還加上外面有很大的競爭壓力,不過我還是十分多謝她給我的意見和折扣.事後她還千叮萬囑要我跟其他行山團友說是正價團費,以免就其他行家不滿,後來我問團友才知道有人只是行山團便付了B3000呢!

    當天晚上走到當地的夜市閒逛,在Food Court吃了頓很豐富的晚餐,吃了些當地的特色炒蛋餅,那裡還有免費的民族舞表演看,於是招徠了不小的遊客,還有很多本地人來喝啤酒看表演.

Tuesday, January 8, 2002

古老當時興

(2002/1/8 曼谷 Leh GH) 

    以前仲係細路時,聽人家去泰國旅行時都一定會去大皇宮和水上市場,後來近年運通有一個廣告也是以泰國的水上市場為主題,拍得十分漂亮,所以這次我來到泰國就一直心思思想去水上市場和大皇宮看看,做一個老土的觀光客.

    在之前問個康X旅行團的領隊和本地導遊,她們都說大皇宮十分容易去,水上市場則在市外的鄉下地方,可不知道怎樣去,因為香港的旅行團近十多年也沒有再去這些地方了.來到Khao San路,這裡的旅行社還有去水上市場的本地團,有半天和一天團的,半天的只去水上市場,回程時經過皇家家具廠參觀.一天團則是在下午時到大象樂園看大象表演.看大象我可以在清邁慢慢看,下午我可想去曼谷的大皇宮,於是只參加半天團罷.

    旅行團也是一大清早就出發,也是十多人擠上日本面包車上,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到水上市場,故名思意水上市場必定在水上面,那裡岸上可有一個大柵,來到時已擠滿了很多遊客,眾人都在那裡排隊上小船,再由小船帶我們遊市場.以前市場是住在湄南河上的當地人,生活起居以致生意賣買農產魚穫都是在水上進行的,於是成為泰國一大特色,可是社會進步,人家都搬上岸上去,賣買也遷到陸上公路發達的市鎮去,現在水上市場只剩下做遊客生意的小販了,買的都是旅遊念紀品,小吃,花卉等等.雖說內容已是不一樣,可是風韻猶存,還保存了"水上"的風味.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為外國遊客而設的一場Show,但是大家坐在船上看看玩玩,買買東西,還是感到十分新鮮好玩,至少在老家不會有人會模擬一個水上市場給我們玩呀.在那裡還向水上小販買了碗河粉作午餐,可是見他們是用河中的水來煮麵的,吃的時候還在怕會肚子肚子痛,不過一直都沒有事.


    回程時到泰皇家具廠遊覽,這裡的遊客可比水上市場要上幾倍,都是一車一車豪華大巴送來的歐美遊客.廠裡有一個開放式的工場,遊客可以站在師傅身旁看著他們從一塊塊的大木頭和樹椿彫刻出一件件精美的家具出來,手工精細,外國遊客看見可感到不可思意,都搶著訂購回家去,可是每件都不便宜,而且都是Supersize的,所以那裡收AE咭和有Federal Express 同 DHL 的代辦給貴客送貨到他們的老家去,比香港中藝賣大陸傢俬還要大陣像.這些完成品都是藝術的瑰寶,都是工匠耗費心力時間弄出來的心血結晶,從前都是供應給皇室貴胄使用,後來泰皇覺得自己用不上這麼多寶物,便讓工匠把他們的制品賣給外國遊客好賺點外匯,現在可成為工匠討生活和商人發財的大生意了.

    下午回到Khao San 路,便走路到市中心附近的大皇宮去玩,先要經過皇宮前的大草坪,然後到了皇宮的城牆前,可是這城牆卻沒有明顯的城樓,那裡才是入口呢?只有看著旅遊巴士從那裡進去跟著走便成.大皇宮可是金碧輝煌,十分貴氣,現在這裡已不作國王長居的地方,大部分地方都已闢為歷史博物館並對外開放,很多泰國人都來到皇官內的佛寺裡拜佛上香,皇官已成為曼谷市民生活的一部分,難得皇室願意向平民和遊客開放皇宮,來到曼谷不去一看實是有點可惜.在皇官裡除了來禮佛的本地人外,當然還有不少遊客,而團體客都是以我們祖國同胞旅行團為主,聽之前康X旅行團的導遊說,從前到水上市場和大皇宮的華人旅行團多是香港和台灣人,現在則全部都是大陸人了,在曼谷的大皇宮裡我看到了我們偉大的祖國(部分人)富強起來了的最佳證明,現在他們正在走港台同胞在十多二十年前走過的路,很快便追上來了.

    我從大皇宮出來在後,回到Khao San路的網吧上網,跟著發現剩下的泰銖不多,於是便趕忙到兌換店換錢,可是這時是七點多,街上大部分的銀行兌換店都休息了,只有一間在八點才關門,可是這天剛巧街上慬有的一台ATM也沒有錢,於是全街要換錢的人都擠在這店子門前排隊.Khao San路的背包客都有一個共同習慣,就是白天時都不會留在這裡,不是跟Local Tour外出,就是在曼谷市內玩或是在跳蚤市場Shopping,留在Khao San路的白天大都是在睡覺或是躲在網吧內嘆冷氣.只有在黃昏時全世界才會回到Khao San路,在晚上去餐廳吃飯喝酒和朋友吹牛等,可以說Khao San路是活在晚上的.

    因為大家白天在外面玩時已把錢花光了,於是全世界又都集中在黃昏時分才來換錢的,排隊換錢的甚麼人都有,日本人會拿出大疊的日元,老外多是用AE的旅遊支票或是美鈔,基本上都是以美鈔居多,因為全東南亞都會收美鈔,反而旅遊支票又要收手續費,又不是每家兌換店都收,不太管用.

    等了好一會,快到八點了,排在我前面的是一個英國小伙子,再前面正在換錢的是兩個日本人,看樣子是剛下機就來的,奇怪他們為甚麼不在機場換錢,因為他們不會說英語,又是初到貴境,不懂填換錢的登記表,只不過是把名字和護照編號抄上去吧了!這時我後面還排著一大堆人,心中都焦急著自己會否是最後一個換到錢的幸運兒.那英國小伙子可是得緊張,因為他也是花光了錢,要是換不到錢今晚連吃飯也成問題,全隊人都在咕嚕著,心中都在咒罵前面那人快點.

    那英國人也算是幸運,趕在八點前排到窗口換錢,可我就慘了,要是他是最後一個人,那他先前擔心的問題就會成為我的問題了,因為這裡的小店都是不收美金的.那英國小子可是很快便換好錢了,但這時已過了八點,兌換店的店員正想關門,他問我要換多小,我拿出一張二十元美鈔,他見是小額生意比較易辦便也替我換錢,跟著便關上窗口收檔,後面剩下的二三十人可換不到錢,今晚可沒有錢去威去玩了,一臉茫然無奈的看著我這個最後的幸運兒離去.

    口袋裡有了錢,心裡便有個底兒,做了幸運兒心情也不錯,看到這時街上都擠滿了遊客和賣東西的小販,便也不感到擠迫,而是熱鬧.小販有的在賣果汁小吃,有的在賣T-shirt,有的在賣舊書,甚麼旅行應用的東西都有,怪不得曼谷是東亞背囊友的總基地了.因為我會坐明天下午六時的火車到北面的清邁,所以趁今晚吃好一點,到了Khao San路後面的夜間大排檔花了八十銖吃了個泰式咖哩海鮮炒飯和雜果奶昔,味道真是不錯,吃飽飽便回去睡覺去.

Monday, January 7, 2002

桂河橋

(2001/1/7 曼谷 Leh GH)

    先前買貴了車票,心中一肚火,後來想到是自己惱莽心急才會給人有機可乘的,都是自己沒有作準備和不小心,因為自己的錯失而白白悶了一肚子氣真是多餘,怪也只有怪自己白痴,所以在下午從旅行社拿到了火車票後便釋懷了,見買火車票的旅行社算是全區最便宜,也算是老實,便參加了他們明天到泰國西部桂河橋的旅行團,總比整天困在曼谷市無無聊聊好.一個全日包車資門票和午餐的本地團"Local tour"才要B400,即是70港元,比香港過羅湖去深圳的火車票還要便宜.

    下午無聊便去網吧上網,一個小時的寬頻上網只是十多二十泰銖,而且這裡的電腦除了可以看日文韓文外,大部分都可以看到繁體中文字,泰國有五分一人口是中國血統的,還有不少是會中文,之前那個康X旅行團的泰國導遊就是在這裡已住了幾代的華僑,但她還是會說華語,所以有不少華人學生會來Khao San 路的網吧上網的.在中國大陸旅行時,網吧的電腦只可看簡體字,還有日文和韓文,就是沒有繁體字,每次去到一個新地方,我都要費時間在米老鼠的Server上download Windows 的繁體字支援安裝到電腦上,真是麻煩,可是也只有這個辦法我才可以在外地看到香港的新聞,真是無奈.

    第二天大清早六點多便起床,因為這些旅行團不論是到那裡,都是大清早七時多便要開車出發的,我先到一間咖啡廳吃過早點,才要B40-50(即是10蚊港元)便十分好吃了,再到路邊的7-11買了些水和零食便到旅行社報到.這時還未到七點,太陽才剛出來,各旅行社門口便已集合了一大群的旅客,有的是等旅行團出發,有些是等長途巴士到泰南的海岸和到柬埔寨的,也有些是等特價巴士的士到機場去的,大伙人一大清早便起床了,十分熱鬧,我們桂河橋旅行團的車子是最後才出發的,當我們出發時已是七點半了,這時大部分人都已上車出發去,只是在早上吵嚷了一個小時街上便回復了平靜,就和我昨天剛來時一樣的水盡鵝飛.

    一行共有十多人,都是外國人居多,不少是英國和澳洲人,東方人就只有我一個,眾人和導遊擠上了一輛"豪裝"的日本客貨Van,即是大陸所謂的面包車是也.車子走上高速公路,往西跑,還在市區時,公路旁邊是一棟棟的石屎橋墩,這些都是97年金融風暴剩下來的遺跡,各位還記得當年香港合和公司替泰國政府搞集體運輸鐵路工程,可是合約是以泰銖定價的,當年泰銖大幅貶值,收入不夠合和完成工程,泰國政府當然不肯修改合約,於是工程便爛尾收場,合和還被泰國政府告上法庭,連累合和股價狂瀉.這些橋墩現在就像是一個一個的念紀碑,提醒人們97年之前的好日子和之後洶湧而來的惡運和困難.

   
    車子就跑了兩個多小時,眾人因為晚睡早起都在車上睡著了.好不容易到了泰西的一個叫Kanchanaburi的小鎮,車子先送我們到小鎮上的二戰軍人墳場,這個墳場埋葬了好幾千名的英國和英聯邦的士兵,還有一些美軍士兵,他們都不是戰死沙場,而是在太平洋戰爭剛開始不久,被日本人攻其不備,大多是不戰而降,可是日本人不像在一戰時對德國戰俘般仁慈,這些盟國降兵被日本人運到桂河,要弄一條鐵路來連接那時被日本控制的曼谷和剛從英國搶過來的緬甸仰光,用來運送緬甸生產的石油和其他戰略物資,以戰養戰.這些盟軍戰俘和數以萬計的泰國緬甸平民都被日本人勞役,在這裡的熱帶雨林中修築鐵路,不少人都是病死,餓死,或是被日本人處決掉,不論戰爭是否正義,其結果都只有破壞和死亡.日本人投降後,這些在不人道勞役下死去的戰俘被戰勝的盟國安葬於斯,只有少數幸運的人才能平安回家去.後來荷里活以此為題材拍了套電影,於是桂河橋便成為了西方人來泰國旅行必到的地方,千里昭昭來到這裡憑弔當年戰爭中在遠方失去生命的同胞.


(因二戰時日軍暴行和盟國戰俘的犧牲而聞名的桂河橋)

    跟著我們又到桂河橋旁邊的一間寺院參觀,內裡放著些當年日軍遺棄的裝備,也展覽著一些當年的歷史故事和文物,最後也供奉著一些在亂葬岡中起出來不知名的盟軍士兵遺骸.寺廟外面停著一台當年日本人引進的蒸氣機車,還有一些日本人在戰後為了表示歉意而以民間名義回來修建的紀念碑等事物.
   

    參觀完寺院,我們走到旁邊的桂河橋溜躂,桂河橋有一個小火車站,外面停了一些當年的日本火車頭,還有不少專做遊客生意的小商店,來到桂河橋的遊客不論是背囊友還是歐美日本來的旅行團都集中在這裡.這條往緬甸仰光的鐵路在戰後因應英國政府的要求,已被泰國政府折掉了,就只剩下這一小段連接著曼谷的地區鐵路,所以現在每天只有兩班火車使用桂河橋.每天在沒有火車經過的時間,來這裡的遊客都會走在橋上,憑弔當年在修橋時和在大戰未期,被日軍迫作人盾站在橋上來防止美軍戰機轟炸,後來還是被美軍的炸彈炸死的盟軍戰俘.
   

    在橋上玩完,這時來了一列從曼谷來的火車,眾人都以為會上火車過桂河橋的,可是導遊卻帶我們上面包車上,不會是這裡快便回去吧!我們還未坐火車呢!原來車子帶我們到下一個站上車,好在火車上看看那條碩果僅存的棧道鐵路.因為從這裡到仰光一帶都是山多河多的熱帶雨林,鐵路只好修在山谷的邊緣上,很多時因為土質問題,鐵路是修在依山而建的木架棧道上,須要大量的人力沿途維修,故此不少戰俘是死於雨林的疾病,營養不良和失救的.不過無論如何,這修花費了巨大的人力和生命,修築在數百公里連綿的木建棧道上的鐵路,也算是當時的一個工程奇蹟了.

(走在木架棧道上的火車)

    上了火車,這列車子都是二等車廂,車子慢慢地在路軋上爬行,怪不得導遊要我們坐車子來了,過了不久便到了棧道和石壁上,眾人都把頭伸到窗外看,火車在這段走得特別慢,我和其他人一般坐在車門的梯級上,看著火車底下走過的木頭棧道,車輪在路軋上慢慢滾過,壓得下面古老的木架吱吱作響,像是快要塌下來似的.我覺得這段鐵路有點像是卡通電影天空之城中那山中礦場的木架鐵路的真實版,可是巧奪天工,只是背景由來卻實是差天共地了.